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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掌柜的来了啊。”李巍一看到她从楼上下来,便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她身上。
自从去客栈帮忙,爹就教导她,过门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时候到是派上用场了。整了个标准的笑容,“原来是李大公子和周大公子,来京城赏花吗?”春天到,京城里到处都在传着,今年圣上要大办赏花会,这两天从客人口中得知,京城肯定比平时要热闹。
“赏花?”李巍有些摸不着门道。
周定邦难得手中没有抱着个虫罐子,拿了柄扇子,摇得清弦有些发虚,这二月天里扇风,还真是新鲜了。“清弦妹子,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咱们要在此长住了。”说完丢下了一大锭银子。
看着在柜台上的银子,湛清弦微张着嘴,抬眼不确定地看了看,他们说要长住?他们说要长住!天啊,她应该开心还是生气呢?
“你们要在京城长住?”再次确认一下。
李巍眯着那小眼睛,得意地说着,“那当然,你可不知道,在双龙镇没了老大,日子可无聊呢,我便跟爹说了,想到京城见识见识,这不,我爹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我银子,让我来了,说是住多久都没关系,主要是长长见识。”
敢情你爹是无法忍受你成日在自家酒馆里呼朋唤友吧,能打发出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反正你家不止你一个男丁,她腹诽着,面上却不是这般说,“那是住多久都没问题,咱们停云房间多着呢?”看在银子的份上,是不应该和他们计较这么多的。
“清弦妹子,我的要求不高,这房间里早晚热水不能断,每日睡前还得让人帮我把被子捂热,还有,我习惯了每日起来泡个热水澡,你可得给我准备好。(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李巍还真当有钱是大爷啊,湛清弦深吸了口气,没错有钱就是大爷。
话才落,李巍的背上就挨了一拳,“找打,居然敢指使清弦给你做事!”
李巍躲到一旁,委屈地看着湛清鸿,“我这不是习惯了吗?”
湛清弦可不领情,嘴角一撇,“帮李大公子做事,可是咱们客栈份内的事,你放心好了,包你满意。”
周定邦玩味地看着吃瘪的湛清鸿,轻轻摇着扇子,“我可没他这般要求多,只是我的虫罐子不能动,里面可是我打遍京城的宝贝。”
原来是这般长见识的,也是,虫馆的少东家,不玩虫子玩什么?“成,周大公子放心,小店上下都不会去碰你的宝贝。”
三人谈妥了,便闲聊起了双龙镇的趣事,有些日子没回双龙镇了,湛清弦其实挺惦记的,可是他们说的事,她实在没有兴趣,不外乎是那家红牌又从了良,那家姑娘长得水灵罢了。
正走着神,李巍又眯着他的小眼睛靠了过来,“清弦妹子,你刚刚说什么赏花大会,不知有没有京城的美人可赏?”
白了他一眼,拿起算盘开始盘算着每日要收他们多少银子,“我可不知,都是路过的客人说的,再说了,就算是有赏花大会,也轮不到我去看啊,这守店的事难道还能让店主亲自来?”
李巍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你大可放心,到了赏花大会,哥哥我带你一块去,这破店子还要什么人守啊,直接关了便是。”
“啪”的一声,湛清弦拿着账本在桌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李巍赶紧立直了身子,心里琢磨着什么话惹了她,只见她轻蹙着眉,自说自话来着,“这才春天,怎么就来了苍蝇?”
三人尴尬地相互看看,周定邦知趣地拉着李巍到一旁的桌边坐下,“金哥,东西搬完了没?去弄些吃的来,咱们兄弟好久不见,要痛快地喝上一坛。”湛清鸿看金哥走进来,便指使他去开火。
酒过三碗,湛清鸿叹气地拍着桌子,“你们不知道,没了你们俩一起,还真他妈没劲,害我成日和武馆那些人赌钱玩,如今那武馆里都没人敢和我赌了,再赌就要没裤子穿了。”
“你不会去青楼里找美人吗?”李巍就好这口。
“一个人去有啥意思?不过呢,我可帮你们打探好了,内城西门边有条烟花巷,里面像念青楼那样的就有上十家,还有比那更好的,听说到了晚上,里面花色迷人啊。还有定邦,在红乐坊有几家虫馆,里面的好虫可真是多呢,有时间带你去看看。”湛清鸿说得口沫飞扬,站在柜台处的湛清弦可是朝这边瞪了好几眼,这些日子不见人影,原来跑去那些下流的地方去了,这会儿可好了,来了伴,更加会不见人影了,可怜自己命苦,好像是卖身给了他。
李巍听得眼发绿,腾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
“笨!”周定邦的扇子发挥了用处,在他脑门子上敲了一下,“这时候青楼还没挂灯,虫馆现在是歇业时期,没有虫子可斗。”
摸着头,嘿嘿傻笑了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困了,我先上楼去睡,小七,去帮我把床暖好。”
另外两人也不管他,照旧喝酒聊天,周定邦回头看了看柜台里的人,压低了嗓子,“前些日子,咱们又去了清宁,那如花可惦记你呢。”
“你们怎么还去清宁?要是让人认出来,小心回不了双龙镇。”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
周定邦叹气地摇头,“那小子色胆包天啊,所以一接到你的信,我就拉着他跑京城来了。”说到这里,回头又看了眼柜台里的人,“怎么样?”
湛清鸿直接回了句:“什么怎么样?”惹来他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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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要挟
湛清弦放下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都快三更天了,他们三个还没有回来,不对,应该是五个人。
五天了,每晚都是过了三更天才回,回来也不知道检点,动静大得把整个客栈的人都吵醒,他们可以每日睡到晌午起来,可别人还要干活啊,今天阿福已经支撑不住了,过了午市,就靠在柜台打起了盹。
今晚更是过分了,晚市才收,他们三就拉着小七和金哥出去了,说是带他们出去长见识。
胡梳被一个小小的结给缠住,她气恼地一用力,生生扯下一根头发,痛得她压了压头顶。长见识?能有什么见识可长?吃喝嫖赌吗?这几个人除了这些还会什么?若是连小七他们也给带坏了,这停云客栈干脆歇业好了,直接开家烟花楼得了。
“嘭!”楼下传来一声巨响,随后连带着一串“乒乒乓乓”地响声,接下来就是骂人的声音和哄笑声,这已经是每日必演的场景,李巍这个二愣子,喝了酒总是不看路,不是撞到了柱子,就是绊倒了桌椅,再这样下去,刚刚整好的桌椅又要重新修了。
看了看桌上的更漏,哟,还真守时,三更一到便回来了,吹熄了灯,悄悄走近门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隔壁的门打开又关上,另外几人也各自回了房间。(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她悄悄打开门,隔壁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站在门口,先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把门推开。
“啊!”半截叫声被她掩在了手掌中,眼前的人光着上身,正愕然瞪着她。当叫声冲出喉咙的时候,她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这叫声只怕会把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叫出来,若让他们看到自己深更半夜上他的房间,只怕又会引起无数猜测,毕竟只有金哥一人不知道,她不过是湛家的养女。
屋子里暖暖的,这些日子阿福总会在他房间放一盆炭,走了这么远的路,酒气全都发出来了,有些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湛清鸿一进屋便脱了衣衫,光着上身,用热手帕捂了捂自己的脸,正欲把有些冷的手帕再烫烫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对着他的是那捂着的嘴上瞪得老大的眼睛,时间好像突然停顿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大眼、小眼,门里、门外地站着。
“吱呀”一声,走廊那头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李巍那半梦半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谁在叫啊?”
湛清弦像是被人突然推了一把似的,跳进屋子,把门带关,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就在她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湛清鸿也猛然清醒,拉过搭在衣架上的中衣,背着她胡乱地套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安静了,湛清弦拍着胸口吁了口气,若是让李巍这个大白痴看到了,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回过身子靠在门上,便看到湛大少一脸严肃地低头和自己的衣带较劲,不由地“噗”笑出声,进来前酝酿了一晚上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什么?”湛清鸿总算把衣服整好了,“大半夜的跑我房间来,也不会敲下门!”
谁知道他会脱衣服,明明算好了时间,他才刚刚进来,定不会这么早就睡的。“你又为何不把门拴好?你如果拴好了门,我能推得开吗?”脑子里突然出现他光着身子的样子,脸上顿时烧得难受起来,还好背着烛光,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取笑她。
仿佛知道她心事一般,湛清鸿重重地清了清嗓子,“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明天?等你明天起来,又是客栈最忙的时候,大少爷,您的时间宝贵,我也不是闲人一个!”何况大白天的,多少双眼睛盯着,让她怎么开口?
湛清鸿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那说吧?”
“爹要你来打理客栈的生意,不是让你来京城混日子的。”看他含着杯缘,她也觉得嗓子有些干了。
“客栈?不是有你在打理吗?我对你可放心着。”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去研究茶杯。
“我?我又不是卖身给你们家了,你一个正牌主子不操心,我为什么要浪费精力?”她心中打定了主意,“我明儿就回双龙镇,向爹禀明一切,至于爹如何做决定就不是我的事了。”
湛清鸿稍一抬眼,看到她满脸的坚定,马上嬉皮笑脸起来,“清弦啊,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我的鼻子摔断了,流了好多血,你说过什么来着?”边说边摸着鼻子上疤痕。
湛清弦袖子里的拳头不由地握紧,果然,“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吗?”他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我可是一直没有忘记啊,那时候,有人哭着说的话,说什么来着?”撑着头把眼光瞟向他处,仿佛在回忆前事。
“湛清鸿!”她的脸色变了又变,额间都有青筋要爆出来了,“至于吗?这么多年了,还拿那件事来要挟我!”
“要挟吗?”眼睛对着她眨了一眨,“我不过是怀念过去的日子罢了。”
袖子里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开个价,要怎么还你这个恩?”
“还恩?不用,不用,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你还这个救命之恩的。”他坏坏地再次提醒她,救命之恩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湛清弦咬了咬下唇,认命地把怨气压了下来,“你当我没来过。”说完转身向外走去,临出门前,冷冷地说了句,“你要胡闹我管不着,可是,别拉着小七和金哥,客栈始终还得有人干活。”
“啊。”身后的人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关上了,而且上了栓子,她对着紧紧闭着门啐了一口,又不解气地再啐了一口,没错,当初的她是说过,以后无论他要她做什么都答应。可是,这都多少年了,当年的她还是小孩子,如何能预知将来自己会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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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将军的用心
周今墨把桌子收拾整齐,正准备离开,撇头看到同屋的王湘大人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得起劲,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可那人却连头都没动一下,口中喃喃自语,他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翰林院。
在待恩院呆了两月了,是时候去新修的状元府看看,状元府由工部监制,已经开工一月了,地方不错,在西山坊里面,临近西山,风景挺不错的,闲时可以陪娘亲来散散步。
站在状元府面前,四面府墙已经建好,高高的门楼上还没有匾额,可是光是门楼上的飞檐就是二层,里面不少工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新建好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工部的官员,看到他站在门口,忙丢下手中的茶杯,小跑步出来,“哟,状元爷啊,您今儿有空来了啊,您来得正好,您说的佛堂前些日子已经砌好了,我领您去看看。”
娘亲在家乡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去寺庙烧香,替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