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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钱宝儿挠破头也想不明白,生无可恋地倒回去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候,院子的柴门外传来呼唤声:“请问,宋秀才在家么?”
宋秀才?
钱宝儿刚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来。
话说,宋秀才不就是指的书呆子宋景桓么?
“宋秀才在不在家?”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
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像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钱宝儿眨眨眼,仿佛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不成,是书呆子的爱慕者找上门来了?
她迅速爬起来,囫囵把衣裳胡乱套上,用头发把乱糟糟的随便扒了一扒就冲出去了。
“是哪位找我们家书……相公啊?”
张嘴说的太快,险些就把“书呆子”三个字说出去了。
却见柴门外是位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满面娇羞。
但一看见衣裳不整的钱宝儿出来,脸色都变了。
“你……你是……”
钱宝儿眨眨眼一脸无辜道,“你上我们家来找我们家相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么?”
“相、相公?”那小姑娘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似的,“之前都没听说宋秀才他……他不会的吧,宋秀才根本不是那种会随便就娶妻的人……”
“你啥意思嘛,书呆子娶我怎么就是随便了!”
钱宝儿闻言瞪了瞪干净清澈的水眸,火都要冒出来了。
这是哪里随便了?
她是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书呆子了?她可是钱宝儿,堂堂太平镇第一恶霸的钱家大小姐!
居然说书呆子娶了她是随便成亲,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那小姑娘没想到钱宝儿会突然冒出这一句,猛地吓了一大跳,然后“哇”地一声哭着跑了。
跑、跑了?
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钱宝儿一脸茫然。
难道是她把人给吓跑的么?
不可能啊,她不就回了一句嘴么?不至于这么吓人的吧?
她自顾自碎碎念,难以置信地摇头晃脑。
但她至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小姑娘一定也是书呆子宋景桓的爱慕者。
一定。
她煞有介事地对自己说道,摇头晃脑地往回走,谁知刚一回头,身后竟然就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张脸。
“啊——鬼啊!”
钱宝儿吓得惨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廊下抱住了房门。
那个被称之为“鬼”的人一脸懵逼,随即又苦笑了下,解释道:
“夫人,我不是鬼。”
“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你怎么会在我家的?你干嘛要叫我夫人?”钱宝儿死死抱住房门,生怕他突然就扑过来。
“夫人,你不认得我了?我昨天昏倒在路上,是被你发现,也是你做主救我回来的呀。”韩恕说的一脸诚恳。
事先他已经想到过和夫人见面时会发生的千千万万种可能,还假设一百种介绍,唯独没想过居然会有这种待遇。
虽然他长得没有主子帅,也没有主子有智慧,更没有主子的高瞻远瞩,但他好歹也是长得不错的高手啊。
自尊心——严、重、受、挫!
钱宝儿闻言愣了愣,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放松了不少,“你就是昨天那个人?昨个儿你明明还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你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夫人字字问到了点子上,韩恕险些尴尬了,还好他早有准备,才能迅速压住气场,气定神闲道:“回夫人的话,我只是伤了手臂而已。那个伤只是看起来伤人,其实不严重的。而且我身上的血大部分是兽血,不是我自己的血,昨天大夫给我包扎了伤口之后,我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如今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不信的话我给夫人打套拳看看。”
说着还比划了两下拳脚。
“别别别,你刚好一点,别再把自己折腾出毛病了。”
钱宝儿连忙跳出来。
显然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了。
“话说,你看见我们家书……相公了么?”
到嘴边的“书呆子”三个字她硬生生又给吞回去了。看样子以后要学着改口了,要是想在人家装恩爱,脱口而出说他是书呆子就比较不合适了。
韩恕说道,“公子一大早出去了,吩咐我留下来照看夫人您。”
“哦,出去了。”
钱宝儿扭头就回了房间,半晌了想起来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不对啊,书呆子出去了谁给她做饭啊!
这时候,肚子里很适时地传来了饥饿感。
钱宝儿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内心都是拒绝的。
没人做饭的日子可怎么进行下去啊?
她哭着一张脸转回头,眼巴巴看着韩恕,“那个谁,你会做饭么?”
韩恕愣了愣,“夫人是叫我?”
钱宝儿猛点头,“对,就是你。你会不会做饭?”
“夫人,我叫韩恕。”他顿了顿,在钱宝儿满是期待的眼神里,又说了一句,“可是我不会做饭。”
钱宝儿:“……”
生无可恋只想发呆。
苍天啊,你这是要对我怎么样嘛。
我就是想吃个饱饭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无语泪先流。
钱宝儿扶着墙,毫无生气地一步步往房间里挪去。
身后“啪”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韩侍卫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哀嚎,“夫人,你不要赶我走啊!”
钱宝儿虎躯一震,回头一看,就见那个体格壮硕的汉子居然单膝跪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夫人,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你不要赶我走啊!”韩恕哭得惊天动地的,就差在脸上写上“生无可恋”四个大字了。
“别跪别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钱宝儿脑袋都懵了,火急火燎地奔过去,她试图把人拽起来了,可是这汉子有点沉,她根本拉不动,随之也就放弃了。
改而双手叉腰道:“那个谁,我跟你嗦,男儿膝下有黄金没事不要随便跪,你来我们家不就是添副碗筷的事情,我准了!你快起来别跪了,报恩什么的慢慢来就好了。”
之所以双手叉腰,是因为她觉得两只手尴尬地没地方摆的时候真的很丢人,但是叉腰的动作就很酷很炫很拉风啊。
韩恕用极其夸张的演技演出了感激之情,郑重向钱宝儿磕了个头,煞有介事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为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后只要我在,谁都伤害不了夫人你!”
钱宝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的演技和书呆子一样浮亏呢?
他们都是蜀中人士,师从变脸大师?
钱宝儿摸摸下巴:嗯,有可能。
……
目送钱宝儿回了屋,韩恕险险抹了一把汗闪回自己目前蜗居的柴房。
杨熙和沈括不知道什么时候占据了他那张破木板床,一瞧见他进来,啧啧赞道。“韩老大浑身都是戏,厉害啊。以后可以多栖发展走走别的道路了。”
韩恕谦虚地笑了笑,但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小骄傲,“这不是主子教的好嘛,主子撒娇卖萌撒泼耍赖信手拈来,咱看久了多少也能学到一点不是。”
“哦,我教的好?”一个分外悦耳分外低沉的男性嗓音毫无预警蓦地响起。
第18章 这姿势、这动作……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撒娇卖萌撒泼耍赖信手拈来?韩侍卫是什么时候学到的,不妨说出来大家都一起学习学习?”
韩恕石化当场,只剩下一双眼睛满是怨念地盯着杨熙和沈括,吩咐是在说:你们两个叛徒!
然而杨熙和沈括却是一脸的淡定:谁让你自己先想出苦肉计当叛徒的。我们这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而已。
韩恕想哭。
果然祸从口出患从口入,要死人了……
却在此时——
“嘭!”
院子里毫无预警响起一声巨响。
众人猝不及防,齐刷刷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宋景桓更是身形一闪,在其他三个人傻眼的正经中以最快速度消失了。
消、失、了!
主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声音发出的方向,是钱宝儿的房间。
宋景桓着急忙慌奔过来,却见她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摔得四脚朝天。
边上是一个解体了的小板凳。
那个巨响,难不成就是这个板凳发出来的?
宋景桓愣了愣,但还是先上前把宝贝娇妻给扶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疼不疼?”
“你摔一个给我看看疼不疼。”钱宝儿气得张嘴就怼,“这什么破凳子,把姑娘你的屁股都给摔成两瓣了,得亏了脑子没有摔坏。要不然我下半生就成了个傻子了。”
“无妨,我养你。”
宋景桓轻笑道。
钱宝儿莫名就被这温暖的笑容被治愈了。
他怎么这么会收买人心呢?
撩的一手好妹啊。
不对,这不是关键。
钱宝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个谁不是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这不就急急忙忙跑过来看看了。”宋景桓一脸无辜,像他这种功力深厚的人,撒谎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钱宝儿皱了皱眉,将信将疑的,但她的屁股委实疼,她也懒得追究了,宋景桓扶她坐到床上去,她迷迷糊糊地坐下去,结果坐到摔疼的地方,“哎哟”一下又耸了起来。
谁知宋景桓就站在她前面,她没处下脚站不稳,整个人就往宋景桓身上扑去。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钱宝儿在上宋景桓在下。
彼此的唇瓣相帖着,钱宝儿俨然就趴在了宋景桓的身上。
这姿势,这动作……
门外忍不住偷窥的三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太销魂!
识趣的三人组立刻马上转身便跑。
非礼勿视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了,万一瞧见什么不该看的,小心被主子挖了两个罩子。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
“娘子,你还打算压在上面多久?”
低沉磁性却透着无奈的嗓音徐徐传入耳中。
钱宝儿才回过神来,蓦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眸子直视她心底,她惊慌地坐起来。
她她她……
她居然真把书呆子给扑倒了?!
不不不,这是误会!
这是巧合!
纯属巧合啊!
她钱宝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宋景桓慢慢站起来,但第一件事还是扶了她一把,低声笑道,“娘子,下回你若是想扑过来,可以先打个招呼,为夫站着不动任你折腾便是了。不用闹这么大阵仗的,我后脑勺都摔疼了。”
宋景桓一脸的小娇羞,仿佛是在说,任卿采撷,绝不还手。
钱宝儿老脸一红,脸颊上火辣辣的发烫。
气得直跳脚:谁要扑倒你了,谁要折腾你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
但这话在对上宋景桓那双眸子之后,莫名就都自动给咽回去了。
到嘴的话就变成了,“我就是要扑倒你怎么了,瞧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太不禁折腾了。本姑娘才不稀罕,我钱宝儿要的是高大威猛的壮汉!”
“弱不禁风?”某书呆子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禁句,那双一直含笑的凤眸隐隐退去了些许笑意。
钱宝儿莫名有些心虚:“就……就是。你就是弱不禁风的,你瞧的长得这模样,生得比女子都好看,我以前在书上见过有句诗,说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当时她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见到他的那第一面,她可还记忆犹新呢。
柔柔弱弱的,用句文雅的话来形容,那是弱柳扶风。
一个男人生成这副模样,也是太造孽了,一个就是个小白脸。
“我生得倾城倾国,你便有借口去找什么高大威猛的壮汉了?”
钱宝儿再迟钝,也听出书呆子咬牙切齿的狠意,和话里阴森森的寒意了。
“高大威猛的壮汉就比我强多了?”
多年后,钱宝儿才明白,眼前这位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的容貌大做文章。
倾城倾国更是绝对的禁句。
提都提不得。
她说了这个词居然还能活下来,真真要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
钱宝儿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怂了,“我……我就顺口这么一说,你……你千万别当真。”
“晚、了!”
某人眼中仿佛有滔天的怒气,钱宝儿只觉得有一股寒意夹带着杀气扑面而来。
吓得她直接闭眼等死。
却是,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
“啵。”
唇瓣上落下来温温热热的触感。
钱宝儿惊得睁开眼。
却是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漆黑如墨玉,璀璨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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