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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夫人病倒的消息,传进了林府,林镇海自觉理亏,虽说清弦并没做错,可人家老夫人是为了两家的亲事气倒,这也是事实。于是亲自带着夫人,备了礼物,赶去了周府
自从那日小姐逼得夫人留下自己。红包这心里儿。是说不出地畅快。可她不明白地是。为何小姐脸上总是带着一缕淡淡地忧伤。难道她还在为周状元地事难过吗?
“小姐。趁着湛家夫人还没回双龙镇。咱们去停云看看吧。”这湛夫人对小姐很关心。她那日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果湛夫人能开导她。说不定小姐地心情会好些。
是该去停云看看了。出来一个月。怪想念地。林清弦抽回呆地心思。应许了红包地提议。准备了一下。离开林府。走进了离开一个月地停云。
看着那扇依旧新色地院门。开张时地热闹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跨进院门地那一刻。林清弦觉得有说不出地轻松。环顾四周。小小地凉棚下。已经有着秋地颜色。藤蔓上地叶儿。已经有些枯黄。
“清弦姐?”小七地眼儿最尖。一下子就现了她们。一边跑出来迎接。一边回头热切地喊着话。“夫人。夫人。三小姐来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夫人已经出了厅堂。走到她面前。柔柔地说了句。“清弦。回来了。”
回来了,简单的三个字,让她的鼻头一酸,背着夫人用手绢擦了下眼,扬了一个欢快的笑,儿回来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扶着夫人,坐到了凉棚下,搭得有些歪斜的凉棚,粗糙的木质长桌,四散摆着的几张条凳,看在眼里,熟悉又亲切,伸手摸着桌上的木纹,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滑了,想当初刚刚做好的时候,她还曾经被木刺儿扎了下。
小七他们,端茶的端茶,上糕点的上糕点,叽叽喳喳地围在一旁问长问短,既然是回来看他们,清弦自然不会空手而来,红包那丫头正指挥着车夫,把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件给卸下来,侧头看到小姐和几人正热络地说着什么,这心头的石头也放了下来,这样灿烂的笑容,在林府里,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
整个客栈里,除了几个下人,便只有夫人在家,湛老爷带着儿子、女儿和李巍他们一起,去赶庙会去了,夫人受不了庙会人太多,便留在了客栈里。
这茶也喝过一巡了,点心儿也尝了不少,小七他们却没有走开的意思,好像要把这一个月里所生的事,全部都弄
似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湛夫人现了清弦眼中的无奈,用眼色把一直围着不肯走的几人全给打走了,然后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老爷总说她捡了宝,雪姨眼馋她命好,可她却不这样认为,特别是那日在林府看到清弦之后,她这心里就一直牵着挂着。
般看着我干什么?”
个性冷清平淡地清弦,突然对她撒了个娇,湛夫人一时还没适应过来,“你告诉娘,林家人对你好不好?”
林清弦脸上的娇笑收了收,可飞快地又恢复了过来,“好啊。”
真的好吗?不是她敏感,那天在林府,她好多次看到林夫人和那位二小姐看向清弦的眼神都不是很亲切,就好。”毕竟是林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作打探,换了个话题,“那个周状元,是不是从前在双龙镇时,你帮助过的书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老爷就是因为这个书生,曾经对清弦大脾气。
“嗯。”
看着女儿又像从前一样,眼睑轻垂,湛夫人心里也有了谱,这件事,绝非那日她在林家说的一样,其中应该还有什么被这孩子藏在了心里,“娘从前未出嫁的时候,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我娘从前是老夫人的丫头,平日里看惯了各房争宠,总是告诫我,不要与兄弟姐妹起争端。”
湛夫人突然说起了往事,让林清弦一时没缓过神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也许是因为我们这一房,只有我一个女儿,对其他房没啥威胁,所以爹也好、夫人也好,姨娘也好,都不太注意我,一直到老爷来家里求亲,这才想起了我。”
龙家世代书香,却把一个女儿嫁入一个商贾,林清弦一直都不明白,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听她说。
看清弦听得很投入,湛夫人心里也很安慰,继续缓缓叙述属于她的往事,“老爷曾经帮过我大哥,夫人为了报恩,答应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可是,龙家那些夫人、姨娘,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商人。
“我娘是不愿意的,可是不愿意也终究是没能拗过夫人,只得眼争争看着我嫁入了湛家。这些年来,老爷虽说不上待我很好,但也算是相敬如宾,雪娘这人怎么样,你是知的,他却从来没有因为雪娘的原因,薄待于我。”
说到这里林清弦还是没能听明白她的意思,娘亲到底想说什么呢?
“有些事情,做女儿家的是没法子主宰,得从父母之命。可是姻缘总是天注定的,有时候,你以为的良配,其实不过是个路人,而你一直不看好的人,却有可能与你举案齐眉。”清弦为何要回绝那门婚事,她并不知,可看她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太甘愿,其中的原因也许与林家有关吧。
听着夫人拐弯抹角的安慰自己,林清弦眼角有润润的感觉,回绝了周今墨,她并不后悔,只是有些空空的,想着自己一年来,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最终也不过是场梦,让她如何不难过?喃喃唤了声,前不亲近的娘,如今却让她生了依靠之心。
停云门口,站着一群愣的人,为的湛清鸿更是将一双眉拧成了一团麻花,凉棚下清弦靠在娘亲的肩头,两人在细细地说着什么,娘亲时不时替清弦理理落下的,贴心得让他都有些嫉妒。
“三姐回来了!”湛清清眼一亮,推开挡着路的大哥,欢快地叫着向凉棚跑去。三姐来了,定是林家送回礼来了,说不得有不少好东西呢?可不能落在后面。
紧跟其后的是双眼已经笑成一条缝的湛老爷,向她们跑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对还在外面磨磨蹭蹭的阿财喊道,“快去醉仙楼去订些酒菜,咱们家闺女回来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林清弦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原来一直不喜欢的湛清清,如今在她眼里都不那么觉得讨厌了,站起来展了个笑靥迎了过去。
叽叽喳喳的湛清清,满脸堆笑的湛老爷,温柔体贴的湛夫人,还有一直沉默,偶尔会投来一眼关心的湛清鸿,再加上那两大少爷,让她有些分不清此刻身在何处,到底是在京城还是在双龙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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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了,林清弦起身告辞,有人随同她一起站起来的,说完便率先出了门,连清弦想推辞都来不及。
马车悠悠荡荡的行走在街巷里,车厢里只有林清弦与湛清鸿两人,红包这丫头今天可是得了她家二少爷的表扬,说她护主有功,好好地奖励了她一番,这会儿更是得了他的指示,把机会留给了湛清鸿。
红包这丫头还真是爱打听,缠着马车夫在讲故事,这马车夫原本是林将军的亲兵,在战场上受了伤,林将军便给他在林家找了份差事,还帮他娶妻生子,虽然当年的伤脚还是一瘸一瘸的,可提起当年在战场上是如何的英勇,这嘴巴便管不住了,听得红包那个乐啊。
说来也奇怪,湛清鸿与清弦两人,好像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安静过,全神贯注地听着车夫的故事,听到精彩处,对面的人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清弦抬眼看着他那放肆的笑,笑着摇摇头,他还是这般的随性,一点都没变,那心中的疙瘩也随着这一笑消散了,出声询问,“大哥,客栈的生意怎么样?”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湛清鸿收了笑,习惯地摸了摸下巴,这才发现,前些日子长出来的胡须渣儿,已经被剃干净了,“那个,还好吧。”
这人啊,果然还是本性难改,说起客栈里的事儿,便一问三不知,“什么叫还好吧?你是东家,你都不知道,谁知道?”
福叔啊,小七啊,他们都知道啊,可这话,他是不会说的,“掌柜的是小七,有他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亏他还是湛四海的儿子,居然连一点赚钱的瘾头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湛家三兄妹,谁有赚钱的瘾头啊,“小七虽说很能干,可你也不能放任不管,得有个当东家的样子。”不说她也知,肯定是每日继续玩乐,把个客栈丢给了小七。
湛清鸿一只耳朵在听着外面的故事,一只耳朵要听清弦的说教,一时间两边都听不大清楚,于是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比,示意她跟自己一块儿听故事。
从前在双龙酒馆里听书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听起书来整个换了一个人,旁人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如果他肯把这份心思放在学业上,说不定早已经取得功名了,索性依着他,不再说什么,也专注地听起车夫的故事来。
车夫的话当年果然很精彩,这里面也包括了不少林镇海的事,听得林清弦也入了神,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终于消失了,故事讲完了,马车也行到了林家的门口,湛清鸿利落地跳下车,看着红包扶着她下来,“我回去了。”
“让车夫送你吧。”客栈离林家还是有不少距离地。他一个大少爷难道还真走回去?
一边挥手。一边朝客栈方向走去。“不用了。走了。”清弦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走到了街地拐角。很快就消失在街尾。
说不出什么原因来。这个人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可明明那懒懒地笑是一样地。明明那喜欢听故事地性子是一样地。轻摇着头。把心中这些古怪地想法。全都抛开。回身跨进了林府。
周今墨在林府外徘徊着。娘地病经林夫人多次诊治。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心中盘结以久地疑问。也是时候来解开了。可他站在林府外。却突然失了勇气。若是真像娘亲说地。清弦姑娘是身价高了。看不上了他。他将以何种脸面相对?
等周今墨打定了主意。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门房依旧恭敬。可那神情在他眼里。早已经是另一番意味了。依旧是林家前厅。如今走进来已经与从前不同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感觉好像自己是头一次进来一般。这般地忐忑。
手中地茶还剩下半盏地时候。厅中一隅地珠帘响动。林清弦轻拨珠帘款款而来。身后紧跟地。是那个喜欢打探地小丫头红包。
两人相互行礼、寒暄,随后便陷入了沉默,周今墨本非善言之辈,如今面对着拒婚的林清弦,更是不知要如何开口,直接诘问吗?好像对清弦姑娘不敬,隐晦探问吗?好像不似君子所为,左右为难间,对面的人说话了。
“六岁那年,清弦第一次见到干爹,当时娘亲只说让干爹照看一下,却再也没有回来。”突然听清弦姑娘提及往事,周今墨一时没想明白,愣了好一会儿神,抬眼看了眼她,然后又低下了头。
林清弦知道周今墨为何而来,也知他不知要如何开口问,于是便说起了往事,这些从来不曾和人道过的往事,“干爹虽然最终都没能中举,只是个两袖清风的穷秀才
对清弦的恩,却是清弦这辈子都无法报答的。干爹t|日靠着替人书写信件为生,家中清苦却苦守着替我娘照看我的承诺,直到湛家把我接了去。清弦自小就很崇拜他,以为天下读书人都像他这般,品性高尚,守信重诺。”说到这里她停了下,因为明显看到周今墨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似是不明白她话的含义。
“十三岁那年,双龙镇出了一位寒门状元,他娘子靠替人洗衣,供他读书,而状元终不负娘子的苦心,中得状元之日,骑着白马来接她,当时的我便更相信,寒门状元不单是品性高尚,更是重情重义之人,心中也期盼着,终有一日,我的状元会骑白马将我**双龙镇。”说到这里,清弦的眼神有些迷离,嘴角的笑也变得有些苦涩,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美好想象。
周今墨这时候就更不明白了,自己一直守信重诺,虽不说品性高尚,可对她的情义却一直没有忘记过,为何清弦姑娘要拒绝自己呢?“今墨自问,从双龙镇出来后,清弦姑娘的恩情一直没能忘怀,只是为何、为何?”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
或许他是不曾忘怀过,可他却不知,就是这恩情两字让她寒了心,她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