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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该看看他们的脸色,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个偷来咒灵的家伙?”禅院朔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揍得格外重。”
禅院朔用杯子挡住脸,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禅院朔并不只是在对禅院甚尔的报复心感到好笑,他只是对禅院甚尔很满意。
以禅院朔对他的了解来看,禅院甚尔对已经败在他手里的人的关注度远远没有对强者的关注度高。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禅院家对于无咒力的歧视,当一个人已经在他的观念里被归类为垃圾,但这个人却通过咒力咒灵等手段击败他时,他只会感觉到愤怒。
如果说禅院甚尔只是很简单的把他们一视同仁地揍了一顿,以他对禅院甚尔性格的了解,他反而会觉得禅院甚尔是在他面前隐藏着什么。即使他能够压下自己的怀疑心,他在今后也必不可能会放心的将他应该去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交代给他,而是会不断探寻他的弱点,并会在手中留下足以制约他的武器。
而现在这样…禅院朔看向禅院甚尔,刚刚好,不,不如说再好不过。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禅院甚尔转过头来,拉长了声音,“所以——禅院裕也——”
“只能说不是个蠢货,但要是说聪明人,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有点小聪明吧。”禅院朔淡定的回答,“哦,对了,你知道最近禅院本家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禅院甚尔皱着眉回想,“这我倒是没有听说,本家那里怎么会允许我进入呢?更何况现在继任的,可是一个‘合格’的禅院家主。”禅院甚尔一脸讥讽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禅院朔想起曾经有人提到过“嫡子”,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关节,“原来是因为地位不稳吗?所以要用分家巩固势力。”
“什么?”因为禅院朔的声音太过轻微,禅院甚尔没有听清。
“不,没什么,我只是明白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禅院朔微笑地看着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碰面了,我估计你们这么一来一往的,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正好也把你从我这里摘出去。所以你也该走了,梅姐姐可是要马上进来收拾餐具了。”
“不要碰面吗?”禅院甚尔扫了一眼已经被他吃的干干净净的餐食,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你这倒是丝毫不在我面前掩饰你的不普通了啊,不过你好像忘记了一点,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我们以后每天都会见面。”
还没等禅院朔把疑问问出口,禅院甚尔就快速地掀开窗户,敏捷的从窗口跳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挡了一下窗户,防止发出很大的声音。
“朔少爷,请问您用完餐了吗?”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侍女山田梅的声音。
“梅姐姐,我都已经用完了。”等等!禅院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少爷?您都吃完了?”山田梅拉开门,一脸惊讶的看到禅院朔身前的饭菜已经全部用光,她又看了一眼禅院朔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很好!禅院朔的手在衣袖下默默捏紧了,禅院甚尔!你给我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生病的这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而且今天的运动量又比较大,结果就感觉到额外的饿。”禅院朔勉强给出了一个解释。
“我知道了,朔少爷,那么我就先把餐具收走了。”山田梅露出了一个古怪中夹杂着欣慰的笑容,带着两分雀跃地收走了餐具。
不,你根本就没信。禅院朔放弃了,他默默地注视着山田梅的背影,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嘛,算了。”禅院朔微笑着自语道,“居然在这里坑了我一把,看来他以后想不过来吃都不行了。”
“好了,现在该做正事了。”禅院朔站起身,点开了房间的灯,“让我想想看,如果想要更方便的话…禅院桐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
三天后。
“所以,你这两天做什么了?”禅院甚尔咽下最后一口饭,满意的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禅院朔慢吞吞的捧着碗喝汤。
禅院家倒不至于克扣伙食,但这些生活物资之类的都是按照固定份额来分配的,按理说应该差不多够用。但奈何禅院甚尔现在正值生长期,吃得多还饿的快,再加上一副人嫌狗憎的模样,不给他减少物资就不错了,增加更是妄想。
若不是禅院朔身体不好,吃的不仅少而且绝大部分东西也吃不了,禅院甚尔可以在这里得到将近一份的补充,否则估计他早就准备去敲人闷棍来满足自己的胃口。
“也没做什么,就是去禅院裕也家拜访拜访,顺便刺激刺激那个叫禅院桐的孩子。”禅院朔轻描淡写的说。
“你叫禅院桐‘孩子’的时候不觉得别扭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比你还大几岁。”
“这有什么?”禅院朔不以为然,“在我看来你们的水平也就那样,跟孩童也没什么区别。”
禅院甚尔的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真想把他打一顿,但又顾及曾看到的禅院朔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就在膝盖上留下了大片青紫的可怕模样,最终还是深吸两口气把火气压了下来。
“…所以你做了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孩子可是一种幼稚、不讲理,嫉妒心又强的生物’吗?我只是去刷了刷存在感,让他感觉他的父亲好像很喜欢我,然后顺便去给他喜欢的女生送了束花。”
禅院甚尔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小鬼,我发现你一肚子坏水啊。”
“谢谢夸奖。”禅院朔也不生气,“你才是让我大吃一惊呢,本以为会是一个肌肉笨蛋,结果居然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你觉不觉得你的嘴有点毒了。”
“完全不,我只是发现给你好脸色的时候,你总是得寸进尺,现在这样感觉你还挺乐在其中的。”禅院朔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子,“演员都已经就位,明天说不准能看一场好戏,你可要小心,别跑到舞台上去了。”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双臂撑在身后,长长的睫毛将眼睛盖住,在灯光下留下一片阴影,“我期待着,我可还从没看过表演呢。”
“以后会看得你想吐的。”禅院朔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子,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亮了荒芜的院子。
“吐是不可能会吐的,看到那群垃圾的蠢样,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谢谢,你再多吃一碗饭就会有咒术师来祓除饭桶咒灵了。”
禅院甚尔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你没听出来我是在开玩笑吗?”
“自然听出来了,所以我也是在开玩笑。”禅院朔弯腰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你该走了,路上小心。”
“说得真不走心。”禅院甚尔越过窗户,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禅院朔把窗子放下来,慢慢地坐到榻榻米上,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可爱’(山田梅语)的孩子,轻声地呼唤山田梅进来收拾。
山田梅收拾好之后,将屋内的大灯关上,只留下了床边的一盏小灯,禅院朔趴在被子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马上就要结束了,禅院朔想,为什么本该快乐的童年会过得这么累,身体再这样折腾下去可是会折寿的。
“少爷,把外衣脱了再睡。”山田梅轻轻推了两下他的肩膀。
“不要…好困…”禅院朔的脸埋在被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说话声也是模模糊糊的。
山田梅叹了口气,把禅院朔翻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帮他褪去了外衫,“好了好了,睡吧。”
山田梅温柔地帮他把被子盖上,轻手轻脚地拉开门离开了屋子。禅院朔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漆黑透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
第5章 风暴前夕
禅院家的训练场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禅院桐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指使侍从拿好准备带给未婚妻的包装精美的礼物,自信满满地跨出了房门。
为了得到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禅院裕也和另外一位比较有实力的分家成员禅院灵苑成为了盟友,而为了能够使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禅院桐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与禅院灵苑的女儿禅院澄花订了婚约。令人庆幸的是,不谈未来怎样,禅院桐现在还是很喜欢他的未婚妻的,听说禅院澄花生日将近,他特地用他积攒的零花钱去定做了手工制作的娃娃,准备当礼物送给未婚妻。
澄花一定会很喜欢的,禅院桐美滋滋地想,说不定还会扑上来给我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禅院桐陷入了美妙的幻想。
而当禅院桐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却看到禅院澄花和一群年龄相近的女生聚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束漂亮的鲜花,一脸炫耀地和众人说着些什么。禅院桐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带着两分好奇地凑近了人群,想要听听她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虽然咒力很低微,但是他长得可好看了。前两天为了感谢我送他回家,他还特地为我送来了鲜花,听说这些花都是他一朵一朵亲手摘的呢!”
“哇!”围在禅院澄花周围的小女生发出了艳羡的声音。
禅院桐听着心里升起了一丝危机感,忍不住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
禅院澄花转过头,看见了禅院桐站在那里,忽然感觉有一点心虚。没等她说话,她周围的小伙伴就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那天澄花去找你玩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了一个摔倒的孩子,澄花看人家长得好看,忍不住把人家送回了家…”
“哎呀,你们在胡说些什么?!”禅院澄花脸红得滴血,恼羞成怒地去捂她们的嘴。
“…然后啊,没想到那个孩子给澄花送来了一大束花,听说还是人家一朵一朵去摘的,澄花魅力超级大啊~”一个女生躲开了澄花的手,笑着调侃道。
禅院桐越听越觉得不对,他感觉她们说的好像是一个他厌恶的人,“你们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禅院朔?对!禅院朔。”
禅院桐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禅院朔?这不是那个在父亲面前使乖弄巧的家伙吗?现在居然连澄花都被他迷惑了吗?明明不过是个废物!
禅院桐一时怒从心头起,一下子撞开堵在自己眼前的人,从禅院澄花的手中夺走了鲜花,狠狠地将它摔在了地上,还用脚在上面碾了两下。
“你干什么?”禅院澄花尖叫了起来,冲过来用手推了禅院桐一下,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还问我为什么!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父亲喜欢他,连你也喜欢他!”禅院桐喘着粗气,眼睛黑沉沉地瞪着禅院澄花。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好不容易想过一次开开心心的生日,结果你一来就全都毁了!”禅院澄花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禅院朔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等他手里的那把咒具到手,他就没有用了!长得好看?呵,等我到了主家,我就让人划花他的脸,把他赶出禅院家,看他以后还能做什么!”禅院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
禅院桐没有注意到,在围观的人群里,几个人暗中对上了视线,然后悄悄地消失在了人群中。很快,消息就被传递到了一间古朴又宽敞的屋子里。屋子门窗紧闭,窗帘也把光线遮挡的死死的,好像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不能见光的怪物。
“原来如此,禅院裕也打的是这个主意。”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阴恻恻地说,“这些年吃了这么些好处,也不怕撑坏了肚子。来人,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禅院裕也侵吞孤儿的财产,我倒要看看禅院裕也还怎么靠上主家。”
“可是大人,侵吞财产之类的事我们也做了不少…”
“只要不弄得满城风雨,那就是潜规则,人人都心照不宣。但要是有人一旦被翻出来,不管自己做过还是没做过,那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是为什么?”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猪手下!”苍老的声音怒斥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打压他的话,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冰清玉洁’?难道是想让自己也被以‘怀疑是同党’的缘由被瓜分干净吗?蠢货,赶紧滚出去!”
人走后,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半晌,幽幽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可别怪我啊,要怪就只能怪你吃相太难看,谁不想得到主家更多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