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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营的课程并不多,但知识涵盖范围很广,相比老师讲课的时间,自习更是大多数。
第一天下课之后,学生们就自觉地开始站队,比如一中的找一中的或者找一中附近的,明德高中的找明德高中的或者自家学校附近,颇有几分老乡见老乡的意思。
肖倩和许俊一也自动找到了江照和郁里。
许俊一看上去十分不安:“我就是随随便便参加了一下考试,真没想到我能进集训营,我爸现在对我抱有厚望,要是一期就被淘汰得多丢人……”
“这话别多说,小心挨揍。”肖倩提醒,并对江照道:“老师说让我们晚上去图书馆自习,要不要喊上白A的……”
“大家都在抱团。”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正是郝文涵,“我们这样也不合群啊。”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于沉,后者点点头,道:“这大概是双A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交流学习经验,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吧。”
高一的暑期国际活动是模拟联合国,高二暑期国际活动是数学竞赛,而高三等到暑期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各奔东西,平时红白双A打交道又很少,他说的最后一次交流倒也没错。
许俊一等人来看郁里,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郁里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准确来说他并不在乎这种事。
虽然白樱樱之前挑衅过他,但她已经遵守诺言道歉,这件事在郁里这里就算过去了。他永远都不会跟白樱樱做朋友,但并不代表他需要把态度时刻摆在脸上。
后方传来动静,白樱樱收拾了书本,直接往外面走去。
许俊一一下子笑了:“真有意思,歪优都没什么意见呢,她倒是先摆起脸色来了。”
于沉也皱着眉看向她的背影,神情里满是不认同。
集训基地的食堂也是联校出资准备的,菜色很不错,郁里打了一大份米饭,还有一份番茄炒蛋,又要了一份红烧肉和油焖茄子。
许俊一道:“要不咱们不跟白A一起了,怪没意思的。”
郁里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于沉和郝文涵一起坐在了这边,白樱樱正独自坐在一旁。
“这次落到第八,对她打击蛮大的吧。”肖倩似乎很能理解,道:“要不我去陪她……”
“你管她做什么。”许俊一道:“你好心作陪说不定被她当做施舍,万一给碰到她高傲的自尊心怎么办?”
郁里百无聊赖地低头,咬了一口红烧肉,江照随手把自己盘子里也夹给了他。郝文涵摇着头,道:“我听宋莎说,她为了参加这次集训营私下里废了不少劲,也挺苦的。”
“歪优就不苦?”许俊一不爽:“他被逼着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手都劳损了,天底下谁不苦啊,就她努力,就她难?”
于沉在一旁皱着眉,道:“她也就是自尊心强了点。”
“还是经历太少。”许俊一理所当然地道:“像我这种一下子冲顶一下子又吊车尾的,不比她心态起伏还大,夏若高一的时候还被刷出去两次呢,半夜在花坛里哭的跟什么似的,我也跟她共患难过,结果她现在稳前十,我还是起起落落,日子也一样过啊。”
肖倩点头,道:“论心态,许俊一说第二,估计没人敢说第一。”
郝文涵连连点头:“叉优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郁里一边塞饭,一边点头表示认同。
“这不是白樱樱吗。”几人身畔忽然传来动静,郁里再次扭脸去看,发现是明德高中的潘阳,他端着盘子站在白樱樱身侧,一脸好奇:“你还是这么不合群啊,不跟京朔人坐在一起?”
白樱樱脸色冷硬。
于沉和已经端着盘子走了过去,道:“我们刚才跟江照他们说了点事。”
转脸问他:“有事吗?
潘阳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是不是公主病又犯了,我听说这两年你一直跟她形影不离的,挺能忍啊。”
他啧啧赞叹着,离开了附近的桌子。
于沉把餐盘放在白樱樱对面,郝文涵到底也是白A人,叹了口气跟着坐了过去,道:“那人谁啊?”
白樱樱语气平静:“小学同学。”
晚上的图书馆,抱团的学生都自顾自地把四张长桌拼成了一个方桌,于沉也招呼着大家一起效仿,桌子拼好之后,白樱樱也被他利用成绩强行拉到了桌前。
她看上去相当痛苦,每次不经意跟郁里眼神接触的时候都像是被针扎到一样,瞳孔微微收缩。
郁里留意到她的不适,便特意多去看她,表情相当认真地观察。
江照跟着他的视线,目光定在白樱樱满头长发上,眸子微微一暗。
郁里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出现动静,还没扭脸,耳边就一阵温热。
是江照呼吸的温度。
“我胃疼。”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陪我回寝室吗?”
第56章 【大修】我不能碰?
郁里很担心; 怀疑是不是因为江大少爷洁癖的原因,吃不惯新的食堂,但他其实也特别透过打饭的窗口看过; 这里的食堂是很卫生的。
他把江照送回寝室; 给他接了杯温水,放下书包之后就要往外跑。
却被江照喊住:“去哪儿。”
“找·老·师·拿·药。”
“不用; 我行李箱里都有。”郁里赶紧去翻了他的行李箱; 发现里面不光有胃药,还有感冒药,消炎药,以及跌打损伤药和过敏药。
他皱着眉把胃药取出,看向江照的眼神染上了担忧。
“我没那么多病,只是带着有备无患。”
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 江照简直像是会读心。郁里放下心; 倒出一瓶盖胃药朝他走来。
“一颗就好。”
郁里迟疑。他记得自己表哥胃痛的时候都是直接吃一瓶盖。
“这个成分浓; 一颗就够。”
郁里没有多想,留出一颗把其他的倒回去。
江照就着他的手吞下; 郁里重新把盖子拧好; 又把水端过来喂他。
江照再次就着他的手喝水。郁里很会照顾人; 一直留意着他喝水的角度调整杯子,相当精准地配合,一滴都没露出。
等到江照喝完; 他把水杯放回去,又去将打开的行李箱合上; 给他放回墙边。
这完全就是遵循江照的生活习惯来的了。
“谢谢你; 郁里。”
“?”郁里直起身子看他; 举手表:“那·么·客·气。”
江照拍了拍自己身旁; 郁里马上摇头,换来一声轻笑。
“我胃疼,没精力攻击你。”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倒真有几分虚弱。郁里犹豫了一下,拿了张试卷爬上床,靠在他身边,见他的手一直覆在胃部,还体贴地帮他揉了揉。
江照的眸子软了下来:“郁里,你怎么这么好。”
郁里笑了。生病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依赖对他友好的人,没想到江照也不例外。
“因·为·你·值·得·我·才·会·对·你·好。”这个电子音挑衅的时候虽然欠揍,但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也是真的挺好听:“主·要·还·是·你·好。”
他缩回手,打开了拿上来的卷子。
江照静静望着他,道:“我哪儿好。”
生病的人可真是奇怪啊。郁里叹了口气,重新把卷子收起来,再次打开手表:“你·长·得·好·看·成·绩·好·脾·气·温·和·还·很·会·做·家·务·从·我·入·校·就·帮·过·我·很·多。”
“当·然·你·对·我·好·并·不·是·衡·量·你·好·的·标·准,重·点·是·你·就·算·不·对·我·好·也·很·好。”
江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不对你好,你也觉得我好?”
点头。
“理由呢。”
“没·有·理·由·你·就·是·好·人。”电子音夸人的时候倏地也变得可爱起来:“在·我·心·里·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都·很·好。”
“那你会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如果是以前,郁里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现在,江照说的一辈子显然跟他想的是不一样的。
他摇了摇头。
“你·现·在·对·我·可·能·是·雏·鸟·情·节,以·后·会·遇·到·更·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的。”
江照点头,道:“你觉得白樱樱怎么样?”
郁里敏锐地看了江照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不·好。”
“不好吗?”
用力点头。
江照嘴唇微弯,“所以,你不会跟她交朋友,对吗?”
猛摇头。
他当然不会跟白樱樱交朋友,对方欺负过他,就算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记忆是真实存在的,以后每次想起来都难免会膈应,所以他跟白樱樱的关系,顶多就是恢复到普通校友,绝对不会更近一步。
“如果她之前那种行为,是有原因的呢?”
“课·题·分·离。”
不管白樱樱有什么原因,在郁里这里她都是挑衅者。力与力的作用应该是相互的,如果有人打击了白樱樱,她理当打击回去,而不该把打击放在郁里身上。
这违背了真理法则,只能勉强从心理学辩证一下这种行为的合理性罢了。
她道歉,郁里点头,这只能代表敌视的落幕,并不意味着友谊的诞生。
江照吃了一片药,似乎缓和了一点,还有心思陪郁里刷题,兴致比在图书馆里高多了。
郁里稍微明白了一点。
江照是真的不喜欢热闹,不光不喜欢,或许还相当排斥,别说是跟他不对盘的白A了,估计红A的许俊一和肖倩他都不太想搭理。
这个想法刚过脑子,宿舍的房门忽然就被敲响,许俊一的声音传来:“大班,歪优,去洗澡了!”
江照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郁里也想起来,集训基地跟京朔的环境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他能跟江照住一个两人一间的宿舍纯粹就是因为现在暑假期间,基地没什么人,但是独立卫浴是完全没有的。
这对于江照来说大概是一个灾难。
郁里没忍住笑了一下,麻利地跳下去拉开了门,许俊一从外面探头,道:“大班,收拾一下吗,要不要一块儿去。”
“晚点去。”
“那歪优呢?”
郁里点了点头,转身来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开始拿里面的东西,许俊一道:“我带了洗发露和沐浴露,你不用拿了。”
郁里把拿出来的洗浴用品又塞了回去。
挑了换洗衣服抱起盆,扭脸看江照。
江照再次表示:“等人少的时候去。”
许俊一想起他那满身毛病,道:“那行你等,我热得不行了,想赶紧洗完回来睡觉,歪优你是等大班还是……?”
郁里摇头,开始往外走,并对江照挥了挥手。
“大班可真矫情。”远离了宿舍,许俊一小声吐槽:“大姑娘都没他事儿多。”
郁里非常赞同地点头。
一路来到公共浴室,郁里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小格子里,听到郝文涵的声音:“怎么就你们俩,江照呢?”
许俊一还没答,于沉就轻笑:“毛病犯了吧。”
江照的毛病居然还是人尽皆知的。
寝室里,江照坐在床上,缓缓把按在胃部的手拿开,目光落在郁里打开之后却没有关闭的行李箱上。十分钟后,郁里的行李箱被合起来放在墙角,与此同时,江照提着白色小桶出现在了公共浴室。
集训营只有六十个人,男生也只有三十多个,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人洗好,来更衣室换衣服。
江照沉默地提着小桶继续往里,听到有人道:“里头都是水,你不换衣服啊?”
他没有理会,走进去之后便摘下被水雾沾湿的眼镜。
公共浴室里贴着灰白的瓷砖,正常来看其实远远没有那么暗的,但摘下镜片之后,落在江照眼中的浴室便完全变了样。
雾气氤氲的浴室像是拢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晦暗,只有其中一个隔间里是清晰可见的鲜活。
郁里的双臂撑在墙上,在他后方,许俊一正在给他擦背,一边擦还一边乱捏,夸道,“很可以啊歪优,你这看着挺瘦,没想到这么结实。”
郁里弯着眼睛笑,眼睫毛被水雾打湿,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雾蒙蒙的。
江照面无表情地把小桶放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得了。”几分钟后,许俊一甩着毛巾走出来,一眼看到江照,道:“大班你来了,怎么样,搓背吗?我技术顶好。”
江照眼神阴沉,冷冰冰地道:“我就看看。”
“哦。”许俊一发现他表情不善,识趣地回了自己的隔间,还不忘把自己的洗发露放在隔墙上,“这个给你。”
郁里拿了过去。
另一边,于沉裹着毛巾走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向坐在小桶上的江大班,又顺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