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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吴太傅怎么会出现在大理寺呢?还刚好撞见了这件事。”
“听说是赶巧了,下午有个人告了他儿子强抢民女。他便去了大理寺,发现是个误会。有人冒了他儿子的名字,准备走的时候镖局的人来状告江州巡抚朱宸霖私吞官银,栽赃陷害江城府府尹陆明晞。他正好听到,便留下看了眼状文。”
“巧了不是?”萧慕白玩味的笑。
许温澜惊讶的问:“你莫不是怀疑……不可能,谁有这么大手笔啊?”
萧慕白看着许温澜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呢喃了一句:“是啊,谁这么大手笔呢。”
许温澜缓过来后看着陷入沉思的萧慕白问道:“慕白,你说朱宸霖会被定罪吗?”
“这事如果只是这样,八成是定不了的。朱宸霖拒不认罪,杜翰飞再打点一下,找个替死鬼推出去。”
“那不是白折腾了吗?”许温澜撇了撇嘴。
“除非有证据,还得是铁证如山的那种。”
“有吗?”
“一定会有,我也很想看看。有多大的能耐,拿得出什么样的证据。”
许温澜看着萧慕白笃定的神情,向来冷漠的双眸尽然带了丝期待,弄的他也莫名的有些沸腾,对这件案子的结局充满好奇。
“那我先回府盯着我爹的口风了,一有什么消息我再过来。”许温澜起身告辞。
许温澜离开后,萧慕白唤了寒弘进来。吩咐他去查一查状告朱宸霖那个人的底细,在查一查误告了吴太傅儿子的那个人底细。
寒弘领命办差去了。
萧慕白在窗边摆了一盘残局,只是执子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第28章 散播
二更天的时候,夏初正要带着苏浅安出去,门口撞上了刚从宫里回来的侯爷。
侯爷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随我来。”
夏初便吩咐苏浅安先回去等着,疾走两步跟上了侯爷。
进了书房,侯爷看着他说:“你好大的手笔。”
“那状文上写的句句属实,云意自认没有做错什么。”夏初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的回道。
“就凭这点东西,定不了朱宸霖的罪。”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等着杜翰飞给他撑腰来反扑吗?”侯爷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
“父亲大人,你别急。我知道的是仅凭官银肯定扳不倒他。若是加点别的,就未必了……”夏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侯爷狐疑的看着他。
“你能保证一击必中?”
“能。”夏初语气坚定。
“为父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侯爷见他绝决的神情知道也拦不住他,那便助他吧。
“我刚刚正准备去趟李姨那,让她帮我散些消息呢。”夏初见侯爷松了口,语气也温软了下来。
“什么消息?”
夏初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侯爷说了一遍,侯爷听完也是大为震惊。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所以你想散些陆明晞一心为民却惨遭奸臣构陷的市井之言?”侯爷一语中的。
“是,父亲大人英明。”夏初作了个揖。
“甭给我这拍马,这事既然属实,皇上自有决断,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侯爷蹙眉。
“因为,我要激民愤,我要为陆明晞造势。”
“造势?朱宸霖若被判了,陆明晞自然官复原职。”
“父亲大人,陆明晞这样的好官难道配不上江州巡抚一职吗?”
侯爷沉默了很久后,才抬头看着夏初说:“若你所言属实,亦有能力让他成为事实,为父保他坐上江州巡抚一职。”
“爹,你这可是为皇上寻了个好官。说的跟我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夏初佯嗔道。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没有好处自己心里没点数?”侯爷嗤笑了一声。
“状告吴裕仁的那个人妥善安置了?”
夏初摸了摸自己的心,问了另一件事。
“本就是市井里寻了个孑然一身的人,离开大理寺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京了。”
夏初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去找李姨了?”
“这案子结束前你还是少出门招摇,免得招人目光。”侯爷叫住了他。
“我一个即将回山上养病的孱弱少年,怎么也怀疑不到我身上吧?”
夏初摆出一副病弱的摸样。
“快打住吧你,还是谨慎点好。李欣兰那边我找人去知会一声即可。”
侯爷越来越发现自家的闺女真是蔫坏蔫坏的。
“那我回去让暗卫们造谣去喽。”
“你倒是注意点分寸啊……”侯爷叫道。
“这事让暗卫们去办才是最稳妥的。”夏初说完便退了出去,徒留侯爷在房中吹胡子瞪眼。
夏初在回云栖院的途中停了下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唤了边定。
边定现身,行了一礼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派去江城的人到了吗?”
“刚刚收了消息,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到了。”
“再催一催,人可以慢慢押送,先取了那封手信传回来。”
“是。”
“你再把府里的所有的暗卫都集合起来,吩咐他们去京城各大乞丐流浪者的聚集地给我散个消息。”
“所有暗卫?”边定有些吃惊。
“嗯,你们务必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身份。丢下银钱交代清楚即刻撤离。”
“什么消息?”
夏初示意边定附耳过来,耳语了一会后边定领命消失了。
夏初哼着小曲儿慢慢悠悠的逛回了云栖院。苏浅安一直在门口候着,见他回来便迎了上去。
“回去歇着吧,没咱啥事了。”
“啊?”苏浅安张大了嘴。
夏初踮脚拍了拍苏浅安的肩膀。
“早点睡,明天起来看戏……”
第29章 满城皆知
正月十三日的丞相府内,刚刚下朝的杜翰飞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
昨天吴太傅那个老匹夫居然带着大理寺卿来他的丞相府抓人,他连夜进宫和吴太傅在皇上面前理论。可终究是挖出了官银。那些农户身上还有着朱宸霖的私信,收押是无可避免的了,好在尚可挽救。
他已经在打点人脉,早朝的时候也安排了人对此时提出质疑,本打算再过个一两天找个人替了罪,把朱宸霖换出来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结果,他下朝之后回府的一路上都能听到百姓议论纷纷。还有些流浪的小儿在唱着歌谣:“江州巡抚朱宸霖,贪赃枉法害府尹。清官蒙冤下诏狱,奸佞横行没天理呀。没!天!理!……”
虽然昨日朱宸霖被抓的时候众所周知,但是他压的够快,又封锁了消息。百姓应该只知道他入狱,并不知道所谓何事才是。可为什么?一夜之间,满城皆知!
“啪”的一声,又砸了一件青花瓷。
“查出来没有,到底是谁散的消息!”杜丞相问着心腹明宜。
明宜跪在地上,青花瓷碎在他的脚边,他硬着头皮回道:“相爷,真的查不到。京城基本都问遍了,最有用的消息就是有个蒙面的黑衣人,丢下银两教了这首歌就不见了。一没长相,二没特征。只有一句黑衣人,属下,属下真的不知从何找起。”
“父亲也别为难明宜了,这事他确实也没办法。”杜丞相的长子杜坤出言劝道。
明宜感激的看了一眼杜坤。
“那依大哥看,现在应该怎么办?”杜丞相的次子杜铭讥讽道。
杜坤用余光撇了杜铭一眼,又转向杜丞相说:“眼下紧要的是把朱宸霖从里面捞出来。”
杜丞相点了点头,对着杜坤说:“这事交给你去办,晚上安排个人去大理寺把罪认下来。”
“是。”杜坤告了声退便出去办事了。
杜铭走到杜丞相面前问:“爹,这事不查了?”
“查,怎么不查?你去给我好好查查那个递状的人。”杜丞相怒道。
“是。”
杜铭脖子一缩,也告退了。
“啪。啪。啪。”书房里传来一阵阵碎裂的声音。整个相府都笼罩在阴霾之中,下人们也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御书房里,皇上一边翻着奏折一边问身边的李公公:“听闻京城百姓对于朱宸霖一案颇为关注?”
“是。议论是多了点儿。”
“消息是哪传出去的?”
“这,许是昨天大理寺卿抓人的时候太过张扬了吧。”
“此事,你怎么看。”
李公公瞄了眼皇上的神色,说道:“此事皇上心中自有决断。”
皇上冷哼了一声,骂道:“老狐狸。”
李公公谄笑着说:“老奴去给皇上沏壶新茶。”
出了御书房的李公公,被各个殿的妃子皇子派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想知道皇上的态度,来决定自家主子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
一锭锭银子就往李公公怀里塞去,李伟关键时刻倒不糊涂。如今正卡在朱宸霖这事上,他可不敢收银子。
他推开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往后退了几步,对着众人说道:“圣心难测,老奴也不知道。诸位请回吧。”说完便转身疾步走了。
玉芙殿内,丽妃娘娘对着萧言竣说:“竣儿,我看此事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杜丞相为官多年,门生众多,势力庞大。朱宸霖这种事拉个替罪羊就完了,我看你还是当着他的面在皇上面前为他说些好话,卖个人情。”
“母妃,此事在民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萧言竣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担个不好的名声去为杜丞相说话。
“那也毕竟只是民间罢了,能把杜丞相闹垮吗?既然不能,这个时候我们声援,他才会记着这情。”
萧言竣想了想也是,只要最后朱宸霖被无罪释放。流言自然不攻而破,百姓们的舆论导向最后还是由结果而定。一念至此,便开口回道:“是,儿臣知道了。”
丽妃娘娘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永宁殿内,萧梓穆手里正握着一封手信。上面写着,朱宸霖之事可与吴太傅一心。字迹是狂草。
要不是这封信是侯爷交予他的,他真是无法相信这是夏初的字。
他拿在手中反复摩挲,片刻后终于拿去烧了。
第30章 谜团
此时的墨王府内,许温澜正坐在院子里的圆石凳上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唱着那首京城人人皆知的市井歌谣。
“许温澜。”
萧慕白坐在离他三尺开外的椅子上就着烛光看书。
“呃?”
许温澜睁开眼看向萧慕白。见他袭着一身墨色长袍,月色笼罩在他的周身,烛火的光偶尔跳动,阴影打在他惊为天人的眉宇之间。
“你摇到现在听不到水声吗?”萧慕白微微蹙眉,清清冷冷的问道。
“水声?什么水声?哪有水声?”许温澜左顾右盼四下看了一圈,不解的问道。
“你脑子里的水。”萧慕白略带嫌弃的回道。
“呃?”许温澜咀嚼了下意思,片刻后反应过来。跳起来指着他说:“萧慕白!你!骂!人!”
萧慕白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带着讥讽道:“反应还挺快。”
“跟你做朋友真没意思。”许温澜嘀咕道。
萧慕白看了眼院门,示意他慢走不送。
许温澜脖子一扭,硬气的说:“我是你兄弟,岂能跟你一般计较。”
萧慕白放下了书,调侃道:“原来你还是父皇的私生子?叫声哥哥来听听?”
“啊呸。”许温澜啐了他一口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萧慕白看着他,也不搭话。
许温澜见他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泄了气,索性岔了个话题。
“今天这京城,宫内宫外可谓是两幅景象。”
“宫内百官都站在了杜翰飞那边,宫外百姓都站在了陆明晞这边。”萧慕白终于当了回人,没继续让许温澜的话掉在地上。
许温澜心中感动,他们终于能正常交流了,随即问道:“你觉得我方才唱的那首歌谣怎么样?”
萧慕白扶额,过了一会说道:“词糙了点,好在通俗易懂,容易口口相传。”
“你查到幕后之人了吗?”
萧慕白蹙眉,摇了摇头。
“心中可有人选?”
萧慕白在脑海中将一些人过滤了一遍,觉得都不大可能。
昨晚寒飒回来后禀报,状告朱宸霖的是江州一带出名的安丰镖局,此人是镖局里的一个分堂主,姓邱名枝廷,底细干净。
来到京城之后一直住在安归客栈,隔三岔五会去打点一下牢头,让陆明晞的日子好过一点。平常和别人没什么交集,唯有一点,他曾去过闻天阁,见过秉文公子。
那么,这位秉文公子就是拒了他,和邱枝廷做起了生意。
想来,这位秉文公子在年前突然就出现在了京城。莫名奇妙的,京城流言四起。他曾派人细细查过,却发现此人毫无来历可寻,就连城门出入境的记录都没有。
秉文公子仿佛从天而降,而降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