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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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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恕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让您出现在夫人身边已是属下失职,您若是再不走的话,韩恕唯有以死向主上谢罪。”
  “郡主,请好自为之吧。”
  “混账!我偏不!”
  韩恕的脚步越发的快。
  ……
  一刻钟之后。
  钱宝儿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接受孩子们异样的眼光。
  她怎么会以为少了药之后马上就会消肿呢。
  呵!
  钱宝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一早上来就问她什么时候生弟弟的那个小女娃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悄悄地问:“师娘娘,你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钱宝儿干笑了声,继续装死。
  才不是吵架,是动手。
  但这话显然不适合告诉孩子们,免得带歪了这些纯洁干净的祖国花朵,
  然而,某个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的先生,却笑得像捡了钱似的。
  这有什么可乐的?瞧把他高兴的,他咋不上天?
  “师娘娘,我娘亲说,打是亲骂是爱,你和先生一定很恩爱。”小姑娘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呃——”
  钱宝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结结实实,趴在桌上咳得死去活来,脸都涨红了。
  这年头的孩子胆子都这么大么?!
  偏偏,头顶上某个人还不死不休地补了一刀:“真聪明,小彩。”
  那个叫小彩的小女娃骄傲地扬起下巴说道,“我娘亲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亲热起来加脚踹。所以我爹爹经常被我娘亲踹。”
  话音一落,大家哄堂大笑。
  钱宝儿简直无地自容。
  此时她深深体会到一个词的真谛:误人子弟!
  宋景桓这个书呆子一定是为了教坏孩子而来的。
  她气呼呼地耸了起来,一溜跑出了课室,身后孩子们的笑声比读书声还要明朗。
  “师娘害羞了。”
  害羞个球球啊!
  钱宝儿本来是想走的,怒得一跺脚,扭头就往茅房去了。
  绝对不能被人说她是落荒而逃。
  她尿了个尿的功夫,课堂里的读书声已经整整齐齐,郎朗如唱诵。
  孩子们的声音很好听。
  很舒服。
  钱宝儿鬼鬼祟祟地又溜回来,准备坐在窗子底下再睡一觉。
  谁曾想,她刚猫着腰到窗子底下,便瞧见私塾门口被清一色十五六岁满脸怀春的少女们堵得严严实实。
  钱宝儿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瞧她们盯着课堂上的某人,眼神就跟狼见了肉一样的,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她们才不可能是因为爱学习想求知才来私塾的呢。
  书呆子在这个破山村还真是出奇的受欢迎。
  爱慕者遍地都是。
  他私底下一定没少与姑娘深入交流探讨奇怪的问题。
  她盘着腿坐下,冲着堵在门口那些小姑娘挥了挥手,小姑娘们一个个都像被戳破了心事一般,纷纷跑开了,钱宝儿叹口气,这下睡一觉的心思都没有了。
  猫着腰就出了门口。
  这个山村是真的不大。
  出了私塾,前面就是一片稻田,正是插秧的时节,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在稻田里忙活着。
  钱宝儿往田埂上一坐,权当自己是个看客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大家手里头的秧苗都用完了,各自都散去了。
  课堂里的读书声也停歇了,太阳到了头顶,明晃晃的。
  钱宝儿扯着袖子遮了遮,心想书呆子那边应该完事了,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却听见身后“嘭”地一声巨响。
  她惊得险些踉跄了一步,险些跌进水渠里去。
  定神回身一看,身后的黄泥路上,一个男子浑身是血的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触目惊心。
  “啊!!!!”
  “书呆子死人了!出人命了!”


第15章 你在往哪儿摸?
  尖叫声惊天动地,堪堪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很快宋景桓被钱宝儿的尖叫声引出来,急急忙忙从私塾里奔到她身旁。
  “娘子,怎么了?”
  “人,人……”
  钱宝儿指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手更是一直哆嗦像得了什么病似的。
  宋景桓不由分说将她揽在怀里,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眉头不禁皱了皱。
  旁边又有人发出尖叫来,“啊!死人了——”
  显然,钱宝儿的尖叫声引来的也不只有宋景桓一个人。
  钱宝儿都要哭了,“怎、怎么办书呆子?”
  “人人人……人不是我……”
  “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我我……”
  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
  “别慌,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伤得了谁啊。”
  宋景桓柔声安稳道,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
  说着,顿了顿又道,“总之,先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吧。”
  钱宝儿战战兢兢地点了个头。
  要不是被吓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机智灵敏,她早就怼回去一句:你丫的才手无缚鸡之力的若书生呢!
  就见宋景桓蹲下身去,谨慎地探那个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那个人的脉搏,随之松了口气。
  “没事的,他还活着。”
  “那那那……是不是,是要找大夫么?”钱宝儿依旧结巴。
  宋景桓拉着她的手,柔柔笑道:“无妨的,我刚才看过了,他身上的血虽然多,但伤口不是特别深,那些血不一定是他的。他说不定是山里的猎户,那些血很可能是野兽的。”
  “那那那,那还是要找大夫啊……”钱宝儿两条腿还在打颤,扭头看了看旁边和她一样被吓得哆嗦的路人甲乙丙丁们,“那个,你们谁……谁帮忙请个大、大夫啊……”
  “不要找我们啊!”那些人一想到要跟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打交道,就跟见了鬼似的,一窝蜂全跑了。
  说好的被吓坏呢?
  难道只有她被吓惨了么?
  钱宝儿哭。
  然而欲哭无泪,脸都吓白了。
  可这个人摆在这儿可怎么是好啊。
  宋景桓见她状况不太对,忙过来扶她,“我先扶你去休息,然后再找人去找大夫。”
  “可可可是……可是如果把这个人丢在这儿,他会死的吧?”
  钱宝儿那两条腿死活迈不开,紧紧抓着宋景桓的手不放。
  他对上她的眼,仿佛看出了其中的期盼,不由得长叹了口气,“那咱们去找人帮忙把他抬回咱们家去么?”
  “……好,抬回去,说不定还有救。”
  紧张过头的钱宝儿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
  更没注意到,宋景桓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宋景桓在她头上摸了摸,走向附近的人家,他大概与人家说了什么,过了不到一会儿,便有几名年轻力壮的村民,从家里拿出来担架,几个人合力将人抬上担架走了。
  临走前,宋景桓又让孩子们先各自回家,这才领着钱宝儿跟在担架后面回去。一路上,钱宝儿都紧张地拉着他的手,死都不放。当然,她路都走不稳了,几乎全程都靠在了宋景桓的身上。
  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百年大树上不知何时下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皆身穿劲装,腰间陪着长剑。
  他们伸长了脖子看着村民抬着担架走在弯弯曲曲的村道上,又看了看走路都打颤摇晃还要人在旁边扶着的钱宝儿,穿着劲装的少女忍不住说道,
  “沈括,你有没有觉得韩老大这出戏演的优点过了?那一身的血简直……”太吓人了。
  “没办法,犯了错不主动认错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万一把夫人吓坏了适得其反怎么办?”
  叫沈括的蓝衣少年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遥遥望了一眼几乎整个人倒在宋景桓身上的钱宝儿,高深莫测道,“把夫人吓着了,她不正好依赖主子么?虽然这么说不太厚道,但韩老大很可能完美地避过了主子的责罚。”
  说完这话,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韩恕都避开了责罚,那我们俩怎么办?!”
  凝月郡主忽然过来,韩老大没拦住,他们俩也没能及时通风报信,这下韩老大去负荆请罪去了,那他和杨熙怎么办?
  “杨熙,我觉得我的脖子可能需要加点保护的东西,必须金丝软甲。”沈括摸了抹自己的脖子说道。
  然而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扭头一看,身边的少女早已不知所踪。
  “杨熙你这个叛徒,你给我回来!”
  喊声有回声,然而,那少女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沈括着急地搔头,要怎么和主子还有夫人解释,他们两个一直有在监视凝月郡主的呢?
  怎么办,怎么办?
  要短命了!
  啊啊啊啊,要死人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
  宋景桓的小破院子突然人多了起来,受伤的人被安置在客房里,宋景桓对着帮忙的人再三道谢,又说改日定会好好报答,诚意十足。
  大家都说是想来想去的,没什么需要谢谢的,带着担架就走了。
  钱宝儿站在门口,门槛都不敢迈进去,手扶了一下门框又赶紧缩回来。
  怕得要命的样子。
  “娘子。”
  “啊!干什么!”
  宋景桓只是轻轻唤了一句,钱宝儿就紧张地要跳起来,他捏了捏眉心,横打将钱宝儿抱了起来,“你太紧张了,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那那个人……”
  “大夫很快会来的。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钱宝儿愣愣点头,眼睛始终瞪得大大的。
  宋景桓把她放在床上,动手替她把外衣脱下来她都没有反抗,一钻进被子里就紧张地抱住了自己。
  “血……”
  “别怕,不会死人的,放心吧。”
  宋景桓的大掌在她脊背上轻轻抚着,这样的安抚效果大概很好,钱宝儿不一会儿便渐渐放松了身子,沉入了梦乡。
  她的的确确是受了惊吓的。
  此时一放松下来,便理所当然地睡过去了。
  宋景桓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才抽身离开,谁知刚起身,她两只手便抱住了他的胳膊,“别、别走……”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轻叹了口气,在钱宝儿轻颤的丹唇上轻轻吻了吻,她这才松开手。
  出门时,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连掩上门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但到了客房,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
  宋景桓进门就一脚踹在床上那人的身上。
  那个人就跟诈尸似的猛地跳起下床。
  “还会装死,你倒是长本事了,韩恕!”
  某人一脸寒意,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
  韩恕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忙堆起一脸的讨好,“主子,凝月郡主的事情我想过了,的确是属下保护不力。但夫人独身一人的话难免遇到些危险,往后若是属下能跟在夫人身边保护,应当能减少一些类似这样的事情。”
  “哦,你保护夫人?所以你就把自己淋了一身鸡血鸭血猪血来吓她?”
  “这,这不是想让夫人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好……好报恩嘛。”
  宋景桓哼了一声,又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那你是不是还打算以身相许啊?!”
  他瞧着斯斯文文秀气得很,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韩恕闷哼了一声,吓得忙道:“主子明察,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属下绝不敢。”
  “行了,凝月人呢?”宋景桓截断他那些废话,直截了当问道。
  韩恕扯着袖子一把抹去脸上的血,郑重道:“属下亲眼看着凝月郡主和她的护卫坐着马车离开了,并且遣了几个人跟着,随时报告动向。”
  很显然,他之后是吃一堑长一智。
  宋景桓冷冷地哼了一声,“为了不受罚你脑子转的倒快。”
  韩恕颇为尴尬,一声不吭。
  他要怎么反驳?
  因为事实便是如此嘛。
  做错了事就要认,失职也要认,挨罚的时候识相一点主动一点,总不会吃亏的。
  主子嘴上厉害,对身边人却是不错,说到底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宋景桓冷冷睨了他一眼,韩恕那点得意顿时消失殆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等挨揍。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把你手上的伤收拾一下吧,若是手臂废了,以后可就使不了双手剑了。届时保护不了夫人,你也就再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宋景桓面无表情说道,韩恕闻言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是过关了。
  宋景桓不再看他,径自转身往外走,跨过门槛时,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顿回眸盯着韩恕道:“至于你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能不能说服我家娘子了。”
  “是!”
  那个看上去有点无厘头,说话也颠三倒四路都不会认的夫人,实则很有原则的,她似乎——没那么好说服吧。
  韩恕不由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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