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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向厨房的方向望去,垂下的半截布帘之后,露出一角湖蓝色衣裳,上面绣着的龙纹若隐若现。
司云落忽然失了兴致,将粥碗往桌上一放,同卜随云打过招呼,便草草起身离开了。
这也太稀奇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慕星衍入阵之前的手艺可是不敢恭维,难得熬一次粥,粥里还全是沙子。
怎么如今倒像变了个人一般,转了性子?
不过真要评价起来,这粥的味道还挺不错,香香甜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但一想到这是慕星衍做的,她又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慕星衍听见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才连忙掀了帘子出来,见到的却只有司云落拂袖而去的背影,以及静静立在一旁的卜随云。
卜随云也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样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围着不合身的围裙,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小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双手都沾满了面粉。
但转念一想,轮回之中蹉跎数载,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为过,何况仅仅是简单做些餐食而已。
看着慕星衍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她终究没有多问,只是主动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围裙。
少年仍在失神低语:“她心情不好,我只是怕她饿坏了身体……我又做错了吗?”
说话间,他垂眸看着卜随云,面上尽是茫然无措,像是想从她这里寻求肯定。
卜随云也不会想到,慕星衍第一次正眼看她,竟会是因为病急乱投医。
世事当真无常,有人不屑一顾的,或许正是另一人穷尽一生也不可得的。
纤细的长指灵活地系好围裙,卜随云一如往常,对他微笑。
“你没有做错。如果有误会的话,就追上去解释清楚吧。”
她会停在原地,看着藏在心里的少年,义无反顾地奔向他的心上人。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需要为人所知。
司云落回房直挺挺地躺了一个时辰,心下依然烦乱得很,便决定去藏书阁找些话本子打发时间。
毕竟在闻既白的管理之下,藏书阁也不是只有正经书可看的。
不过她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逃进藏书阁的,只因她刚迈出房门,就感觉有人在跟着她。
嫌疑人的身份显而易见,甚至称得上明目张胆,始终保持在她身后十步左右的距离,还以为她发现不了。
每当她回过头时,他就装作恰好路过,实在是……明显极了。
司云落嘴角抽了抽,慕星衍这家伙没完了是吧?搞这种阴暗的尾随操作。
她越想越没牛瞬厥楦笾笱杆俸臀偶劝状蛄苏泻簦鸵煌纷杲俗钇Ь驳氖榧苤小�
那上面的书几乎落满了灰,都是些厚重的旧书,司云落随意抽了一本,吹了吹表面的浮尘,自己倒是被呛得不轻,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本似乎刚刚被翻阅过,灰尘比其他书相对少些,是一本世家名录,记载了各类血脉的起源由来。
司云落心头一跳,想起缺失的那段记忆,凰落封印了大阵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尖翻过泛黄的书页,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像是作为旁观者,审视自己的一生。
可她翻遍了凤凰血脉的族谱,也没能找到凰落的后人。
……怎会?她明明记得,圣女背负着繁衍血脉的职责。
甚至麒麟血脉的族谱之中,也没有凰落的名字。
但她明明记得,自己与渊默已经成婚,然后才前往封印无极万劫大阵。
就在她即将放弃之时,却在记载龙族的那几页,寻到了蛛丝马迹。
其上有载,上古之时,真龙一族曾短暂衰落,唯一的后裔帝衍隐入山林,为圣女凰落意外寻得。
两人情投意合,帝衍为封印大阵牺牲之后,凰落返回了山林之中,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家。
在那里,她发现了帝衍留给她的所谓“惊喜”——一颗龙蛋。
凰落独自将蛋孵化,在怀念之中度过了漫长的余生。
她自诩这一生并无半点功绩,不愿居于圣女之位,自请从凤凰一族中除名,从此隐居不问世事。
而那条艰难来到世间的小龙,将真龙血脉延续下去,成为了慕氏一族的先祖。
据传,凰落虽然贵为圣女,却无意偷生,甚至连第一次涅槃都未做准备。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安然渡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数,仿佛上天将帝衍剩余的寿数,尽数回报在她的身上。
与其说是福报,更像是对她逃避献祭的一种惩罚。
司云落的头又剧烈疼痛起来,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古书,任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捧着龙蛋又哭又笑的少女……
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阴暗爬行但还记得给老婆做饭的贤惠龙龙
2。and龙龙不知道老婆只是选择性记忆,老婆目前只记得前两世,和第四世的一部分,至于所有人最喜欢的第三世,完全忘啦哈哈哈(戴上墨镜)
3。昨天写二更的时候睡着了!果咩果咩!
4。今天还有
第148章 第148章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在疼痛的冲击下; 司云落几乎站不稳,身形摇摇欲坠之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
她摇了摇头; 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入目是岑如默关切的脸。
“没事吧?”
虽然她依稀记得; 师兄在轮回之中待她不错; 总是与她维持着兄友妹恭的关系,比起她和慕星衍总是针锋相对的关系; 可谓是好了太多。
她应当是依赖他的,但是不知为何; 她心头总有一种游离在外的疏远感; 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毕竟是师兄妹的关系; 她不好在面上表露得太过明显; 因此只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低声道:“没事。”
岑如默仿佛并不介意她的疏离; 从地上拾起那本名录; 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如果你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
他语声淡淡,像是在讲述久远的回忆。
“祭白因为偷梁换柱; 泄露天机; 被天道反噬; 永生永世堕入轮回之中。”
“凰落归隐后,渊默没再成婚; 从族中挑选了一位最像她的孩子; 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继承了麒麟家主的位置。”
岑如默将手上的书册递给她; 书页停在讲述渊默生平的那一页。
原来故事的结局,只不过是平添唏嘘。
没有一个人能够获得自己最想要的。
岑如默站在她面前,素来平和而睿智的他,竟然也无端显现出几分迷茫。
“落落,我好像……还陷在渊默的那场梦里。你能不能……”
司云落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表示拒绝的下意识动作,而岑如默眼底的失望顿时展露无遗。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心思太过明显,司云落努力压下心间翻涌的浪潮,努力扯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师兄,你也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的确,在现实中,她与岑如默不过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即使他偶尔会对她多加照拂,两人之间也仅限于此了。
岑如默似乎有些神伤,主动道:“我明白,如今真正与你有婚约的,是慕星衍……”
提起“婚约”二字,司云落的青筋就突突直跳,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口头婚约,不作数的。”
用来搪塞岑如默的理由,对她自己而言也格外适用。
难道她就能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境么?
她实在很难从中挣脱,特别是在她发现,极其容易被慕星衍牵动心绪之后。
梦境与现实纠缠不清,让她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去对待慕星衍。
岑如默听了这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避免惹她烦心。
司云落拧了拧眉心,略有些烦躁地跟在岑如默身后走了出去,正巧撞上门外的慕星衍。
这一幕总有些似曾相识,当初她与慕星衍冷战之时,也在藏书阁与他当面撞见过一次。
那时他倒是理直气壮得很,直接来和岑如默抢人,硬生生破坏了她大好的补习时光。
可他如今站在这里,为了压抑心头的怒意,宁可让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也不敢强行拖过她的手。
甚至在和她面对面时,还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小心翼翼。
心尖似有针扎般的疼痛,她冷下脸来,对慕星衍勾了勾手:“你过来。”
慕星衍对她毫无抵抗之力,乖乖跟着去了,司云落等他进了隔间的门,直截了当地把门锁上。
闻既白从岑如默身后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同他说话。
“师兄还记得,上次在这里问过我什么问题吗?”
岑如默略略颔首:“当然记得,你说你从不自讨苦吃。”
“我改主意了。有些苦该吃就得吃,逃不掉,避不过的。”
闻既白的眼睛发亮,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哪怕结出苦果,我也甘之如饴。”
岑如默仍挂着惯常的微笑,看他的目光却逐渐幽深起来。
“师弟还真是……入戏。”
闻既白叹了一声,回敬道:“师兄不也是如此?”
*
藏书阁隔间内。
自从获得了同司云落独处的机会,慕星衍的视线就一直锁在她身上,却又总是怯怯的,是怕惹她不快。
司云落也不打算与他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问他。
“你在八苦轮回之中,为何要如此对我?”
她一贯是这样直爽的性格,问题也让人难以招架。
慕星衍无法为自己辩解,半晌也只讷讷地回了一句:“抱歉,但那并非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之类的话,她昨日已经听够了,潦草地摆了摆手。
“慕星衍,我可以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轮回之中你失了记忆,依据身份做出选择理所应当。”
“但我也会忍不住怀疑,你是真心喜欢我么?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忍心让她蒙受这样的伤害?”
慕星衍答不上来,眸中光影闪烁,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是有错,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感情……”他倒显得可怜巴巴的,像是只落魄小狗,“你我之间也有很多很好的回忆,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司云落微皱起眉:“我可不记得和你有什么值得反复回味的美好回忆。”
但凡有一丝一毫,她也不会在这里质问他。
可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她心里又狠狠一揪,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放任自己拥住了他。
似乎只有在他的怀抱中,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才能短暂地找到宣泄的出口。
慕星衍先是一愣,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习惯性地回抱住她,温热的掌心箍着她的腰,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
司云落急于辩解,连忙道:“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只是……”
慕星衍简短地“嗯”了一声。
她“只是”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形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很奇怪……我总是很难过,按理说你待我不好,我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我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终于抬起脸,犹疑着问他:“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或许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慕星衍真希望她把一切都忘了。哪怕不记得他的爱意与牺牲,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只剩下不堪回首的回忆。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不重要了。司云落,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她喃喃重复着,像诵念某种充满魔力的咒语。
“重新……来过?”
“对。”他环抱她的手又紧了紧,“我给你一个报复我的机会,用一辈子做赌注,你敢不敢?”
若在平时,司云落被他一激,早就直接答应下来。如今却犹豫起来,软绵绵地趴在他心口。
“……算了,我怕你家暴我,把合婚庚帖还我。”
一提起合婚庚帖,慕星衍就咬牙切齿起来。
“你想都别想!”
“……”
“……咳,我是说,你已经做回了自己,凭你天生神力,一拳打断我几根肋骨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等等,打架?
自小到大,她和慕星衍之间,通常是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决定胜负的。
司云落忽然来了兴致,率先发起了邀请。
“那你就和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便既往不咎,答应你重新来过。”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慕星衍捋起袖子,要与她击掌为誓。
司云落很配合地与他三击掌,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她不仅可以借机把慕星衍揍上一顿,出口恶气,也可以趁此机会看清她的心。
若是她依然心系于他,难以放下,那这辈子大概也只能认栽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