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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恕和穆然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韩恕拎着鱼篓说道,“那我先回去给公子送鱼。”
似乎不是很想和村长他们一路,自己提前拎着鱼就跑了。
穆然想叫都叫不住他,因为一个眨眼的功夫韩恕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祠堂里的杨熙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两手空空站在门口的穆然,她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气聚丹田朗声大喊一句:“穆神医你回来了!”
村长等人听见“穆神医”三个字顿时精神大振,齐刷刷往门口看来。
老人家们个个精神抖擞地向他大步走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穆神医了么?!没想到如此年轻医术就如此高明,宋秀才的朋友都是英雄出少年啊!”
几位老人家一下就把穆神医给包围了,生生把他给拽了进去。
要知道,昨天村道上血迹斑斑的,瞧着可吓人了呢,可这才过了一日,受伤的人便个个精神百倍像没事人似的。
受伤的这些村民也个个都对穆神医的医术赞不绝口,妙手回春这种溢美之词都挂在嘴边,舍不得换别的了。
可见穆神医的医术之高明。这对山茶村的村民来说,简直就跟神仙似的。
“穆神医果真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啊!好年轻人,感谢你救了我们村子里的人啊,大恩不言谢,感激不尽。”
穆神医勉强挤出一抹笑,“诸位,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穆神医如此年轻有为还如此谦虚,真是堪为楷模呀!”
这帽子戴的有点高,该不会是又要……
“不知穆神医可曾婚配否?”
穆神医的笑顿时僵硬石化了。
就知道会这样……
你们这些凡人是不是没见过本神医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为什么见一次就要问一次我婚配否?
本神医被退婚了不行啊!
他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阵,正要寻个借口,就听见杨熙这队友在出卖他:“穆神医还没成婚呢。”
穆神医闻言瞪了他一眼,眼神可以杀人了。
杨熙用眼神求饶:“穆神医你也知道公子不知道旁人去家里打扰他和夫人的小日子的,您就牺牲一下自我,成全我们的赤胆忠心吧。”
穆神医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你们怕完不成司徒烨的任务就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啊!
不带你们这样的!
就见穆神医眼里闪过邪佞的笑意,杨熙蓦地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刻就见,原本还皮笑肉不笑的穆神医居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诸位别听杨熙这小姑娘胡说,我家中早有婚配,这趟是因为司……是景桓特意把我找过来,才延后了婚期的,恐怕要辜负诸位的美意了。”
村长和几位老人家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其中一位反应特别快,马上就说道:“穆神医心仪的女子想必是佳人,你肯为了我们村子这些人辛苦一趟,已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啊!”
穆神医忍住腹诽的冲动咧嘴笑道:“诸位都是长辈,你们这么夸我我可是要害羞的。正巧,我要去景桓家一趟,有没有哪位也想过去的,正好一道啊。”
“都去,都去。”
“我也要去!”
一个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姑娘突然就杀了出来。
哦不,是突然冒了出来。
村长一愣,忙把这冒出来的姑娘给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梦莹,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总出来抛头露面的么?”
突然冒出来这位穿了一身粉色的姑娘,正是村长家那位心高气傲心比天高的闺女王梦莹。
“爹,女儿这不是抛头露面。您就别管了。”
王梦莹态度坚决,说完便转过来冲穆然冲着欠了欠身,“见过穆神医。”
穆大神医礼貌地嗯了一声,率先跨出了门槛。
走出祠堂就迷路的钱宝儿被宋景桓给领回到了家。
但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转头就打水洗衣服去了,钱宝儿松了口气,翘着腿往床上一坐,百无聊赖。
甚是无聊。
如今她和书呆子的关系是越发复杂了。
以前她以为书呆子就是个单纯的穷书生,大不了把卖身钱还了,要了他一纸休书她便回家了。
可如今她知晓这个书呆子不是普通的书呆子了,她既然不是老头子卖给他的,那就不存在还清卖身钱这回事了。
她知道的越多她就越担心。
照这情形,他不肯给休书也不肯和离,她就走不掉啊。
万一他要是个家里有娇妻美妾无数的纨绔子弟,那她钱宝儿岂不是要与一堆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思及此她就一阵恶寒。
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她出门一看,穆然竟然领着一帮老头子来了。
为首的那个瞧着比其他老头子年轻些,往门口一站,气聚丹田中气十足地喊道:“宋秀才可在家?”
宋景桓刚把衣裳洗好晾上去,闻声回头,放下袖子便健步走了过去招呼客人。
“村长和几位老先生怎么都来了?”
“我们是专程来感谢宋秀才的大恩的。”领头的那个人说话了,王梦莹还与他站在一块。
钱宝儿从门缝里探出头瞄了几眼,便判定,这个人一定就是山茶村的村长了。
宋景桓也没说其他的,和穆然互相寒暄客套了两句,让穆然带着客人先去书房一坐。
转头便唤了韩恕一声。
灶房里有个人钻了出来,钱宝儿就纳闷儿了,韩恕又是何时回来的?
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韩恕,去泡壶茶送过来。”
“是。”
宋景桓交待完,回头往钱宝儿这儿看了一眼,钱宝儿心虚地立刻缩回去。
靠着门板深呼吸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又没干坏事,我心虚什么呀我心虚?”
然后她把腰杆一挺,大大方方开门出来。
院子里却是连宋景桓的人影都没有了。
倒是书房那边,说话声挺响亮了。
钱宝儿长抒了一口气。
“之前在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说宋秀才家的娘子不是省油的灯,凶悍非常,今日一看,也不过尔尔。”
说话声蓦地响起,钱宝儿猝不及防循声看去,就见把自己打扮得粉粉嫩嫩青春无敌的村长家闺女王梦莹就站在屋檐下盯着她看。
钱宝儿眨眨眼,仔细回味了一下她刚才的那句话。
不过尔尔,是说她么?
敢情还是个读过书的姑娘。
不愧是村长家的千金,名字与这个乡村的风格分外不同也就罢了,还张口闭口就拽文,吃不消。
吃不消。
王梦莹见她不说话,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我要说什么?”钱宝儿眨眨眼,无辜脸。
但这一幕就被村长家的闺女理解为骄傲和自满,还有嫁给了宋秀才的自鸣得意。
王家姑娘当即就气呼呼地拔高嗓音,“你别以为你能嫁给宋秀才就多了不起了,你也只不过是运气好有好爹娘给你定了亲而已,要不是你们早有婚约,宋秀才的娘子怎么可能轮的上你?”
“对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钱宝儿一双无辜澄澈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是在问她,所以我还要说什么?
婚约什么都都是宋景桓自己胡诌的,他真正的夫人是谁也只有他自己知晓,她钱宝儿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她要说啥?
这姑娘别是觉得没有她钱宝儿,宋景桓就能看上她吧。
第52章 烂桃花,见一枝砍一枝
这怎么可能呢,书呆子的品味那么高,连上回那个一身罗绮身娇肉贵年轻貌美恋一看就是出身名门还他如痴如狂的小姑娘他都没看上。
他再怎么饥不择食只要不瞎也不能看上她呀。
再说了,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姑娘连阿黄都不会喜欢的。
哦,对了,阿黄是看门的大狗。
公的。
奈何眼睛太小,尊容一般,多年来寻寻觅觅都没能找到能看上他的小母狗。
“你……”
王梦莹被她这副无辜无害的模样气得话都说出来了。
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她听不出来她这是在讽刺她么?!
“我怎么了?王姑娘不是跟随令尊来的么,令尊大人和那些个老先生们都去了书房和我们家相公谈论事情,王姑娘你怎么不去呢?”
王梦莹莫名就被她将了一军。
钱宝儿微微一笑,不等她说话,又自顾自说道:“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掺合在好几个男人之间的确不太合适,我找韩恕给你倒杯茶过来,你随便坐。上”
说完果真就带上房门往院子里走。
她喊了韩恕一声,韩恕的回应从灶房那边传过来,她便隔空喊道:“你顺便帮村长家的王姑娘也倒杯茶过来。”
“好的夫人。”韩侍卫答得可爽快了。
钱宝儿往大水缸里照了照,确定自己着装得体,发髻整洁,随即笑得美美哒,就往书房去了。
王家姑娘梦莹眼睁睁看着她推开书房的门进去,气得咬住下唇直跺脚。
凭什么爹就不让她去!
书房里一众人正在说话,钱宝儿就推开门进来了。
正说话的村长停顿下来,瞧见出现的是钱宝儿,便越诧异了。
这无论在哪里,书房之地,女眷都是不给入内的,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男人在。
不过,显然这个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宋景桓见是钱宝儿,欣然冲她招了招手,“宝儿,过来。”
钱宝儿便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她挨着宋景桓身边一坐,这才招呼大家,“你们说你们的,别管我。”
村长愣了愣,但到底这不是他家,他也不好说什么,便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村长滔滔不绝说的内容无非就是:“宋秀才可真是为村子里做了一件顶好顶好的事情!”
“此次若非宋秀才的远房亲戚及时出手相救,如今又请来了穆神医这般高人,我们村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村长说到动情处,还激动得热泪盈眶,眼眶都红了。
其他几位老人家也跟着起哄,你一句我一句。
气氛一时热烈到不行。
简直堪比年度大戏:感动大秦十大人物。
老人家们生生用这些说不上质朴甚至还有些浮夸的用词把自己给感动了。
钱宝儿表面上面带微笑,压低声音不着痕迹地扯了宋景桓的袖子,“刚才那个村长家的闺女是怎么回事?您老的爱慕者可真够多的呀。”
宋景桓轻轻拍了她的手,同样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嗓音道,“为夫若有烂桃花,就要麻烦夫人见一枝砍一枝了。”
钱宝儿咧嘴:“那我岂不成了辣手摧花?”
“不,夫人这是持家有道,师出有名。”
钱宝儿风中凌乱:“……”
她敢打包票,书呆子他绝对不是什么正派人!
他连扯谎都这么不走心,可想而知他平时对付别人是有多敷衍啊。
当然,事后某书呆子也跟他解释过了,所谓的持家有道师出有名,意思是,斩掉了烂桃花家里就不会没事就添丁进口,这也是节省了生活开支的一个好办法。至于师出有名,她可是正妻,虽说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侧室,但她这正妻有权利把想借故接近她家相公的那些烂桃花通通斩掉。
钱宝儿诚然觉得:这个解释更敷衍。
比他对天发的誓还要随意。
村长和那几位老人家在宋景桓家逗留了好一阵,把他们的感激之情都表达得淋漓尽致,喝掉了两壶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但钱宝儿觉得,村长和那几个老头子不肯走肯定是因为他们家的茶叶好,喝着喝着他们就不舍得走了。
最后要不是实在喝不下去怕待会儿要排队上茅房不太雅观,而且也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书呆子这么穷,他们若留下来吃饭绝对会把他吃穷,这才肯走的。
这茶叶她都是第一次喝呢,真香。
以前钱老头儿高价专门从各地给她搜罗来的名茶,也就如此而已。
从书房出来,钱宝儿才从韩恕那儿得知,那位村长家的闺女早就自己个儿回去了。
她哦了一声,和宋景桓一起到门口送客人。
看着村长他们那些人走远了,钱宝儿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往板凳上面一站,双手往腰上那么一插,“书呆子你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提着茶壶正准备去把茶叶倒掉洗干净的韩恕被这一句吓得直接一头撞在书房的门框上,和穆神医两个人双双撞在了一块,在书房的地上躺平了。
“我是什么夫人还不知道么?”
钱宝儿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你是谁我还用得着这么苦恼啊。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