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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该让琉生大人看看,源家从来都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样子。”藤原顺人冷笑着说道。
“源家是什么样子不是他可以评判的。”源穆彦眼神幽深地看着藤原顺人,用一种清晰而又坚定地口吻说道,“你们所有人都不明白一件事,家主大人从来不是什么‘平安京的太阳’,他只是我等的太阳而已。”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藤原*某种程度上用反贼来形容也差不了多少*顺人居然也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一天,他面露惊骇地看着源穆彦,轻松就明白了他话语中的含义,要知道皇室历来都是自诩为天照大神的后裔,而天照大神是太阳的化身,源满仲被称为“光照永夜的大日”已经足够让他们忌惮了:这个称呼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源满仲是“太阳”,那他们是什么?他是想要上天不成?
但由于种种原因,皇室始终对源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还仰仗着源家,要是真准备对源家出手的话…还真不知道是谁先没。唯一值得宽慰的是,好歹源满仲往上追溯不久,也是他们皇室的人,于是他们就勉强默默忍耐了下来,假装一副看不见的样子,大不了忍他个一百年,而现在源穆彦的话一出…
岂不是说明源家根本不在乎上面究竟坐着的是谁,他们所追随的只是他们的家主?虽然他们藤原家明里暗里也不怎么看得起皇室,光是从他们这么在政局中搅风搅雨就可以看出,但最起码他们表面功夫做的还可以,是统一在“皇室”这面大旗之下的…或者说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狂热地追逐着皇室的权利,究其根本他们还是在意的。
而源穆彦…在他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对于皇室的在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像是在说什么真理一样——将源家主认定为他们唯一的道标——然后在自己这个敌人面前说了出来?!
他用看疯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源穆彦,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一番话宣扬出去?”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源穆彦看着他如此说道,他的话音刚落,藤原顺人就忽然感到自己脸上一阵麻痒,像是被蚊子咬过之后鼓起的包,只有在抓挠过后才能得到短暂的解脱,但当他用手去触碰之时,却惊恐地发觉自己的脸颊发木,就如同一块早已失去了活力的腐肉。
藤原顺人感觉什么流淌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眼睛睁大,缓缓地放下了手,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夹杂着绿色血丝的脓液:“你居然还淬了毒?!”到底谁才是在世人眼中卑鄙无耻的那一个啊!
“别白费力气了。”源穆彦冷眼看着藤原顺人调动咒力,试图阻隔毒素的传播,最后却恐惧地发现随着咒力的流动,原本还“懒洋洋”的渗入的毒仿佛一下子被激活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顺着咒力浸染全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变成了饱和度极高的绿色,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这是咒毒。”
就像之前所说的,源家和整个平安京是格格不入的,这体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被绝大多数人避而不及的“毒”上。因为历来贵族公卿死在毒上的不在少数,所以他们对此都避讳莫深…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私底下有没有自己研究那就是另说了。
而源家对此的态度是:哦,毒啊,好用吗?好用就行,各种效果都来一套吧。
就非常的…务实。
尤其是在这代源家恰好有人的术式与毒有关之后,源家储存的配方就开始推陈出新,而现在源满仲所用的这种还不是现实中可以找出来的,而是纯粹在术式的作用下生成的,可以称得上是对于咒术师特攻的能顺着咒力蔓延的咒毒。
毒性越强,范围越广,能够存续的时间就越短,源穆彦拿到手的时候还被特意叮嘱了这种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超过时间就会失效,他本来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结果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所以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对源家的印象都是从何而来,要知道源家大多数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派,其中甚至包括了在某些人眼中堪称“光伟正”的现任源家当主源满仲。
源满仲(一头雾水):?
“你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源穆彦缓缓提起了长/枪,“本来只是想要摆脱纠缠,但既然如此穷追不舍,那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那就看看我在这五分钟里,能不能将你永远留在这里吧!”
第442章 仁河之乱(六)
藤原顺人不再顾及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就算能够找到解除的方法,时间上也早已来不及了。他抬起手手指攥紧; 骨节分明地突出,就在以为他会冲上去的时候; 他却手臂一收,将好几柄暗器掷了出去; 随后他俯身脚下一跺,沉重的闷响后; 他脚下的地面凹陷,碎石飞溅,整个人瞬间缀在甩出去的暗器后向着源穆彦急速靠近。
叮当几声过后; 源穆彦灵活地挡下暗器; 同时枪尖微挑; 在微妙的碰撞和气流的作用下; 暗器在一敲一抖中被带动着调转了方向; 他一甩长/枪; 暗器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藤原顺人飞射了过去。
藤原顺人不闪也不避,用手在眼前一挥; 大部分暗器被拍飞扎在地面; 寥寥几支擦着他的面部和手臂而过; 但在毒素的折磨之下; 这点疼痛□□脆忽略过去了; 伤口处除了有半透明的液体渗出之外; 竟是没有半点的血迹。
源穆彦一振长/枪; 枪身就如同闪电一般; 在空中闪过一道白光; 于眼眸中乍亮,藤原顺人向着右侧跨步,险险地躲过攻击,随后巴掌直接拍在压着他的肋骨而过的枪身上。
“轰!”枪尖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足以证明力量有多大,源穆彦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慌乱,他闪身到藤原顺人的身前,手指蜷起直接砸在他的胸骨上。
细微的开裂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藤原顺人身体弓起,只感觉一股气直接上升到了咽喉处,仿佛下一秒就会呕出来。源穆彦一直没有松开的长/枪在地面上支起,他的手臂用力,双脚跳起,枪身承载着他的体重向下弯折,他一脚踹在藤原顺人的肚腹上,然后紧接着小腿收回又弹出,向上脚尖踢撞上了他的喉管。
藤原顺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点放大的寒芒,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头部后仰想要躲开冲着他面门而来的长/枪,却没曾想这只是虚招,源穆彦就好像不受惯性的作用一样,长/枪直接停滞在了半空中,拿着长/枪的手臂向一侧撇开,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落在藤原顺人的身上,将其直接击飞了出去。
“你刚才的那番话…原来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到毒素生效吗?”藤原顺人狼狈地撞断了几棵树木,才翻滚着爬起身来,喘着气问道。他的半边脸已经变得青绿,并且在逐渐加深,脸上的伤口边缘卷曲发白,好像食物在逐渐腐烂,笼罩上了一层菌丝,然而他不顾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再度朝着源穆彦冲了过去。
“不。”源穆彦的身影在移动中仿佛出现了虚影,他手中的长/枪耍了一个枪花,脚下一错,侧身躲过了藤原顺人的攻击,枪身倒转,枪尾直接在他的后背一抽,“我说的都是实话。”
藤原顺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倒,毒素已经开始侵占他的大脑,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开始变得反应迟缓不受控制。他勉强站稳身体,转身朝着源穆彦咧开了嘴,白色的牙齿间,幽绿色的斑块在他的舌头上显现:“真没想到,皇室自始至终都在防备着我们,结果最大的隐晦却是看似是‘守护者’的源家吗?”
“别拿你的思维去揣测家主大人。”源穆彦漠然地说道,长/枪就如同游龙一般直冲藤原顺人的心脏而去,他的身体强行向着一侧偏移,枪尖擦着他的心脏而过洞穿了他的左胸口,“你没有资格。”
藤原顺人的肌肉收紧,双手伸出,牢牢地用身体和手掌卡住了长/枪,拳头带着风的尖啸奔向了源穆彦的侧腰。
碰撞的声音响起,源穆彦的手臂微抬将其直接挡开,右手一旋长/枪,往前一扯,藤原顺人脚步不稳地向前半步,源穆彦在此刻交换了握着武器的手,左手握紧枪尾,右手握拳顺着枪身一拳轰出。
只听一声清脆的断折声,已经变得脆弱并且在之前的攻击中布满裂痕的骨头被直接轰碎,向内直接插进了脏器之中,还没等藤原顺人一口血喷出,源穆彦脚下一踏一记飞踹,贯穿的枪身从藤原顺人的身体中拔出,他瞬间化作一枚炮弹向后倒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入了刚才崩毁的山体所留下的碎石堆中,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咳咳…”藤原顺人艰难地抬起头来半跪在地上,鲜血混杂着肉沫在地面上积成一滩,身上隐隐可以见到裸露出来的沾着血液的骨头,即使是叫藤原琉生前来想必都未必能够认出眼前的是何人。他看着源穆彦一步一步靠近,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这些小花招…”
“你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藤原顺人脸上的不甘一顿,他感觉源穆彦接下来会说出一件被他一直所忽略的事实。
“我根本没用全力这件事。”源穆彦淡淡地看着他说道,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尽快赶回去,所以一切都是以摆脱纠缠为目的,那么在意识到这样是不行的之后,他所采用的方式就更换成了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掉藤原顺人。
他的咒力有消耗吗?有,但是并不多,他的术式仅仅是开启了最低增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所付出的仅仅是在咒力的覆盖下几乎无关紧要的体力,以及一份看起来很珍贵,可是在他们看来只是被简单归类为消耗品的咒毒。
藤原顺人是很强没错,但在他看来也只是一个麻烦,压根连“对手”都算不上,要不是为了最大程度保存实力,顺便也是为了防备未知的领域…他望着震惊失神的藤原顺人,就像是阐述事实那样平淡地说道:“不过是两招的事。”
“这不可能!”藤原顺人激烈地反驳着,“明明之前查探到的一切…”
“查探?先不说你们查探到的东西真实与否…”源穆彦眼神幽深地低下头来,“你在我的面前说查探?”
源*影武者*太阳下的阴影*源家的暗面*穆彦居高临下地看着藤原顺人,向来表情寡淡的脸上投射下了一片阴影,藤原顺人已经变得模糊的视力看不太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充斥着两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的不以为然:“别说笑了。”
“你这家伙!”泥土挤进了他的指缝中,指甲在挤压之下脱落了下来,露出下面已经烂掉的指肉,他的牙齿在咬合中崩碎,浑浊的眼睛睁大到了一种可怖的大小,已经变形了的手在胸前抬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枪尖捅穿了他的手掌,紧接着穿透了他的心脏,但是藤原顺人濒死癫狂下的爆发已经无法阻止了,颜色诡异的液体从他嘴中淌出,他喉咙滚动着吐出了几个嘶哑的声调:“'领域展开'——”
从身体中榨取的咒力让他的浑身上下都发出了惨烈的哀鸣,然而藤原顺人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是想要源穆彦付出代价,为此拿走什么都无所谓!
以生命为土壤的咒力向外扩散,古朴的寺庙升起,一个庞大的赤红色的怒目金刚矗立在中央,手中拿着的大刀举在头顶,它的眼珠缓缓转动着看向源穆彦,不怒自威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必须要消灭的邪魔。
“——'忿怒伐折罗'!”藤原顺人边咳嗽边痛快地说道,“来尝尝这个吧!”
即使是对领域之术又能坚持到几时呢?藤原顺人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或许他们的查探确实是有百般错误,但有一点却是可以基本确定的,那就是:源穆彦,这个当代源家家主的影武者,是没有领域的!
你拿什么来…
“你们知道我的术式跟速度有关。”源穆彦的声音回响在了他的耳边,“但你们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藤原顺人艰难地抬起头来。
源穆彦压低身体,无形的风萦绕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眼眸中,藤原顺人、巨大的怒目金刚…所有的一切都消弭不见,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咒力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了他的躯体上,然后悄无声息的,他的身影静止了片刻,忽而消失不见。
人呢?藤原顺人迟钝地想道,然而他的视网膜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馈,他的耳朵就先一步听到了穿云裂石般的声响。他的耳膜被直接震碎,大脑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像是在左右摇晃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