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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耻又歹毒的玥儿
林瑶玥望向了柳画月此刻那一副真真为自己母亲担忧的模样,心中清明。柳画月不愧是柳画月,心思歹毒,反应机敏。只是不知道,方才她和方文颖二人,究竟是要制止林瑶芳说什么。
林瑶玥微整了思绪,侧头笑着看向柳画月,“二婶娘今日当真是犯了癔症,翠姨娘现在可也算是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让她前去侍疾,恐怕真是太过苛刻妾室了吧,传出去也对我将军府无利。
玥儿知晓,二婶娘一向对二叔的莺莺燕燕都管教有方,只是这样苛刻人之事,玥儿和玥儿的母亲可都是做不来的呀。”
柳画月闻言,差点一口鲜血溢上喉间,不由得指尖都抠进了肉里。林朝爵本身就是个浪荡子,来到京城之后,更是肆无忌惮的借着连老夫人对他的宠爱,日日流连在花街柳巷。
柳画月他可以管林朝爵堂而皇之纳进门的小妾,可是没办法去管人家京城凤香楼的头牌。柳画月硬生生地按下自己心头的怒火,要不是林瑶玥此次是第一次出门远行,之前在府上更是不常出门的闺阁女子,不可能了解上京西街的花街柳巷。否则自己此时定是以为她林瑶玥是已然知晓她二叔林朝爵的为人,在众人面前故意戳破自己,让自己难堪。
林瑶玥看着柳画月有些胀红的双眸,不由得一笑。
自己虽不是很了解今世的二叔是何模样,但是前世的二叔,林瑶玥可是历历在目,那可是将纨绔与色香魂授发挥到淋漓精致的男人。当真是足足柳画月憋屈一阵的了。
这边柳画月还有些憋屈的半晌说不上话了,另一边林瑶玥低眉垂眸,却唇角含笑。
堂上的林老夫人微微打量了一下堂下,对着林瑶芳说道,“芳儿,你先带着真儿和方家二位姑娘出去到庭院里歇息,祖母有话对玥儿说。”
林瑶芳微微狐疑,但半晌不由得一乐,林茹真心中也自是清楚,二人连忙带着方文菲和方文颖一起出了松寿堂,到不远处的湖心小亭嬉戏去了。
待她们四人出了松寿堂,堂内只剩下林老夫人,柳画月和自己,方听老夫人缓缓开口道,“听说玉矿山上之事,你都处理妥当了。”
“是。”林瑶玥目光澄澈,直望向堂上。
“这件事你也算有苦劳,不过我都听你二婶娘说了,多亏玉山县县令朱大人明察秋毫,又有李正清大人坐镇,你才捡了这个缺漏。”林老夫人仍是微垂着双眸,只是手中一直在拨弄着佛珠。
玉山县朱县令明察秋毫,自己捡了个缺漏?
饶是林瑶玥已思忖自己定力不错,此时也不由得觉得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可笑。
半晌,林瑶玥的唇角微微浮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却没有回话。林老夫人在堂上拨捻着佛珠,又幽幽地道了一句,“剩下玄林玉行的事情交由你二婶娘去做吧,她不比你庶母方氏,由她管理玄林玉行一定会很快重见生机。”
林瑶玥仍是没有说话。
林老夫人不由得眉头紧蹙,呵斥而下,“祖母问话,你这不肖子孙竟丝毫不答?”
林瑶玥轻勾唇角,露出一个极为恭敬地笑容,“祖母想让玥儿回答什么?祖母的话里话外,不过是说孙儿前往玉山县什么都没做不是吗。玉山县明察秋毫的朱县令——?”
林瑶玥不由得轻笑出声,可下一秒,那玉面之上没有丝毫表情,她墨色的凤眸犹如千丈寒冰一般,声音更是冷得骇人,
“祖母想怎么以为,怎么说,玥儿管不上,也无权管。但请祖母记得在玥儿临行前自己所言。纵使玥儿什么都没做,靠着这般‘明察秋毫’的朱县令捡了个大便宜,也请祖母不要忘记是玥儿救回了林家玉矿,救回了玄林玉行。
若是现下祖母便不顾玥儿风尘仆仆,带伤归来,就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祖母还恕玥儿必是不依。”
林瑶玥微微停顿,墨色的凤眸转瞬间寒光闪现,“托这个大便宜的福,玥儿有本事解除对林家玉矿的封锁,也有办法让林家玉矿重新被封。”林瑶玥猛地语气决绝,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温度。
而一旁等着坐收渔人之利的柳画月和正坐堂上的林老夫人却不由得心尖一跳。她们想过林瑶玥会不答应,会争辩,却没想过林瑶玥竟然敢放出如此狠话。
“你——,你怎生的如此歹毒与无耻。”林老夫人不由得从紫衫椅上站起。
玄林玉行一直都是林家最主要的财力来源,毕竟镇国大将军林朝阳为人简朴,自己的俸禄与赏赐,基本上全用在了边关将士们的身上。甚至有些站死沙场的将士,林朝阳更是自掏俸禄,替他们将家中的老母养老送终。如果想要支撑起镇国大将军府现在的富贵用度,自是要靠上京内的玄林玉行,以及大大小小在大宛境内分布的玉行支行来维持。
歹毒?无耻?林瑶玥的凤眸微微有一丝酸楚,本以为经过前世之事,自己已经对这些所谓亲人,不抱有任何幻想。可是就在自己家中,就在祖母的屋内,听着自己的亲祖母,厉声直指自己是个歹毒无耻之人?
林瑶玥感觉那早已碎裂开来的心口,竟又划上了道新的血痕。
“好,好,当真好。”林瑶玥墨色的凤眸上有一丝湿润,又染上了一丝猩红,听不出此时她真是赞叹亦或是已然大怒。
此时林瑶玥的唇角间浮上一丝极冷的笑容。
原来想要保护自己用性命护全的家业便是歹毒,想要守护自己的父母兄长便是无耻。那玥儿就做这歹毒、无耻之人,总好过再一世被自己的亲人出卖,被所信之人碎骨身死。
林瑶玥的唇角轻勾,一字一顿,直望向松寿堂上的林老夫人道,“那祖母便试试吧,试试能不能从玥儿的手上抢走玄林玉行。”
林瑶玥的口气极冷,甚至比这数九寒天更甚。
林老夫人想唤家丁将林瑶玥家法伺候,可是她要如何向众人解释自己的出尔反尔呢?
她可以现下硬压着林瑶玥,将她屈打成重伤在榻,可是玄林玉行就此也就没了,更没有支持着镇国大将军府的荣华富贵。
林老夫人直瞪向堂下的林瑶玥,眸带厉光。
第六十八章 修尔的知觉
林瑶玥望着堂上自己的亲祖母,她曾有一刻幻想,幻想自己听错了祖母口中所言,可是这么多次,许许多多之回,难道自己都是听错了吗?
她不相信林老夫人不知道自己孤身前去家中玉矿的不易,更不相信她丝毫不知玉山县朱县令的为人,即便现在朱县令受审的消息并没有传回上京。可是林家玉矿在玉山县经营多年,她林老夫人,当真是如此糊涂之人吗?
林瑶玥不信,林老夫人只不过是太重视她自己的利益了。
思忖至此,林瑶玥望向堂上没有丝毫的退缩,这二人如今是谁都不会去退让那一步的。
柳画月心忖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对她当真是一点利都没有了。玉石俱焚,玄林玉行没了,自己在林朝爵身上,当真是再挖不到一点有用的价值了。
至于镇国大将军府?那要方氏那些人的计当真起了作用才行,不过依林瑶玥的这番模样,那般惑人无数的无涯道人都拿她没有办法,还让自己和真儿吃了大亏。
她柳画月要夺走镇国大将军府的滔天富贵,可她不会再贸然出手,她要等待一个好时机。一个足以打败这个仅凭自己弱小身躯与脑中智慧,就能挖出玉矿女尸真相,救林家玉矿于水火少女的时机。
在场之人,没有谁是傻子,林家玉矿上的女尸真相,怎可能是那只知贪污受贿,横行一方的朱县令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柳画月终是上前,将一杯热茶递到了林老夫人的手中,“母亲您消消气,玥儿姐该是年少气盛,太过轻狂。不过玥儿姐此回倒也正是着实辛苦,玄林玉行之事,还是从长计议不要急于一时。眼下就快到咱们大宛三年一度的国宴了,何不让玥儿姐和她们这几个小姐妹一起去挑挑头面首饰,绸缎衣锦,也可在半月之后的国宴之上,为我们镇国大将军府争光,这样岂不更好?”
林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柳画月,她眸中的厉光仍未散去,那眸中的狠厉,直望地柳画月都心惊,她不由得埋下头去。
片刻,林老夫人接过她手中的热茶,坐回了紫衫椅上,轻呷了一口,“画月说得有理,再不准备参加国宴的行头,便是也来不及了。你——”
林老夫人用眸光指了指林瑶玥,“身为长姐便带着自己的妹妹们一起去安上门街上,把该置办的行头都置办好,万不可让我们镇国将军府丢脸。”
言毕,林老夫人站起身,柳画月忙上前扶着,二人一同进入了内堂。
林瑶玥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松寿堂不由得一笑,那笑容有些凄冷又有些无奈。
她走出了松寿堂却是先向自己练武的小院而去,林瑶玥轻吹袖中藏得那枚贝壳制成的口哨,转瞬间,修尔一袭黑衣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尔冷峻的面容微抬,却发现林瑶玥脖颈间的那道血痕,虽是伤口不深,却伤在了要害。
“夫人被方氏欺压,连替她补了好几年的坏账,深冬寒夜,湿气侵体,大致是风寒无疑。”修尔克制住想要问林瑶玥伤口的原因,努力平声回答道。
林瑶玥的神情并不意外,只是有一丝薄怒。她似是思忖了半刻,又问道,“那最近可有什么生人登临府邸?”
“大理寺寺卿方阔。”
林瑶玥不由得素眉轻挑,“他竟登临将军府了,何时?”
“大致是在主人离府两日左右。”
林瑶玥似是微微思索,原来接下来她们挖给自己的坑竟是这个,林瑶玥的唇角不禁浮现了一丝冷笑。
我亲爱的妹妹们,姐姐当真很期待你们与我一同筹备这大宛嘉和十二年的宫宴。毕竟前世今生,这宫宴都不会无趣得紧呢。
林瑶玥的唇角轻勾,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极其阴寒之气。修尔英俊的剑眉不由得微蹙,他的心头微微一窒。
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什么?修尔那如冰的面容,不由得微微动容,是知觉吗?自己不过是主人手中冰冷的武器,怎么会有知觉这种东西呢。
“好了,你去吧。这几日多亏你在府中驻守,否则我娘得的可能就不只是伤寒了。”林瑶玥想起了柔弱的母亲,面上浮上了一层忧虑。
她垂眸,看向了修尔。
但她不知道修尔那冷峻面容下,不应有的挣扎。而此时,修尔微微抬眸,他分明感觉到林瑶玥内心的疲累,而且她脖颈上的那道伤口——
方才压下的那丝奇异之感又浮上了心头,修尔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有些堵得慌,林瑶玥让他离去,可他却有些挪不开步子。
“主人,您的伤?”
林瑶玥本是在思索中,却忽然发现眼前的男子并未离去。男子的声音有自己熟悉的冰冷,却又有一丝不经意的关怀。
林瑶玥本就将这凭空得来的影卫当做是自己学武的师傅一般,此时她只是有些无意识的将素手覆向了自己的脖颈。
那张魅惑又倾世的侧颜——
霎时,一股甜蜜直至腐烂的曼陀罗的香气直冲向林瑶玥的鼻尖,她不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咳了两下,她气息有些不稳,乍看起来像是摇摇欲坠之态。
“主人——”
本跪在她身下的修尔,迅速闪身上前,他强劲地臂弯轻接住了林瑶玥,“您没事吧?”
可下一秒修尔发现他竟将林瑶玥搂在了怀中。他修长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林瑶玥身上那股少女独有的百合香气直冲上他直挺的鼻尖,他的心也随之极速跳动。
修尔冷峻的面容上不由得浮上了一丝赤红,他赶忙借由上臂的力量扶住林瑶玥,将自己的手凌空抬起,不挨林瑶玥的肌肤分毫。
但他怀中的林瑶玥置若罔闻,她陷入了思考,脖颈上的这道血痕是那个暗地里既被皇帝暗卫,又被慕容锦影卫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踪影的神秘男子留下的。
他双瞳的颜色——
林瑶玥现在也控制不住内心的诧异,那根本不该是人该有的眼眸。更奇怪的是他咬上自己脖颈后的反应,以及脖颈上的那个齿痕竟在一夜之后,就自动消失。
修尔的双眸紧紧地凝视着林瑶玥微微出神的面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无论她想到了什么,他都想替她分忧。
他凝视着林瑶玥,那冰冷的眸子里,此时有着他不敢知晓的温柔。
第六十九章 被拉入局
修尔俊朗的眉眼一直默默的注视着林瑶玥,好似是在等待着林瑶玥回过神来,可以赏给自己一丝目光。
自己何时在奢求这些?修尔不知,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过分渴望着主人的关注与奖赏,这并不是一个没有思想与情感的武器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