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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当时岑奶奶的确是挺纳闷地喃声:好好的怎么吃荔枝还过敏了呢。
“只是因为荔枝?”秦勋轻声问。
“荔枝的事的确是让我起疑,但也不是很确定。”岑奶奶“看”向岑词这边,轻声说,“但随着相处,我发现你跟我的孙女在性格上有很大的差别。我孙女呢,自小就特别活泼,还很任性,有时候通电话的时候她爸总说被惯坏了,有时候能被气得牙根痒痒。”
“你呢,性子安静,做事有主见有耐性,虽说平时话不多,但你很在乎别人的想法,也很关心别人,典型的外冷内热。虽说我能用可能经历了生死来解释你性格的转变,但实际上,这种转变得太彻底,过往的一点影子都没有,压根就是两个人。”
岑词嘴唇微颤,“那您为什么……”
接下来的话问不出来。
岑奶奶却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说,“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姑娘,能来我身边,该是有苦衷的吧。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谁说没有血缘关系就做不了祖孙呢。”
一句话,说得岑词又红了眼眶。
……
秦勋送岑奶奶回的家。
他是有所担心,就算老太太之前是怀疑甚至确定,但毕竟没开诚布公过,经过今天把窗户纸捅破后,他多少还是怕老太太情绪不好。
他给老太太讲了些岑词以前的事,主要就是小时候的事,其他的也就避重就轻了。但仅仅就是小时候的事,就让老太太挺心疼的,一个劲叹气说,这丫头真是太遭罪了。
又跟秦勋说,“孙女没了我是挺伤心,但她来到我身边后我就在想,这可能就是上天可怜我,又给了我个孙女。”
然后又问秦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那孙女应该跟她爸妈都葬在一起了吧?”
秦勋说,“是,入土为安。”
“那个墓被安排得很好,是你吗?”
秦勋沉默片刻,低声说,“不是,是我的一位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由衷说,“也算是做事周全,尊重死者,不管怎么样,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
秦勋心头酸涩,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吗?
已成亡魂了,他还能去哪谢?
**
进院门的时候,雨也停了。
有一缕光从云层里挤出来,虽说已近黄昏,但景色极好,那天边的云就跟水洗过似的干净,光线就跟金黄色的烫边,挑着丝丝缕缕的彩晕。
岑奶奶停住了脚步。
脸朝着光的方向,像是享受。
秦勋刚开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瞧得天边盛景,微微一怔。
好像,很久没看见这么美的夕阳了。
岑奶奶说,“再阴雨的天也总会过去啊。”
秦勋扯回视线看向岑奶奶,花仙子,果真是非比寻常之人。
她又问秦勋,“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秦勋却懂。
他说,“我会陪着她,跟从前一样,未来也不会变。”
岑奶奶笑了,叹声,“小丫头终于苦尽甘来了。”
也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
岑奶奶往屋里走的时候,一阵风过。穿过密实的荔枝树,吹落了不少叶子,还有样东西也被吹了下来,啪地落地上。
声响不大,岑奶奶却听到了。
问秦勋是什么。
秦勋走上前拿起一看,是个红色福包,下面缀着细长的签文条。这福包做工挺精致,他认得,出自清寂寺。
放到岑奶奶手里。
她摩挲着福包,笑着对秦勋说,“自打她来我身边后,就每年都想着给我挂福包,从寺里请回来,一只放我枕头底下枕上几天,一只就挂这树上。她说古树都有灵气,能保佑我身体健康出行平安。每年都会去寺里请,这丫头啊,就是每次往树上挂的时候都会说,幸好没结荔枝,否则她又该遭殃了。”
说着,将手里的福包递给秦勋,麻烦他再挂回去,又说,“是个好孩子啊,心这么细。”
等岑奶奶回房后,秦勋走到荔枝树前。
茂叶间的确是挂了几只福包,还有些红布条,古树有灵,他也听说过。岑词喜欢在清寂寺里请福包这件事他知道,上次陪着她一同去寺里的时候,她也请了福包,说回来挂树上。
秦勋看见了那只福包,将手里的这只挂在了它旁边。
挂好后刚松手,却想起了什么,又去看上次在寺里岑词请的福包。
跟掉在地上的那只款式差不多,下面缀着签条,条子上可以写祝福词。刚挂上的那只签条都已经泛白,年头久了风吹雨淋的,新请的这只签条还是红色的,上面的字迹尚且清晰。
基本上都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祝福词。
只是……
秦勋闪过一丝疑虑,这上头的字迹似乎有点不大一样。
第272章 丢了
岑词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这阵子能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上一会儿了。
之后她就坚持要出院,说每天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闻得都快吐了。医生检查后也同意了出院申请,伤情无大碍,剩下的就靠休养,定期回医院换药。
这期间裴陆也没少来。
没明着说,就打着来探望病号和看女朋友理由,实际上岑词心里明镜,她是白雅尘最后的一个吐口点,晚一天见面,这案情就得往后延一天。
所以在出院后,岑词就要裴陆安排见白雅尘的相关事宜,为此秦勋也没再阻止。之前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让岑词再掺和这件事,但见她这么坚持他也只好妥协。
汤图也是不情愿,但她的心情稍微复杂些,一方面她跟秦勋的想法一样,但另一方面这又牵扯案情,她也希望裴陆能早日/结案……
裴陆没感到意外,岑词如果一心为秦勋着想,那她势必要去见白雅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一天虽说没下雨,但天气也是阴沉沉的,铅云压得很低,低到远远地看过去就跟掉在了半空似的。
比起脸色苍白的岑词来说,白雅尘的整体状态竟然还不错。
也许是心里还有底气的关系。
所以在见到岑词后,她微笑着说,“沈序的尸体一天没找到,这案子就得往后延一天。”
岑词就知道,这就是她的底气。
但既然能同意跟白雅尘见面,那岑词也不可能就被她这几句话牵着走。她没急没燥的,轻声说,“你以为没了沈序的尸体这案子就破不了了?周军死过一回后懂事多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白雅尘脸色没变,眼里始终含笑,“你也是厉害,我在周军脑子里埋的催眠指令很隐蔽都能被你发现,哦不对,这是沈序的功劳,他的确有这本事。”
激将法对岑词没用。
见状白雅尘又道,“我知道警方手里的证据对我不利,但既然我要见你,那我觉得,你可能就是我的救星。”
“救星,是吗?”岑词语气淡淡,“倒不如说,你在用沈序尸体的下落来要挟我。”
“可以这么说,就看秦勋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了。”白雅尘哪怕是到了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雅,可剥开温雅,就能瞧见追逐利益而不折手段的残冷。
“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伏法,但我在情绪激动下说不定就忘了沈序的尸体在哪。不过你也说了,查到最后,沈序的尸体只是锦上添花。可是我在想啊,或许秦勋要的,就是这花呢。”
岑词沉默了片刻,问她想怎样。
白雅尘身体微微前倾,恰好到处地挡住了摄像头,压低嗓音说,“我不想坐牢,我知道你跟秦勋都有办法。”
裴陆在监控室瞧见这幕后,提醒了一下岑词。
对话只是两人进行,关于这一点也是白雅尘的要求。裴陆当时反对,但岑词同意了,跟他说,白雅尘这个人危险,擅操控人的意识,如果身边一旦有警员不幸中招,反倒会成为我的拖累。
裴陆是知道白雅尘肯定能提出过分要求,岑词进去之前他反复提醒,警方要完完整整的取证,两人的对话一定要在摄像头下进行。
岑词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说了句,我会看情况的,放心。
所以,岑词敲了敲桌面。
白雅尘见状笑了,直起身坐好,眉微微一挑,等着岑词的回答。
“那还真是麻烦。”岑词轻叹,“那就要杀掉周军,毕竟他现在才是你最大的威胁。”
外面裴陆闻言后,皱了皱眉头。
白雅尘也不怕外面的人猜出她的想法,本来也没什么好猜的。她看向岑词,“是麻烦了点,但比起沈序的下落,还是值得冒险。”
岑词故作惋惜,低叹摇头,“白老师,当时你就该铲除周军,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
“被动吗?我可不这么认为。”白雅尘盯着她,“对你和秦勋来说,我是最重要的。秦勋呢,不用说,一直在找沈序,这老祖宗的话没错,入土才能为安;而你呢,现在想起了一切,难道不痛苦?难道不想一切都没发生过?在我看来,戚苏苏的记忆真的不适合你。”
岑词稳稳迎上她的目光,“你的意思是?”
白雅尘再次前探——
“岑词的好你不会不眷恋,而戚苏苏的过往太不堪直视,换做我也想忘得彻底,能尽快回归平静生活这才是你最想要的。”
她的嗓音压得更低,“你把方式方法告诉我,我帮你重生。这种事,你一个人办不到的,只能借助第二个人的力量,能跟沈序的能力相提并论的,就只有我了。”
岑词闻言后微微一笑,抬手又敲了敲桌子。
白雅尘一耸肩,坐好。
“沈序的尸体,我的再次重生……”岑词的嗓音轻轻柔柔的,“白老师的算盘打得是不错。”
“我觉的,这叫互惠互利吧。”
岑词再次沉默,许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许是对话时间长累了,又,许是纯心故意。白雅尘见状也探身过来,跟她说,“尤其是重生这件事……岑词的诱惑力更大吧,谁愿意背负着沉重的过往前行呢?就算身边人说无所谓,可在他们眼里,你始终还是那个可怜虫戚苏苏。但只要你忘得彻底,时间一长,别人自然而然就当你是岑词了。”
岑词抬眼。
两人四目相对。
彼此都有对峙的架势。
直到裴陆再次出声提醒,岑词这才坐直,抬手敲桌子的声音比前两次大了些。
“先说说沈序尸体的事吧。”她冷不丁转了话题。
白雅尘一怔。
反应过来后,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你一直压着沈序尸体下落不说,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件事。”
岑词看着她眼睛,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猝不及防,“沈序的确是遇害了,死在你手里,但我猜想的是,或许连你都不知道沈序的尸体在哪,对吧?”
白雅尘目光一愕,紧跟着皱眉道,“你在搞笑吗岑词?”
岑词纠着她目光不放,一字一句,“沈序的尸体,丢了。”
第273章 到底是什么
岑词再出来的时候显得很倦怠。
额上有汗,脸色也不大好,秦勋忙上前环住她,自是心疼。
进了小会议室,岑词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跟裴陆说,“沈序的尸体需要你们费心去找了,白雅尘弄丢了尸体,她现在压根就不知道尸体在哪。”
秦勋愕然。
岑词转脸看他,轻声,“对不起。”
她来见白雅尘,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沈序的尸体下落。
秦勋扶她坐下,温柔地捋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
裴陆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想着以她对秦勋的情意,那肯定会想方设法掏出沈序的消息来,结果,尸体丢了?
“在现场,白雅尘并没有亲口承认。”
岑词点了一下头。
一旁的汤图却陡然明白了,“你对白雅尘……”
秦勋也是跟汤图想到了一起,怜惜地看着她。她轻轻一点头,“是,我刚才的确是控制了一下她的意识,但,她警觉性很高,我也只能趁着她有所松弛的时候还能如愿,很短暂。”
白雅尘的意识十分不好控制,事实上,白雅尘也在有意无意地试探她的意识警备性。
外人也许看不出什么,认为不过就是俩女人在聊天。
实际上,轻描淡写间是彼此暗涌汹涌的对决。
裴陆问她怎么做到的。
岑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简单却有节奏的当当两声。裴陆知道,这是她提醒白雅尘不准遮挡摄像头的动作。
不禁愕然,这也行。
“前两次是提醒,第三次她就会当成惯性,放低警觉,这才叫我有机可乘。之所以起了怀疑,是因为白雅尘之前无意说了句‘老祖宗的话没错,入土才能为安’,说明沈序的尸体极有可能没被好好安置,至少没入土。我引导她的意识,提出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