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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画月这话除了责怪凝香与袭香之外,还意有所指了其他。尤其,现下凝香与袭香还未回府,甚至不知道她二人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还逗留在将军府外。
这情形,已经是被动异常。若再被柳画月抓出些什么,恐怕今日这一坎儿,就不是那么轻易能过去的了。
而这时,方氏在一旁听了柳画月的话,简直忍不住拍手称快,连忙也眉飞色舞的插进话来,“是呀,这两个没规矩的婢子,子时都过了还不见踪影。像这种将自家主子弃之不顾,厮混到深夜都不回来的婢子,玥儿姐,你说咱们该拿她俩怎么办才好?”
林瑶玥听言,不禁沉了一口气。
自己不愿接这个话头,可眼下方氏却并不打算让自己轻易的蒙混过去。而一旁,柳画月显然也正是算到了她方才所言有着‘抛砖引玉’的效果。此刻,那平日里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美眸,正直直注视着自己,淬着深不见底的毒光,等着自己答话。
林瑶玥不禁垂了眼眸,指尖轻轻敲打着裙摆,心中思忖,
如今是怎么说也不对。
若是自己出面为凝香与袭香作保,就是自己放任身旁的大丫鬟在外逗留直到夜半三更。但若是不替凝香与袭香作保,她二人就算是回来,也得好好受一顿皮肉之苦。
更重要的是,即使是自己为她二人作保,可她二人现在究竟在哪里,到底能不能赶回府中,都是未知之数。
林瑶玥那弯弯的青眉一蹙,并未言语。
而这个时候,就听得林茹真也娇笑的对着林瑶玥说道,“是呀姐姐。像这样子时都过了,还在外面会情郎的小婢子,要是妹妹我呀,早就将她们打发出去喽。”
林瑶玥闻言,不禁抬眸看向林茹真。
而林茹真则拿起手边的白狐团扇,优雅的翻了翻,一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美目流盼的望向林瑶玥,又添了一句说道,“姐姐你呀,就是心太软了。”
林茹真那娇俏玩味的嗓音,萦绕在林瑶玥的耳旁。片刻,就见林瑶玥终是叹了口气,墨色的凤眸上雾了一层水汽,随后说道,“让妹妹与长辈们见笑了。”
林瑶玥恭谨的口吻,顿时让在场的这四人很是受用。而柳画月那双似是含笑的眼眸中,正流露出猎物入笼的亮光。
就听闻林瑶玥恭敬的接着说道,“只不过,今日之事,是玥儿的过错。回来的路上,玥儿不小心和个小童相撞,他手中的水壶洒在了玥儿的衣裙上。于是玥儿连忙命袭香去绸缎庄取回做好的罗衣。但没曾想,冬夜还是寒气过重。玥儿等不及袭香,又派凝香去催,可终是这衣裙浸湿,霜露寒重。但正巧遇见锦王爷在离府的两条坊那儿赏灯,就顺道把玥儿稍了回来。”
闻言,方才还眉眼中露出喜色的四人,顿时噤若寒蝉。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说辞,外带着林瑶玥此刻仍为干透的衣裙。林瑶玥将凝香与袭香遣走的理由,倒也是足以自圆其说。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林瑶玥至此仍是袒护凝香与袭香的心。
柳画月那双细长的柳叶眉轻挑,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在今日这个连宵禁都没有的上元佳节内,寻林瑶玥个错处。
就见柳画月不动声色的举起茶杯,抿了口茶。旋即向着一旁仍是不甘心的林茹真做了个眼色。
而林茹真当听到林瑶玥说是慕容锦将她送回来的时候,一张红唇咬得发白,恨不得活生生扒了林瑶玥的皮。可当着柳画月的面,她不敢违抗柳画月的指令分毫。她不得不起身,似做乖巧的,紧随柳画月离去。 至此,剩余的丫鬟婆子们心中明了,今日哪儿还有大小姐的什么笑话可看。这时,就只剩下她们院的二小姐林瑶芳还半天离开不了。
方才,林瑶芳将瘸着的那条腿,搭在小凳上,好不惬意的看着林瑶玥被逼近死角。可如今笑话没得看了,留在众人眼前的自己,反倒像是个笑话。
顿时,林瑶芳鼻子一酸,“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氏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因林瑶玥瘸了腿,本就恨得牙痒痒。方才又想随着柳画月来给她和芳儿讨个双喜临门的彩头。但没曾想,彩头没讨到,柳氏那两个贼母女跑得又比谁都快,就剩下她和芳儿,在这里白受委屈。
顿时,方氏的心中咽不下这口气。
就见方氏愤愤地上前,对着林瑶玥那张淡漠的面容怒斥道,“你好歹毒的心啊,看着你妹妹伤成这样,也不知道上前扶一下。”
可闻言,林瑶玥只是冷冷地打量了一下林瑶芳,随即,朱唇轻启言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险恶的人心,中
“自二妹受伤的那日,玥儿就想上前扶她。但奈何,二妹却并不肯许。”
林瑶玥的双目澄明,此刻,更是毫不畏惧的与方氏对视。
方氏心中气急,端直拉起林瑶芳的袖口怒道,“哭,哭,哭什么哭。说,你是不是方才想让你姐姐扶你一把。”
林瑶芳本是个好大喜功的冒失性子,可自打被林瑶玥在松寿堂上吓了之后,就反而有些畏畏缩缩了。后来,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着破釜沉舟一搏,可没想到瘸了的是自己的这条腿。
而自打瘸腿后,往日的那些小姐妹说是来看望她,实则是想用她现下的不堪,来舒缓舒缓她们无聊而又可悲的境况。
林瑶芳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她发现她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如今连她的亲娘也只把她当做是对付李氏母女的工具。她此刻被方氏揪住的袖角,正是她方才所思的可悲证明。
就见林瑶芳猛地挣脱了方氏揪着的衣角,瞪了方氏一眼,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是我娘。”
随即,林瑶芳硬拖着她那条瘸腿,向沁香居外移着。
在林瑶芳甩开她的一刹那,方氏是震惊的。而当林瑶芳怒吼出那句话时,方氏彻底呆愣住了。
直到林瑶芳都拖着自己的瘸腿,爬了不少距离之后。方氏才回过神来,她的眼眸中满是怒火,抬手就朝林瑶玥甩去。
可那巴掌还没落到林瑶玥的脸上,她就被林瑶玥猛地捏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林瑶玥对着方氏那张因愤怒和惊恐已经扭曲了的面孔。只是凤眸微凝,靠近她轻声言道,“庶母,你做了太久被人保护的金丝雀了。
方氏一族,很快就要凋零,你却还在这里与玥儿纠缠些对你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不要傻了,你纵是再不甘心被我娘踩在脚底下,也早已是既成的事实。如今,你还是回头先看看二妹妹吧。
还有,趁着这两日去看看方舅舅。以后,恐怕也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方氏听着林瑶玥口中淡淡吐出的话语,一时间气到了极点。可是被林瑶玥捏住的手腕,却任她如何使力,都挣脱不了。
言毕,林瑶玥静静地退了一步,松开了方氏的手腕,向屋中走去。但方氏却趁着这个间隙,瞬间挥掌而下。
林瑶玥蓦地停住了脚步,微倾凤眸。在那冰冷的墨色凤眸映入眼帘的一刹那,方氏的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而她的身子更是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最后,她只得呆呆的,目送着林瑶玥进到了屋内。
方氏久久的被刚才林瑶玥说话时的那股阴寒之气所震,她不禁思忖,自什么时候起,林瑶玥这个天真乖巧的大家闺秀,就像是从炼狱归来的恶鬼了呢?
她方才所言,好似没有恶意。可却令自己胆战心惊。
还有,明明自己得到消息,说菲儿已经成功救驾,就要成为受尽万千宠爱的皇妃。可为什么林瑶玥现下却说方氏一族,很快就要凋零,还让自己抽时间赶快去看哥哥方之远。
方氏百思不得其解,她想将林瑶玥的话放开,可那话却像是缠绕着她的厉鬼,让她无法安宁。
而这边,待方氏愣了片刻,率着剩余的丫鬟婆子离开沁香居后,林瑶玥赶忙唤人将郑江请了来。
“郑叔,赶紧出府,把凝香与袭香找回来。”
“是,大小姐。”
郑江连忙沉声应下,随即派人出府寻找。
可待郑江出去没多久。就听得一个小厮在门口低声唤话说道,“小姐,找到了。人找到了。”
林瑶玥不禁有些奇怪,她连忙披了斗篷出院。就见得不远处,几人半撑着满身是血的凝香与袭香,将她二人挪了回来。
顿时,林瑶玥的青眉冷凝,手握成拳。
待郑江命那扶着的几名家丁,将凝香与袭香安放在屋内的小榻上后。林瑶玥挥手只留下两个可以照顾凝香与袭香的嬷嬷,就令剩下所有在场的家丁,丫鬟和嬷嬷退下。
待屋内一片寂静之时,林瑶玥平日里清丽宛转的嗓音,此时带着彻骨的冰寒。那双墨色的凤眸中,还隐隐带有愤怒的火光,“你是说凝香与袭香是从府里被人扔出去的,就在不久前?”
郑江闻言点了点,仍是沉声恭谨答道,“是的,大小姐。可能就是前后脚的工夫。”
林瑶玥听言不禁怒极反笑,“好,好真是太好了。”她因愤恨而握紧的拳头,此刻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呵,真是我低估了我这亲亲的二婶娘。没想到她竟是打得这个算盘。”
看着黄花梨璃纹圈椅上秀眉冷扬,愤怒至极的林瑶玥,郑江忍不住沉声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林瑶玥下了台梯,走向郑江,凝视向他冷声言道,“郑叔还不明白吗?凝香与袭香根本是在子时之前就回到了将军府,可柳画月却用她带着的人,将她二人绑缚着,塞嘴藏起。而藏着的地方,就是本小姐的沁香居。”
郑江初开始还有些品不过味儿来,但很快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愕,紧接着便是后怕。
“二夫人这招连环离间计,不可谓不毒辣。”郑江思忖着缓缓出口,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而林瑶玥此刻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黄花梨圈椅上。她望向昏迷着的凝香与袭香,随即说道,“她二人应该也是刚刚被敲晕。方才该是被柳画月的人挟持在暗处,看我的反应。
若是我想要先将自己摘干净,不去保她二人。柳画月派去挟持着她俩的打手,定会毫不留情的断章取义我的话,在我们主仆三人之间挑拨。
而此时,也恰恰是她们二人心里最薄弱的时候,若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信了他人之言,丝毫不管她二人死活。想来她二人难保不会一时间鬼迷心窍,将我平日里的秘密吐露出去。或者是不动声色,只待我们主仆三人嫌隙加深,她们再伺机而动。”
林瑶玥的话句句在耳。郑江只感觉自己当真是一时大意,竟让二夫人在他们镇国大将军府内,钻了这般空子。
可就在这时,方才才被柳画月派人策反的两个丫头,好似微微醒了过来。
“渴,渴”。
第二百章 险恶的人心,下
听到虚弱的唤水声,一旁林瑶玥留下照看她二人的嬷嬷赶忙上前,将杯子递了过去。
袭香晃晃悠悠的接过茶杯,喝完了一杯之后,却仍是减少不了喉间的滚烫。她一双眼睛迷离的睁着,映入眼帘的场景却愈发的熟悉。紧接着,待她定睛到一个身影的时候,霎时间,清醒了半截,
“小姐”,
袭香猛地扑上前去,可奈何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嬷嬷赶忙拉住了她,而林瑶玥也上前一步,安抚她好好躺到小榻上后再行言语。
袭香那张被污渍与血痕沾满的小脸上,瞬间流下两行委屈的清泪。她望着林瑶玥,嘴巴张了张,却只有极其沙哑的声音,
“小姐,都是婢子们的不好。害得您在二夫人与侧夫人那儿落下把柄。”
林瑶玥闻言垂了垂眸,轻声安抚道,“你嗓子还没恢复,先喝杯水吧。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说着,一旁的嬷嬷得了令,又赶忙为袭香斟了一杯水。
袭香接过茶杯。随即她有些踌躇,双眉紧促,死死的盯着杯子中的水,紧接着闷闷的说道,“小姐,婢子与凝香姐姐是被人从府里劫走的。”
闻言,林瑶玥虽是已经思忖到了,可听袭香亲口所言之时,依旧气愤难挡。柳画月这个举动根本是堂而皇之的把自己和母亲当成傻子在耍。难道她以为有祖母的庇佑,就可以一直在我镇国大将军府内横行下去?
林瑶玥墨色的的凤眸一眯,寒光乍现。随即,她看了看袭香,安抚她道,“我知道了。不过你可知晓,是谁将你二人劫走的?”
袭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支支吾吾的含糊不清。片刻,她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对林瑶玥说道,“婢子不知是谁人将我和凝香劫走。可是当您回到沁香居时,婢子和凝香姐姐就被压在一旁的树丛后面,看着您和二夫人她们。如此这般,婢子想来将我和凝香姐姐劫走的人,很有可能是二夫人或者是侧夫人。”
闻言,林瑶玥点了点头。她看向袭香满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