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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敲了什么。”
郁里:“……”
他低着头,江照挑眉,道:“真敲错了啊,那我重新说一遍。”
郁里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呼吸便喷在耳边,江照嘴唇凑在他耳畔,很轻很轻地说:“我不喜欢白樱樱。”
郁里猛地缩肩,耳朵连着脸红了一大片。
他揪着书包带子,黑眼珠瞪着江照。后者神色迟疑:“我是怕别人听到,说我讲她坏话,你不会说出去吧?”
“……”这倒也是。江照要是不小声点,说不定明天就有人会传他讨厌白樱樱,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讨厌就可能变成嫌弃,变成厌恶,变成别的更加极端的说法。
那江照小小声的话,就只能贴着他的耳朵讲。
没毛病。
造型优雅的银色轿车一如既往地已经停在校门口,郁里刚出去,就听到了韩叔的声音:“小郁出来了啊,快上车。”
仿佛郁里才是他家亲少爷。
郁里只好坐上去,依旧跟江照保持着距离。
司机从前头递过来一个东西:“来,吃这个。”
郁里:“……”
江照顺手接过来,发现是一包冻栗子,他撕开包装口,递给郁里,道:“你怎么每次都给他带吃的。”
“顺手嘛,路上看到了,我觉得小同学会喜欢。”韩叔笑眯眯的转动方向盘,道:“而且他还得长个儿呢,多吃点营养的,对身体好。”
郁里举起手表:“谢·谢·韩·叔。”
“客气啥,我家小朋友也喜欢吃这些。”
韩叔把他送到小区楼下,目送人离开,发现江照从车上缓缓举起了一个栗子壳。
他轻咳一声,道:“下回不买带壳儿的了。”
江照没说什么,只是取过车上的垃圾袋装了进去。然后他朝郁里方才坐过的地方挪了挪,靠在了郁里靠过的窗口。
到了江家,江照下车离开,韩叔立马钻进屋里拿了吸尘器,里里外外把车给吸了一遍。
吴姨很快走出来,上上下下地看,道:“你是不是又开车去喂猫了?”
“没有。”韩叔否认,道:“我就是给他那小朋友买了包栗子,可能吃的时候不小心掉车上了。”
“哎呦你个造孽的。”吴姨匆匆跑过来,夺过吸尘器:“你怎么能让人在他车上吃东西,他亲爹他都嫌脏你不知道啊。”
“嗐,我觉得俩小孩挺好的,我今天买的栗子还是他亲手递过去的呢。”
“你就吹吧你。”吴姨道:“上回人家用那杯子他不是交给你扔了?他不嫌弃个鬼,先生过几天可要出差回来了,万一他提出要换司机,我可保不住你。”
“最近不一样了嘛……”
月色近了又远,2501的冰箱里,放着没吃完的栗子。
冰箱门拉开,白光亮起,已经是早上。郁里重新把栗子拿出来装在书包里,然后提起小行李箱和一小包换洗衣服,走上了公交。
在车上给郁彬打了电话,后者疑惑:“住宿?你能习惯么?”
“嗯。”
郁彬沉默了一阵,道:“是不是,你一个人住家里害怕了?要不我以后每天晚上回去陪你……”
“不·是。”郁里敲:“只·是·这·样,可·以·省·下·更·多·时·间,我·想·参·加·题·王·竞·赛。”
“……行。”郁彬道:“你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嗯。”
“那我今天就不让阿姨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再联系她。”
“嗯。”
搬宿舍也不能耽误上课,故而郁里来的特别早。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到学校的时候太阳也刚刚露出金光,但校园林荫道的长椅上依旧已经坐满了京朔学子,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不同的书。
郁里环视一圈儿,浑身忽然充满了干劲儿,提着箱子蹬蹬蹬跑进宿舍,刚要上楼,身后就传来声音:“郁里,你也搬过来了?”
回头,发现是周傲和郭肖,这俩人显然刚刚跑步回来,汗水在身上闪闪发光。
郁里点头。
周傲直接走了上来,道:“里面装的什么?”
郭肖已经伸手提了一下:“嗬,还挺重,你把书也都带来了啊?”
点头。
“我俩给你弄上去。”周傲道:“你把自己包提着就行。”
郭肖揉了揉鼻子,道:“我觉得他自己也行。”
“他那样子像能行吗?快点儿,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墨迹。”
他俩开始往上搬箱子。一箱子书在地上拖着不算什么,但往楼上运的时候明显就不是人干事,郭肖哼哼唧唧,道:“我跟你说他真没看上去那么弱。”
周傲白了他一眼。
箱子成功上了六楼,郁里已经从自动贩售机里买了饮料给他们递过来。
周傲接过来拧开,郭肖略犹豫了下,却见小哑巴对他竖起了拳头。
他条件反射地身体后倾,双臂呈格挡状。
半天才伸手,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拳。
周傲转了一下眼珠,忽然不知道意识到什么,噗的一下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郭肖:“艹你大爷你有病啊?!”
郁里拖起箱子走向最里面的寝室,身后的周傲已经抓住了郭肖的衣服,两人拉拉扯扯地闹了起来。
郁里推开寝室门,拉开箱子,把自己常用的资料摆在桌子的另一边,再把剩下的放在箱子里竖在墙边。
“郁里!”外面有人喊他:“去食堂吃早餐了!”
京朔的早餐味道也很好,郁里吃了两个大肉包,喝了一碗粥,感觉比在家里吃阿姨做的还要舒服。
直到手表响起,来电显示:江照。
他后知后觉,接通后举起放在耳边:“怎么,睡过头了,还没下来?”
最近早上他等公交的时候也总是能碰到江照,可以说对方是连着带他上下学的。
郁里只好敲了敲手表:“我·已·经·到·学·校·了。”
“这么早?”
“因·为·要·收·拾·宿·舍。”
那边沉默了一阵,就在郁里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懂的时候,江照轻笑了一声:“你住宿了?”
“嗯。”
江照似乎收起了笑意,道:“学校见。”
郁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他住宿的事情没有告诉江照,虽然他也不知道没告诉对方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照好像真的在生气,进来的时候直接把书包放在桌上,就过来停在了他面前。
郁里犹豫地看向他,见到他抬手摘下了眼镜:“出来一下。”
班级有人悄悄看过来,教室都安静了几分。
郁里跟着他来到了隔壁的空教室,江照直接把窗帘拉上,沉默地望着他。
郁里眼珠左右瞄,迟疑着去拨弄手表,江照已经心平气和地开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了很久,担心你一个人住,会不会晚上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这么久没有下来,都想着要上楼敲门看了。”
郁里稍稍抬眼,对方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表情相当沉郁。
他慢慢挪动脚步,上前,轻轻扯了一下江照的衣角,在他手臂上敲:“对·不·起。”
第22章 魔鬼郁同学。
郁里一直都知道自己电子音说话没什么诚意。
道谢的时候面上表现的再怎么诚恳; 电子音一响,诚意就得减半。
但大部分人都只会普通话,轮到必须交流的时候只能这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照已经学会了他和家里人打交道的方式; 为了让江照更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道歉的诚意; 他最终选择放弃了电子音。
“对·不·起。”
细白的手指搭在江照的手臂,隔着夏日校服衬衫的薄薄衣料; 一敲一击地点按; 皮肤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江照眸色微暗,低声道:“下不为例。”
小哑巴用力点头。
午休时间,大家照常喊人带饭,准备边吃边学。
白A那边最近也只有寥寥几个实力特别自信的去食堂打饭。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中午不开小组,有需要的可以好好午睡一下。”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照:“真的假的?”
“嗯。”江照看上去有些懒散:“最近我也累了。”
“大班午安!”
“好好休息!”
“注意身体!”
“大班辛苦了!!!!”
“我也要去吃饭然后去午睡呜呜呜……”
有精力旺盛的选择继续留在教室; 有需要的则都纷纷感到了解脱; 匆匆远去。
许俊一收拾了一下桌面; 准备起身去找郁里:“小U……”
江大班比他先一步停在了郁里桌前。
为了搬宿舍,郁里今天起的相当早; 他日常的睡眠时间是正八小时; 今天可以说是严重不足。
这会儿正握着笔; 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察觉到江照的身影,宣静也看了过来,只见对方双臂撑在桌上; 身体前倾,偏头垂眼; 正在注视郁里。
喵的这男人真帅。
她默默屏住呼吸; 又看了一眼小哑巴。
后者的脑袋一边点; 脖子一边往桌子上弓; 眼看脑袋就要磕在桌上,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宣静微微张大眼睛。
手掌的温度打破困意,郁里仰起脸看了过来,神情迷惑。
江照收回手:“别磕了,去宿舍睡。”
“?”
“今天集体正常午休。”
郁里反应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他揉着眼睛走出教室,没撑住又开始打哈欠。
这厢,江照瞥了一眼宣静,后者马上移开视线,脑袋往另一边转。
等对方离开,她才蓦地扯住身边一个女生,跟她一起前往食堂。
“你有没有发现大班对郁宝好像不太一样……”
“有吗?”侥幸在上一场洪流中留下的洪佳佳疑惑:“不是因为跟白樱樱打赌的事儿吗?”
“不是那种不一样,就是那种不一样。”
洪佳佳想了半天,道:“你对郁宝还不一样呢,有啥啊,大班也把自己当他妈了呗。”
宣静翻白眼,没有得到认同,又扯了一人:“夏若夏若。”
“啥事儿?”
“你有没有发现大班对郁里有点不一样?”
“有。”夏若点点头,“最近论坛流行当妈热,大班作为全班的妈,当然会稍微偏向亲生的一点。”
“虽然你是铁打的前十,但我还是觉得,你说的不够全面。”在其他两位投来疑惑的目光中,宣静慢慢道:“这件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郁里摇摇晃晃地走进宿舍,他的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妥当,但最近一直没怎么用到的床却是早已折了起来。
“你等一下。”江照把他拉到自己床边,道:“坐会儿。”
郁里揉着眼睛,坐下又想起他的洁癖,于是重新站起来。
江照抖开了床单,给他把床铺好,转脸就看到他已经贴到了墙面,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伸手把郁里拉过来,对方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还记得自己蹬掉鞋子,缩脚翻身,侧躺在床上。
桌上温湿度记的温度显示室内三十度,江照打开了空调,把他被压在身下的手取出来,防止睡醒手麻。
拿起喷雾刺啦对全屋做了一遍消毒。
“又打扫卫生呢。”周傲把饭给他带上来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您又不怎么住。”
“谁说的。”
“相比起郁里你肯定住的少了。”周傲理所当然:“他现在搬来宿舍,以后生活痕迹变多,不可能保持这么干净的,你就是多此一举。”
江照接过饭,道:“再说吧。”
郁里一觉醒来,打着哈欠用力伸了个懒腰,那种困到浑身都发麻的感觉才稍微收敛了起来。
一扭脸,江照正坐在桌前,发现他醒来,便道:“吃饭。”
这会儿食堂肯定没饭了,但饭还热着,郁里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坐在他对面,敲击桌面:“谢·谢。”
“你既然开始住宿了,有几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郁里很老实地等他说。
“一,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宿舍,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都不可以。”
郁里看了看地面,干净无暇,像是被蜡打过。
慢慢点头。
“二,我不知道你的生活习惯,但根据我对其他人的观察,有几件事必须要说清楚。不许把袜子乱扔,不许在面盆里洗衣服,要洗的衣服不许放过夜,所有的鞋子都要放在鞋架和鞋柜里,不许塞得床底都是,明白么。”
犹豫点头。
“三。”江照沉默了一阵,道:“不许太晚回宿舍,不许在别人的宿舍过夜,不许跟任何其他男生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如果需要学习交流就去教室,尽量不去宿舍,可以做到么。”
郁里:“……”
他举起手表:“我·出·去·不·会·妨·碍·你。”
“他们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