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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离枝,雏燕离巢。才名与艳名皆是幻影。”林瑶玥澄澈的注视着面前这个任凭他们在玉矿女尸案后发下海捕文书,却一直没有踪影的杀人凶手,此时就带着冰冷的微笑,蹲在她的身旁。
对着此刻已经没有丝毫内力的她,他亮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瞬间,划破了她纤细的手腕。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滑落。却被接在了一个琉璃制成,泛着五彩光芒的容器之中。
“周某还是喜欢保险一些。毕竟林大小姐的威名,周某早有耳闻。说句实话,我并不相信会将你这样轻易的就从大都督府中劫了出来。”
但闻言,林瑶玥却是坦然的笑了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究竟是他用网困住了她,将她变成了待宰的猎物。还是他被她用网困住,成了她手中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将那个女人孩子的下落告诉我,我便不会再为难你。”
就在周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他还是林瑶玥占据上风的时候,林瑶玥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坦然言道。
“什么孩子?”
林瑶玥看着那近在咫尺并不像是撒谎的脸,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这就是那女鬼为什么要在百花楼里拦着自己,如今又让自己以身犯险的缘由。
“百花楼前花魁芸儿的孩子。将那个孩子交给我,我便放过你。”
“你,放过我?”闻言,周柯的神情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一般,目光指了指林瑶玥缓缓流淌出血的手腕。
可正是因为周柯这样的举动,林瑶玥绵软的唇微抿,唇角间的笑意加深,“就是因为我现在正被你放着身体里的血,所以,我才是咱们二人之间的赢家。而你方才一直在思索,在不安的不就是这个问题吗?”
刹那间,周柯的心脏骤停,握着匕首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林瑶玥那双依旧澄澈而又平静的墨色凤眸,忍不住想要将林瑶玥的双眼剜出,却先一步,被林瑶玥留着血的手腕紧紧握住。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林瑶玥的声音平静而没有一丝起伏,“如果我没有思忖错。当初玉矿女尸案时,许皇后定期要接见你们六个家臣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六个人共同守护着许家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你并不是想要独吞那个秘密,而是你重新选择了要忠于的主子。不是北境赤炎,而是南疆梵云。”
听着林瑶玥利落清脆的分析声,周柯忽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你现在在青州城外的树林里,只要大祭司一声令下,任凭你知道的再多,你再聪明,都只能做大祭司的血器,成为他的笼中鸟。周某抛弃许家选择大祭司是有原因的,你迟早会见识到大祭司真正那令人难以想象的神秘力量。”
“摄魂术?”林瑶玥皱了皱眉头。
“可远不止这个呢,林大小姐。”说着周柯接近林瑶玥的身侧,却不再想着将林瑶玥那双冷寂如宝石般的双瞳挖出来,相反,他要将林瑶玥献给大祭司,作为庇护他的交易品。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林瑶玥刹那间将自己纤细的指尖摁入了那个装着她鲜血的琉璃容器中。霎时,就见那容器中的血被林瑶玥自己吸了回去。
顿时,周柯瞪大了双眼。紧接着,就见林瑶玥浅笑着腾空起来。
并不是那种运用内力而腾空的轻功,而是真的漂浮了起来。与此同时,她那双一直清冷如昔的眼瞳中渗出点点血光。
“芸、芸儿。”
周柯终于反应了过来,也明白了为什么淳儿会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们之间做过的所有事都讲了出来,而如今,那个腾空起来的女鬼猛地掐住了他的脖颈,鲜红的指甲陷入了他的肉里。而此刻,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想要活下来。
最起码,他也不想被长钉贯胸而死。
“我求求你了。当初背叛你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是禽兽。不不不,连禽兽都不如。但求求你高抬贵手,以鬼身杀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就当是为你着想了,好吗?”说着,周柯已经喘不上气来,而皱紧的眉眼深深地望向那只女鬼。可闻言,芸儿却只是冰冷一笑,“晚了。”
她干脆简洁的话语,唇角间扬起那抹轻蔑的浅笑。下一刻,周柯却忽然抱紧了芸儿温柔而又凄厉地喊道,“我爱你,我爱你!”
闻言,芸儿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可随即,她便笑着扭断了他的脖子,“你以为同样的谎言,可以骗得了我一次,还能骗得了我第二次吗?”
与此同时,芸儿借由鬼体进入到他的身体里,查找一切可以找到她孩子的线索。
伴着芸儿的离开,失去内力的林瑶玥陡然从半空中疾速落了下来,却被薄颜极快地踩石腾空,一把抱入了怀中。“你竟然用自己的血喂女鬼。”
薄颜清雅的声音,让林瑶玥忍不住浅浅一笑言道,“薄参军现下的神情倒是好了许多。小女初见你的时候,以为你才是那个被鬼附身了的人呢。”
薄颜一时间被林瑶玥揶揄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这个现下浑身虚弱无力的女人,这个脸色惨白到透明的女人。她的勇敢与智慧,她的一切都让他莫名的焕发斗志。
下一刻,就见林瑶玥望着东边渐渐显现的日光,轻轻抓住了薄颜的衣襟有些痛苦的言道,“放我下来。还有一件事,我想为王爷做。”
闻言,薄颜的手紧了紧,就见林瑶玥微抬了抬眼眸。
第四百八十二章 命运的玩笑
可她却并不是发现了他的一丝异样,而是看着方才笼罩在周柯与自己头顶上的树影。
薄颜轻笑了下,在日出的晨光中熠熠生辉,“阿玥,我帮你。”
闻言,林瑶玥愣了片刻。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无所适从。
“只是你也没有内力,这么高的树,你该怎么上去呢?”林瑶玥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们身旁的这棵参天大树。
可是闻言薄颜那张清秀俊颜的容颜只是微微含笑,“你信我就好。”
说着他扯下袍角,拧成一股。而隐隐约约中,林瑶玥似乎看到薄颜的这身袍子里是用雪白的丝线内织而成,而在微弱的晨光下,还泛着点点的五彩光华。
所以这是冰蚕丝做成内衬的袍子?
林瑶玥知道她和薄颜这个有着不小谜团的南疆参军,在这短短的时日中,甚至还完全不了解彼此的情况下,便暴露了不少彼此的秘密。
比方说,这只附身的女鬼,和自己想从这女鬼手中得到的东西。还有自己身上的灵血。以及薄颜那看似朴素的遥巯拢纤恐醵傻哪诔摹�
林瑶玥这边想着,就见薄颜已经奋力的一瞪,用着他方才拉成的衣绳,抱树而上。
刹那间,林瑶玥的心头一紧。她不禁担心薄颜是不是又一次想要故意送掉他的性命,毕竟他曾经这样做过一次。而如今,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让他死在这里。
可是约定好的时辰还没有到,甚至薄颜这个摸清了她心思的家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他一个人偷偷紧随而来。
林瑶玥不由得掌心沁出了一层粘腻的汗液。可是她如今却并没有好的方法。因为东升的初阳,已经渐渐将光亮洒下大地。此时失去内力的自己,唯一可以借助的就是女鬼芸儿的力量。
但是在肉体交换的过程中,芸儿很可能就会在这新生的初阳的照耀下,灰飞烟灭。
林瑶玥看着紧咬牙关,不住向上的薄颜,也咬了咬牙。却是将那个心狠手辣的周柯的尸首搬了过来。
一时间,林瑶玥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而不断咬牙向上的薄颜,终于摸到了这颗大树顶部的那个鸟巢之内。
二人不由得,同时屏住了呼吸。
其实刚刚薄颜也看到了这棵树顶上的一丝不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太阳的光亮一般。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这鸟巢中摸索着,而双腿用尽了气力盘着这棵参天大树的粗壮的树杈。
就像是时间被凝结住一样,林瑶玥差点以为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忽然看见薄颜浅色的瞳仁含笑,向下凝望向她。
比起现在薄颜手中的东西,林瑶玥更有些担心他该如何下去。就见薄颜将取到的那件琉璃制成的物事,放入了怀中。像着上来时的样子,一点点的向下滑去。
林瑶玥的心不禁跳到了嗓子口。明明这一切可能发生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可她却感觉状若隔年。
就见薄颜有条不紊的一段段的向下滑去,若是一下松开过多,很可能会把握不住速度,彻底坠落下去。定会伤到腰椎与尾骨。但若是松开太少,一是他迫切的想将发现的东西拿给林瑶玥看,二是他的臂膀与掌心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力度。
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薄颜方才早已经因用力过度而割伤的手掌微松。只见还悬在半空中的他,蓦地身形一抖。
刹那间,林瑶玥屏住了呼吸后退。
而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薄颜清秀的眉宇微蹙,却极快地将前腿微微伸直,于空出的那块松软的土地上,在着地的瞬间将腿由直变弯。通过膝关节做缓冲,同时翻滚着,将方才他与林瑶玥一同发现的那件琉璃制成的物事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林瑶玥在薄颜落地之后,俩忙几步上前焦急地言道,“你没摔着吧?”
薄颜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来,同时踢开了周柯的尸首,“这种东西太脏了,但阿玥的好意我心领了。”
闻言,林瑶玥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
下一刻,就见他没有丝毫隐瞒的将怀中的那件血红色的琉璃石拿了出来。在初见到那宝石的一刹那,林瑶玥的眼前瞬间有一段影像划过。
那是在那祭坛之上,由许千雪心头第一滴血滴成的红宝石。而现下这块石头,让她莫名的将这两样物事联想了起来。
“这似乎是钥匙的一半。”薄颜微眯眼眸,修长的手指在这块血红色的琉璃石上反复摩裟。
闻言,林瑶玥先是一怔,紧接着却不由自主扬起了唇角。
而就在这个时候,薄颜微抬眼眸,浅色的瞳仁中映着林瑶玥巧笑嫣然的模样。咫尺之近之处,林瑶玥身上散发出的那缕缕幽香,蓦地袭上了鼻尖。
不受控制的,薄颜白皙的俊秀脸庞上带了些微微的潮红,而他望向林瑶玥的目光中隐隐耀着亮光。
片刻,林瑶玥有所察觉。这种被人温柔注视着的目光,让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妙,果然下一刻,就听得薄颜叹了口气,轻声望向她说道,“待将梵云大军逐出南境之后,你便随我一起回上京城吧。”
林瑶玥的心头,咯噔了一声,紧接着她却不由得有些踌躇。眼下她不能将她究竟是谁告诉他,可是薄颜现下的反应,林瑶玥生怕他下一句就会说浑话,而她却更不想让这个极好的军师离开。
随即,林瑶玥只能装作明白他暗示了什么的样子,含含糊糊地说道,“京城啊?不是很适合我。再说我是真的想要在边疆好好历练一番。”
言毕,林瑶玥心虚的赶忙转身,可脚还没迈开,一只手已经被身后的薄颜抓住了。
她下意识地甩手。但薄颜虽不是武人,可手劲也不是现在的林瑶玥可以抵挡的。这一甩,非但没有将他甩不开,却反被他攥得更紧。
“阿玥,你是在逃避些什么吗?我觉得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这两句话,句句都戳到了林瑶玥的心上。她当然在逃避着什么,无论是慕容锦还是皇帝慕容平。她如今手中握着的这个就是许千雪那个该千刀万刮的父亲许崇尚,也是历代许家家主。甚至还是那个正飘荡在人世间的三百年的老鬼,太祖慕容诀想要的东西。
而薄颜的那句自己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却也刚好是如今自己最想要的事物。只是自己想要的是慕容锦的信任,所以才让自己痛苦,也愈加艰难了起来。
毕竟比起自己,林瑶玥可以怀疑,慕容锦甚至更信任姬月华一些。
“薄颜,我们不合适的。”下一刻,林瑶玥利落脱口。
“为什么?”薄颜清俊的容颜在熹微的晨光中闪闪发亮。
而林瑶玥却不敢直视着薄颜那双含着包容浅笑的清浅瞳仁,只是淡淡地垂眸说道,“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已经许了人家。”
“不论你是谁,不论你许了何人。我都有办法可以让我们在一起的。”
听到这个答案,林瑶玥的手心攥得极紧。一时间,却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薄颜似是发觉她的为难,反而先一步温柔安抚言道,
“我猜到你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但无论你是谁,我都有办法可以让我们在一起的。”
这下,林瑶玥顿了顿。而薄颜却俊容绯红,手心滚烫到林瑶玥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的真挚。只是可惜,纵使慕容锦和她已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