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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僧-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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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来画册后,喜婆低声道:“女郎头一回,总是要受些苦的,郡主莫怕,到时候叫姑爷先收着些,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时候厮磨……”

    喜婆担心战长林折腾居云岫,居云岫担心的却是战长林被灌得酩酊大醉,根本没办法行周公之礼,不然,他为何一再要求自己帮一帮?

    帮一帮,也不是不可以,可要是自己帮忙了,他都还不行,那自己就把他撵出新房去。

    屏退喜婆后,居云岫独自翻开画册,饶是昨天已经在喜婆的陪同下详细地看过,脸颊也还是火烧一样地热起来。

    战长林爱黏人,从那年在桃花树下亲她以后,便更是黏得凶了。二人有过不少逾矩的行为,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画里的一些事情他们差不多都做过了。

    回想那些情形,居云岫脸颊更烫,翻开下一页,蓄着烛光的瞳孔更一震。

    居云岫抬起头,耳畔不合时宜地回响起少年时的一段对话:

    ——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这谁记得。

    ——那,都长在哪些地方?

    ——脸上,手上,腿上,还有……还有你不能知道的地方。

    ——躲什么?我都没说是什么地方,你就知道了?

    少年郎的笑声如犹在耳,居云岫低斥道:“臭流氓。”

    跟前厅的欢闹相比,后宅里的情形总是格外乏味,时光便也格外地漫长。半个时辰后,居云岫翻看完整本画册,想了想,转身把画册藏至枕头底下。

    或许……一会儿还能用上?

    刚想完,窗外月影沙动,居云岫一个机灵,回头时,浓烈的酒气擦着耳廓:“你在藏什么?”

    战长林大手一伸,被居云岫挡住,顺势抱住他。

    二人倒在床上,战长林便没再纠结藏东西的事,低头亲吻她。

    这一次,战长林身上的酒气明显重了很多,来来回回地亲了一会儿后,他再次越窗而去。

    去前,郑重地在居云岫耳边交代:“还有六桌,等我。”

    许是察觉到屋里的动静,但又害怕打扰独自在里面看画册的居云岫,喜婆隔着屏风唤道:“郡主?”

    居云岫收整心神,回道:“无事,嬷嬷不用管我。”

    外面“诶”一声,随后便传来喜婆自信的声音:“我就说嘛,新房里根本没有事情,姑爷那样乖的郎君,怎么可能偷偷溜进新房里偷亲新娘子!这帮人,张口就胡说,真是!”

    璨月笑应道:“要我看哪,他们就是上赶着想闹洞房,也不看看洞房里坐着的是谁,是他们闹得的?哼!”

    外面那一群人讪讪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且相较上回,人数倍增,每人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璨月姑娘,你家姑爷真钻进去了,我要撒谎,明天出家当和尚!”

    “还有我,两只眼睛瞧得真真的,要是瞧错,眼睛挖下来赔给姑娘!”

    璨月百口难辩,瞪着人群里的一人:“平谷公子,怎么连你也来闹?”

    战平谷被点大名,痛苦地摸头:“我确实看到了。”

    璨月一噎。

    喜婆双手一叉腰,站出来道:“是是是,就各位郎君长眼睛,都瞧见了,可奴婢们就守在新房里头,怎么没瞧见呢?再说了,这合卺礼都还没行,姑爷怎么可能就偷偷去洞房呀?他是多乖巧多听话的一个人,你们难道不知道?!”

    正说着,新房里突然传来瓷器打破在地的声音,璨月毕竟是习武出身,机敏过人,当下赶回新房里去。

    喜婆匆匆跟上,绕至屏风后,被婚床前的情形吓得大吃一惊。

    “是不是溜进去了?!”

    “战长林,有种出来,干完这一壶你再干!”

    身后,一群人蜂拥而来,璨月忙招呼屋里的丫鬟去拦。喜婆“哎哟”一声,臊着一张老脸调回身来。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第124章 番外(十九)

    四月; 居云岫的月事迟迟没有来。

    程大夫来屋里诊完脉后,迭声恭喜; 璨月等人也欢天喜地,嚷道:“郡主,您要做母亲啦!”

    居云岫本来以为不会这样快,可想想战长林夜里那如狼似虎的模样,脸颊又不由微红,叫璨月去给程大夫拿赏银。

    程大夫摆手拒绝:“我本就是府上的大夫; 吃穿都有王爷管着,哪还收这个!”

    居云岫坚持:“你既然同我道喜,那我散些喜气给你,又有何不可?”

    琦夜跟着打趣:“就是; 指不定接了赏银; 尊夫人回头便又给你生一个呢!”

    程大夫“啊”一声,似羞似怕; 被迫收下赏银后; 连道着“却之不恭”; 又嘱咐一些养胎的注意事项后,笑着提上药箱走了。

    战长林如今位居四品,每日要跟肃王一块进宫上朝不说; 散朝后还要前往校场按时点卯; 处理军务。一般来说,都是在申时左右结束一天的事务; 飞奔回府。

    这天; 战长林按部就班地在校场里巡视完; 返回王府时; 正巧碰上居松关从尚书省回来; 稀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居松关乃是肃王府里仅次于肃王的大忙人,非休沐日,天不黑他是不会回来的。

    “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便会早。”居松关淡淡解释,及至前方岔口,扔来一个木匣。

    战长林接住,一脸莫名。

    “恭喜。”

    居松关转身走上回廊,朝着留青轩的方向走了。

    战长林更莫名其妙,打开那木匣,拿出来一个掌心大小的彩绘瓦狗,一头雾水。

    望月轩里,一派盈盈喜气,战长林进院里后,用胳膊夹住木匣,在主屋外间的盆架上盥洗手上灰尘。

    丫鬟送来擦手的干帕时,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战长林不由道:“你今天捡钱了?”

    丫鬟存心卖关子,神秘地道:“不止奴婢,咱全府里的人都捡了呢。”

    战长林耸眉,联想刚才居松关送木匣一事:“捡了多少?在哪儿捡的?”

    丫鬟拿走他手里的干帕,端上铜盆,朝里间里示意一眼后,笑着走了。

    日头微斜,居云岫身着一袭天青纱裙,外罩联珠纹锦衫子,靠坐在长榻上,手里正握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战长林走至长榻前,就着床脚坐下,胳膊往榻上一搭。

    居云岫的裙琚被扯了一下。

    “听说今日府里的人都捡钱了,”战长林在榻下说,似信非信,“难不成是在你这儿捡的?”

    丫鬟跟他在外间的对话,居云岫都听着了,闻言眉目不动:“怎么,你也想来捡吗?”

    战长林摊开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居云岫就知道他这个守财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把书砸在他手上,曲腿时,碰到坚硬的一物。

    “这是什么?”居云岫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梨花木木匣,打开。

    “居松关送来的,还跟我道‘恭喜’,或许是庆贺我昨日被圣人褒奖?”战长林猜测着缘由,不然真想不明白为何要恭喜,并且送的又是不甚值钱的小玩意儿。

    居云岫拿起匣里的彩绘瓦狗,看着眉欢眼笑的狗头,心神蓦地一动。

    程大夫说,孩子是上个月怀上的,预计明年正月里出生,从生肖上来算,正是属狗。

    居云岫胸口登时蔓延开一股暖流,心知这礼物是居松关送来恭贺他们的,动容之余,又不禁疑道:“哥哥何时给你的?”

    “就刚刚啊,”战长林道,“进府的时候。也是怪,这人平日里不到天黑见不着人影,今天居然回来这么早,莫非府里有什么特别的事?”

    怀孕一事并没有公开,居松关又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按理说,应该不会提前知晓自己有孕。那这瓦狗……

    居云岫看回手里的小玩具,眉心微颦。

    难不成,是自己会错意了?

    “岫岫?”

    战长林半天不闻回应,探头来,见居云岫一直盯着那瓦狗走神,不由吃醋:“别看了,一小破狗儿,呆头呆脑的。”

    居云岫莫名气恼,抢回瓦狗:“你才呆呢。”

    战长林一脸无辜。

    居云岫关上木匣,鼻尖一皱:“呆子!”

    傍晚,肃王遣人来传话,今日不回府里用膳。居云岫惦记着瓦狗一事,便派人去留青轩,得知下午回来一趟后,居松关又走了。战青峦、战平谷这段时间被调往十二卫当差,战石溪则在校场值守,三人都不在府内,晚膳便只剩居云岫、战长林夫妻二人用。

    席上,菜肴明显较往日有所不同,样样是滋补的佳品,战长林眼一向尖,发现后,调侃了一句“给我补的?”结果听得璨月等丫鬟偷笑,又看居云岫仍漠着脸,便隐约感觉到了不同。

    夜里,沐浴完毕,二人先后上床,等丫鬟熄灯关门走后,战长林从后抱住居云岫。

    居云岫身体微微一绷,并不转过来,仿佛熟睡般。战长林知道这是她在生闷气的征兆,回想白天的事,道:“为何说我是呆子?”

    居云岫心里哼一声,故意不回答。

    战长林的手忽然覆到她腹上,居云岫一悸。

    “你还没回答我,今日府里是不是有特别的事呢。”帐里黑而安静,战长林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慢慢地问。

    居云岫唇微动:“有没有,你不会自己看?”

    战长林沉默,手指划起来,似在思考。

    他指尖就划在自己的小腹上,慢慢地、轻轻地,似思考时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居云岫屏息忍耐,痒意密密麻麻,她抓住了他的手。

    耳后传来一声低笑。

    居云岫耳鬓发热,战长林大手被握着,食指钻出来,朝底下指了指。

    “是不是这个?”

    居云岫抿唇,胸腔里心跳震动。

    战长林凑过来,声音低低的、坏坏的:“你是不是有小狼崽了?”

    被他猜中,本该是喜事一桩,可是羞赧席卷心口,令人无所适从,居云岫伸手推他,被战长林抱得更紧。

    “我就知道!”战长林笑声恣意,本就黑亮的眼睛在夜色里灿烂得像炸开了一场烟花,居云岫快给他勒疼了,嗔道:“你轻些!”

    战长林忙又撒开手,身体蹭上来,腿曲着,像袋鼠母亲抱宝宝似的把居云岫抱住:“是不是今日程大夫诊的脉,你高兴,便赏了大家赏银?”

    居云岫低低“嗯”一声。

    战长林笑不拢嘴:“难怪居松关要跟我说恭喜。”

    大婚以后,他跟居云岫夜夜黏在一块,那本压箱底的画册早就给他俩翻烂了。军中人爱讲荤话,不少人跟他开过玩笑,说以他的枪法,保准不出三个月就能收获喜讯,果不其然,这才大婚两个月,居云岫便怀上了。

    战长林屁颠屁颠的,如果有尾巴,肯定是唰唰地摇起来了。

    “哥哥不该知晓才对。”

    “嗯?”

    居云岫打断他的遐想:“我说,哥哥眼下应该还不知道我有孕的事,那只瓦狗……”

    战长林会意,回想自己碰上居松关的时间,道:“程大夫何时给你诊的脉?”

    “早上。”

    “那肯定是程大夫泄密了!”

    “哦?那他怎么没给你泄密?”

    “你说得对,我回头得审他一回。”

    战长林说着,竟掀开被褥,耳朵朝居云岫小腹贴去。

    居云岫被他弄得啼笑皆非:“你做什么?现在才多大一点?”

    “那我看一看。”战长林不顾阻拦,推开居云岫的亵衣,帐里很黑,可他夜能视物。

    居云岫的身体是怎样的,他早已看过、摸过多回,皮肤凝脂一样的白皙,腰线紧收,腹部平整,比那些画上的形象勾人百倍。

    此刻,这具身体跟以前没有区别,仍是那样诱人,可是浮现在战长林脑海里的不再是旖旎的场景,而是一些模糊的、陌生的画面。

    “以后,这里会一点一点大起来?”

    战长林小心地戳了戳,想起以前在城里看到的那些孕妇,声音竟有些抖,像紧张似的。

    居云岫“嗯”一声。

    战长林试着想象居云岫挺起孕肚的模样,兴奋之余,突然竟有些怕。

    “会有多大?”

    战长林歪头,居云岫看到他的眼,一闪一闪的。

    心里没来由地羞臊,居云岫蜷起身体:“我又没生过,我怎么知道?”

    战长林躺回来,用力亲居云岫的脸,居云岫真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你……你又做什么?”

    “我太高兴了,”战长林埋在她颈窝间,不用看,也知道笑得有多甜,“我又多一个亲人了。”

    ※

    居云岫有孕的事情公开后,阖府欢喜,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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