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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集结完毕了吗?”禅院朔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东京高专,一甩袖子,脸上露出了风轻云淡的笑意,“那么就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
十分钟前。
“高桥,涉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一个高层的面前摆放着茶水,温度已经冷却了下来却不见他有半分要喝的意思。
大部分高层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正常来讲在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是该休息的时候,但他却无论如何都安不下心来。
可现在支援的术师已经到达了涉谷,传过来的消息也表明事态已经平稳了下来,而他们现在位于东京高专之中,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在,安全也有保证,但是这种心慌是因为什么?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族长想要将位置给他喜欢的小儿子,结果本应该是继承人的家伙因此而勾结外人,差点将家族搅了个天翻地覆,而现在明显比之前要严重得多。
“一切顺利。”高桥和彦坦坦荡荡地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他,以示自己没有丝毫的欺瞒,“大人,想必很快就会结束了。”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这个高层将情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异样,蹙着眉陷入了自我怀疑。年纪大了之后他对一些事情确实没有以前感知敏锐了,也许真的是他想错了也说不定,高层这样想着,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你当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了,目前涉谷的所有辅助监督和'窗口'的人员全都是我们的人,整个涉谷对外的情报全部截断,到你们面前的只是想让你们看到的,已经如此…高桥和彦在阴影下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往日充满了“无欲无求”和懒散的眼睛中浮现了一抹寒光,你们还想发现什么不对劲呢?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高桥和彦完成了从偷懒到敬业的转变,整个人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动力,只能说“放假”的力量是强大的,连高桥和彦这样的混子都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
高桥和彦:为了放假,你们就都去祭天吧!冲啊!
突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希望下一秒他们就能横死当场的迫不及待。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这个高层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疲惫,衰老、精力不济对于咒术师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像是五条悟那样的终究只是少数,他都怀疑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五条悟即使是到了七老八十也是一副上蹿下跳、人嫌狗憎的模样,“高桥,接下来也交给你了,等有大的变动或者结果出来之后…”
“大人!”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惊慌的叫嚷,“出事了!”
高层的手一抖,差点撞翻身前的茶案,心中的不祥爆发出来的同时,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定了定神,示意高桥和彦去将门打开,然后看着明显有些慌了神的人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来人咽了一口唾沫,身体紧绷紧张地说道:“高专之外发现了大量身份不明的目标正在靠近,我们发出了警告,但是没有丝毫作用。”
“去将高专隐藏的结界开启。”高层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吩咐道,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不就是冲着天元来的,要不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而后者…这个高层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可还没等着发酵,就听到了高桥和彦混杂着惶恐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可是保密的!我明明已经将痕迹全部抹除掉了,除了内部的人之外,没有人…”高桥和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紧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可能,不敢置信地望向了高层,“难不成…”
这个与高桥和彦认识了十多年,已经颇为相熟的高层的思路被直接打乱,下意识地顺着高桥和彦的思路往前想去:确实,他对于自己的这些“老伙计们”知之甚详,如果说有谁暗地里和'Q'联系上了的话,'Q'再承诺一下在胜利了之后保留他们的地位,或者说干脆更上一层楼,绝对会有不少人心动,可如果是真的,又会是谁将他们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呢?
井上?柴田?抑或是八木?
在他进行着疯狂的头脑风暴,并且一口气列出了好几个选项之后,高桥和彦在暗地里松了口气,然后转头看着来报信的人,表情严肃地说道:“还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大人的话吗?去开启结界。”有拜尔大人在,结界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是!”来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高桥和彦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吓人的高层,心里想着'Q'的战斗员估计已经包围了这里,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于是他表面一副凝重的样子,实际心里仿佛开了花一般对着高层说道,“大人,是否应该通知一下其他人。”
高层刚想拒绝,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内鬼”是谁,但是他转念一想,将消息告诉其他人的时候,从他们瞬间的表情神色中不是更能分辨出来谁才是做出这种“背叛”举动的人吗?于是他站起身来,点头向着高桥和彦示意道:“我和你一起去,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高桥和彦赶忙低头掩藏住了自己上翘的嘴角,强忍着笑意以至于声音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以至于让高层以为他也在强忍着怒火和惊恐,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听从您的吩咐。”
第392章 涉谷事变(三十一)
“科昆; 情况怎么样?”禅院朔拢着袖子,从鳐鱼状的咒灵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询问道。
“首领。”科昆恭敬地低头,然后指着眼前明显与众不同的结界回答道; “外面笼罩的警戒结界不足为虑,但是据研究部的人所说,这个在我们到来之后升起的结界上面的咒力有些奇怪; 流动的方向也不按常理; 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朔大人。”拜尔从'鵺'上跳下,向前两步向着禅院朔请示道。
“去吧,拜尔君。”禅院朔黑色的眼睛在周围散发出光亮的咒具下显得格外温和,“我们还有时间。”
所以说他其实一直都想知道研究部最近都研发出来了些什么东西,虽然也都在报告中写明了; 但是如果不是亲眼见到; 还真难想象这些实物都是什么样的。
禅院朔看着漂浮在空中,大概只有杏仁大小的咒具…应该该说是咒具吧?往外散发的光亮足以照亮两三米的范围,沉默了一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有用吧; 也算是挺有用的; 说没用…也有理由。所以这算是什么?咒具版的路灯?手电筒?倒是还挺便携的…就是你们的研究方向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这个结构…完全嵌上了啊; 还是第一次见…”禅院朔的耳边传来了拜尔的嘀嘀咕咕; 他转头看去,发现他的眼睛往外放着光; 赫然是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现在是要破解它; 想必他早就开始慢慢欣赏研究了。
不过这个说法…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禅院朔听着拜尔的声音; 手中的扇子轻敲着手心; 脸上流露出了一分若有所思; 天元…结界…该不会…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前方传来了呵斥声; 禅院朔的动作一停,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一群咒术界的高层站在结界内,脸色铁青中夹带着怒火和强装的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Q'的首领,难道你们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冒天下之大不韪…吗?”禅院朔就好似在看着一群珍稀动物,好奇他们居然也能说人话一样,感到有趣地歪了歪头,“还真是严厉的指责啊。”
“既然知道你还不…”
“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禅院朔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一点一点将其展开又合拢,突出了一个毫不在意,看得这些除了拿五条悟没办法之外,一向地位尊崇、“一呼百应”的高层青筋暴起,但心中却忽地一突,“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了吧?”禅院朔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漠然,“拖的时间太长了,我已经懒得跟你们继续纠缠下去了,为了以后能够轻松一点,就将一切都在今天结束掉吧。”
“你!”
不行,不能慌。高层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想道,这里还有天元大人的结界阻挡,一时半会他们还突破不了,足以等到援兵的到来。而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向御三家发出了求援信号,这个时候无论之前有什么龌龊都能抛之脑后,毕竟不管怎么说御三家作为咒术界的“牌面”,他们此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咒术界沦陷,谁都讨不了好。
更何况…
他们互相之间都眼神微妙地打量着对方,在他说出有外敌入侵之后,高层之间就一如既往地爆发了争吵,但没有一个人承认与'Q'勾结在了一起,而他也确实没有发现有谁有不对劲的地方…一群老狐狸!
“让我猜猜看你们在想些什么。”禅院朔伸手轻触在结界上,结界的表面以他的手指为中心顿时向外荡出了一层一层的涟漪,就像是往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表面,“你们所想的那些都是建立在可以拖延时间的基础上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禅院朔眼前的结界如同帘子一般向着两侧缓缓拉开,没有任何地动山摇,就好像欢迎归家的主人那样,理所当然地打开了大门。禅院朔轻笑了一声将手放下,注视着瞪大眼睛充满不敢置信的咒术界高层,从容地说道:“你们实在是太好懂了。”
“怎么可能?!”高层们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扭曲着,惊恐与震惊爬上了每一个褶皱,昏黄的眼睛中弥漫着神经质的癫狂,“天元大人的结界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破解掉!”
“天元?不,这是我们的结界。”只有寥寥几个人才知道禅院朔所谓的“我们”指的是什么,禅院朔从刚才就越看越眼熟,千年前源家确实是负责“保护”天元的结界的设立,也确实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但…你们一千年都不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禅院朔之前还没意识到,现在想起来逐渐有点啼笑皆非,天元是对高专各校能成为咒术界据点的结界进行了强化,而原本的结界本身就是源家的杰作,就算再怎样强化,它的核心都是不变的。
尤其是为天元设立的结界和源家本家的结界几乎是同出一源,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没有本家的结界复杂,但共同的一点是,结界需要大量的强大的咒灵作为“养分”,以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平安时代这些都不成问题,而现在…
能有五成的力度就不错了,而且…禅院朔看着大惊失色的高层,悠然地想道,用源家的结界来阻拦我,还真是荒谬得有趣。
“别慌!我们只需要阻拦一会就可以了!”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支援很快就会来了!”
无数道攻击顿时向着缺口处的禅院朔攻击而去,巨大的烟尘掀起,模糊了对面的人的身影,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中一个人的头忽然爆裂开来,鲜红的血液混杂着脑浆浇了周围的人一身。
“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禅院甚尔的眼眸中绽放出兴奋与血腥的气息,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术式只击打到了他留下的残影;咒灵倾巢而出,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夏油杰施施然地一挥手,一个高层带着惨叫被无数只手摁进了咒灵的肚腹中,肚子由隆起到平坦只经过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大蛇从影子中冒出,盘绕绞杀着高层的躯体,发出了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很简单。”烟尘在禅院朔的面前散去,柔月展开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他左手抬起下压,早已做好准备的'Q'的战斗员直接突入了战场,飞溅的鲜血和哀嚎一时间充斥了空气,“哦,对了。”
禅院朔微笑地看着眼前冷汗直冒的高层,眼神却落在了他的身后,就在高层意识到不妙想要回头的时候,禅院朔的声音缓缓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我忘了还有一个‘惊喜’呢。”
“噗呲。”一阵剧痛顺着神经在脑海中炸响,高层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他仿佛卡顿的机器一样,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看着胸口处冒出的刀尖,手指痉挛地抓挠着开口欲言,但刚一张嘴,大量的鲜血就呛入了他的喉咙,直接喷涌了出来。
难道…
“好久不见,高桥君。”禅院朔微笑着说道,“辛苦了。”
“折煞我了,朔大人。”高桥和彦果断地拔出匕首,身影在空气中消弭,然后出现在了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