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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钱宝儿脸上就像是火烧一般,随时都要炸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你,我我……”
“死书呆子,你怎么可以说说说……说带就带我去去……我……”
“我还没同意呢!”
“娘子不是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那个抓了你连杀人都不需要偿命的人是谁么?明日陪为夫出门一趟,就都有答案了。”
钱宝儿一脑门儿黑线。
这个人好狡猾!
他就是故意吊她胃口的!
直截了当说了不完了,非要兜兜转转绕那么大一个大圈子。
还是说,装神秘吊人胃口比较有成就感?
钱宝儿长抒了一口气,假装看不见他,在床上翻了一个滚,“反正你要是不告诉我明日是去见谁、去做什么,我就不去。有本事你将我绑了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宋景桓坐起身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之后,煞有介事道。
钱宝儿:“……”
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真的不用当真的!
不要当真啊!
宋景桓捏捏她的脸,“娘子,你看你这么好看的俏脸蛋儿都皱成破布了。”
钱宝儿背靠着墙,极力避开他的手却怎么也避不开,只能任由他的魔掌蹂躏她的脸。
横眉竖眼地嫌弃他,“你到底要蹂躏我的脸到什么时候去?”
“娘子再过个半个月也二十一了,还能这般水灵粉嫩,实属罕见。”
钱宝儿:“……”
她这是第一次被人夸了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夸奖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是有点不对劲的味道。
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钱宝儿拍开他在她脸上肆虐的爪子,双手叉腰凶巴巴道:“反正我也不想见你爹,你还是给我笔墨让我写了休书的好,这样明日我就能回太平镇去了。”
“还是等为夫将岳丈大人从太平镇接来与娘子一叙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休夫好了。”
咦!
把钱老头儿给接来?!
钱宝儿莫名有个不好的预感,迅速抱住宋景桓的胳膊,“你到底有何目的?”
“天底下哪儿有亲家从未见过面的。接岳丈大人入京与娘子一叙是次要,主要的还是请岳丈大人与我父亲见上一面,好好商量如何再补办一次体面的婚事。”
呃……
她为何总跟不上这书呆子的脑回路呢?
怎么就扯到补办什么婚事上面去了?!
钱宝儿一本正经地反击,也把爪子伸向宋景桓的脸。
这人分明是个大男人,却是细皮嫩肉的,她使劲儿掐了两下,他脸皮的手感好到不行。
她一捏就上瘾了。
“书呆子,你不要晃点我,我不会再上钩的。你总是模糊事情的中心,企图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我钱宝儿没这么好糊弄,我等你好好讲事情与我讲清楚。”
宋景桓眼底忽然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钱宝儿给扑倒在了床上。
“为夫倒是想讲清楚,可是娘子这般动手动脚的勾引为夫,为夫心猿意马了怎么办?”
“心猿意马你个头啊!”
“给我起来!”
别的不会又来这一招!
钱宝儿咬咬牙暗暗使劲,却抗不过他分毫,这个死书呆子表面上柔柔弱弱,力气却大的像牛一般。
使劲了半晌她也撼动不了宋景桓分毫,钱宝儿就放弃了。
躺在那儿假装自己是条咸鱼。
死活也不动了。
宋景桓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腮帮子说道:“总之,你想要的答案明日出门一趟便有了。”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得极其猥琐,“娘子若是害羞,为夫会提前帮你准备面纱。”
“谁、谁害羞了!”
少胡说八道了!
假装自己是咸鱼的钱宝儿一下就急了。
宋景桓噗嗤一笑,随即坐了起来,而后又冲钱宝儿伸出手,“晚膳准备了你爱吃的,想不想尝尝看?”
“不稀罕。”钱宝儿傲娇的扭过脸去。
宋景桓在她耳边加码道,“宫里头的御厨做的,你也不稀罕?”
“哼!”
“又不是你做的,没诚意。”
宋景桓:“……”
好有道理。
“行,我去做。”宋景桓穿鞋下床,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会让杨熙进来伺候你洗漱,膳厅见。”
他说完也就转过去了,走到门口,不知是又想起来什么,却又转过头来,冲着钱宝儿笑道:
“的确,装神秘吊人胃口比较有成就感。”
钱宝儿:“……”
这笑话真冷。
翌日一早,钱宝儿还做着梦呢,浑浑噩噩地便被人从被窝里给拽起来梳洗打扮。
昨天夜里她老担心那死书呆子还会对她做点啥,提防到了后半夜。
谁曾想,他就真他睡前说的似的,“好好休息。”
一丁点儿过份的举动都没有,可操心死她了。
也害得她一夜没能睡好。
迷迷糊糊里她的头发被弄来弄去,状似梦游的她任人摆布,随便摆弄。
“夫人,好了。”
耳边有个娇柔甜美的声音忽然想起,钱宝儿蓦地醒过来,睁眼一看,便瞧见一个生得精致妆容也精致的美人儿在冲她笑。
钱宝儿的瞌睡虫也就跑了大半。
“你,你是?”
那姑娘向钱宝儿欠身行了一礼道,“奴婢名叫蓉儿,是奉命来替夫人梳妆打扮的。”
好好的人非要自称奴婢,书呆子他们家的规矩可真多。
蓉儿顿了顿又道,“夫人,主人在外头已经久等了。您对这身打扮可还满意,要不要让主人给掌掌眼?”
钱宝儿这才留心到自己被折腾了半天的成果。
她往足有一人高的铜镜中一瞧,镜中的女子头上挽了个凌云近香髻,华丽的金步摇插在发髻两边,大方优雅且大气;
身上穿的是一袭浅胭脂色的深衣,海棠花精美雅致,庄重大气,但最外面的却是温柔的白底梅花大袖,胭脂色丝绸护领,银线包边,裙身前幅绣的是如意春晴图,又添了一份温婉和和煦。
镜中人施了粉黛,剪翠妆红,秋水剪瞳盈盈动人,樱桃小口,钱宝儿几乎不敢认了。
这、这还是她么?
过去钱老头儿从不吝啬给她花钱,她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但今日她才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钱是可以这么烧的!
她身上这身衣裳若是折换成银子,不晓得有多少……
钱宝儿的脸色变幻不定,蓉儿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夫人,您可是对妆容不满意?时辰还早,是不是蓉儿再……”
“不必了,这样就很好。”
是宋景桓开口否决的。
钱宝儿闻言循声看去。
一身华服加身的宋景桓越发风采卓然,身姿挺拔,他薄唇微勾,凤眸含笑,天地都要失色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粲然笑道:“谁说要见公婆的都是丑媳妇总的,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看的丑媳妇?”
钱宝儿的那点对美好的幻想被他一句话成功打得烟消云散。
她嘴角抽了抽,“你我这般盛装打扮,不会是要入宫面圣吧?”
第9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宋景桓凤眸之中凝起深浓的笑意,“娘子果然聪慧非常。”
呃……
钱宝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确定?”
“自是确定,入宫面圣这等大事怎能随口胡诌。”宋景桓气定神闲,语调笃定。
“……”
钱宝儿你个乌鸦嘴!
怎么就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
谁曾想一语成谶。
她这会儿就想知道,为何当年在太平镇与她一起读了若干年书的胖子,怎么就成了皇亲贵胄了。
钱宝儿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谁成想,宋景桓揽着她的腰,煞有介事道,“人家是丑媳妇怕见公婆,我家宝儿如此绝代佳人,无须担心这些小事。”
钱宝儿:“……”
呵。
面圣,你不担心一个给我瞧瞧。
钱宝儿啊钱宝儿,你这回算是把自己给坑厉害了。
说好的一入侯门深似海,一进宫门比海深呢?
说好的绝不嫁王侯公卿,哪怕找个平头布衣平平淡淡一生都好呢?
说好的随便嫁大不了招赘呢?
钱老头儿可真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去找了野女人生了个儿子好继承家业。
呵,男人说的话真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
打从出门开始,钱宝儿便一个字都没说。
进宫的一路上她也是难得安静,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嘴闭的比谁都严实。
素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话唠突然说转性就转性了,韩恕还不太习惯。
马车到了栖梧宫停下之后,韩恕才小声询问他家主子:“夫人今个儿是怎么了?”
某殿下看了眼栖梧宫的匾额,气定神闲道:“没事,夫人是害羞。”
“……”
害羞你个头啊!
被杨熙搀着下车的钱宝儿被雷到,险些就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摔个狗啃泥了。
“夫人小心。”
亏得杨熙机智,又是练武的姑娘,身手好力气也大,及时扶住了她。
钱宝儿嗯了一声,道了声谢,便端端正正地站好。
宋景桓回头来牵她的手,“宝儿,要见的人都在里面等着了。”
钱宝儿:“……”
你能不能不要提醒啊?!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不断说服自己,一直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就是入宫嘛、不就是见皇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进宫门的时候她都忍住没探出头往外瞧了。
可他倒好,一句话成功挑起了她的紧张。
钱宝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头便见着金碧辉煌的“栖梧宫”在眼前。
门上的匾额大气磅礴,建筑也是恢弘无比,皇宫就是皇宫,与旁的什么地方就是不同。
虽然她是一个乡下小镇来的姑娘,但也知道,这栖梧宫可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俗称中宫。
她钱宝儿居然也有走到这儿的一日。
简直就像做梦似的。
“走吧,让他们久等了可就不好了。”
宋景桓牵着钱宝儿的手,十指相扣,惊得钱宝儿要甩开他的手。
他微微一笑,死活不松开。
钱宝儿也就作罢了。
拼力气这等事,她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门前台阶也是不短,钱宝儿不断深呼吸,宋景桓低声笑道,“娘子拿出平日里对我那般对他们便可,无需紧张。”
你说的轻巧哦。
皇帝是你爹,你都看习惯了。
我可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呢,我能不紧张么!
钱宝儿在心中暗暗腹诽,但到底注意着场合,没有说出口。
她紧张还没消除完,台阶也就走到尽头了。
栖梧宫大门敞开,从殿外往里看去,可见座上一男一女端坐着。
一人龙袍加身气势凛然不怒自威、一人头戴凤冠貌美倾城雍容华贵。
钱宝儿的脚步滞了滞,宋景桓却没有给她发呆停滞的机会,带着她便昂首阔步往里走。
“儿臣叩见父皇,拜见皇后娘娘。”
宋景桓倒是恭恭敬敬单膝跪下了,钱宝儿也呆呆跟着跪下,行礼问安那一套却是跟不上。
钱宝儿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的,但已经在慢慢接受眼前的一幕了。
座上的陛下盯着宋景桓问道,“昨日宣召你入宫,为何不来?”
宋景桓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扶着钱宝儿站起来,随口答道:“忙着重要的事。”
呃……他口中重要的事,难不成就是指与她在床笫缠绵那回事?
钱宝儿莫名有些心虚。
这要是被皇帝陛下知晓了,会不会说她是祸水?她会不会被当成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姬就给处理了?
“忙重要的事,难道就是与这女子在王府里鬼混么?!”
皇帝陛下果真龙颜大怒一声吼。
“宝儿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与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在一处,怎么能说是鬼混呢?陛下也是读了多年圣贤书的人,出口伤人有辱斯文。”
皇帝陛下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放肆!岂有此理!什么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件事朕毫不知情,算什么三书六礼!”
“宝儿的父亲同意了,而且有礼部的文书,有官媒佐证,每一样都是合礼合法的,怎么就不是三书六礼。”
“臭小子,你真当朕不敢拿你如何是不是!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
“没有。”
皇帝陛下怒气滔天,宋景桓却气定神闲,说完还非要补一刀,“好好当你的皇帝不是挺好,非要争着当什么好父亲。”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沉到了冰点。
钱宝儿的紧张却一下就消弭于无形了。
她与老头子吵架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景。
而且,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