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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岩浆,是火焰,所到之处尽皆点燃。冷静如岩石,稳定如巨木,平和如钢铁,都被裹挟着拖拽着,陷落,融化,一败涂地。
方睿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唇上曾经的一道浅痕迹原本淡到了基本看不见,可这一回再盖上去的,深刻得都见了血。
一线铁锈味儿混进无孔不入的酒气里,方睿的脑神经突突直跳,他到底是被激怒了。
顷刻间覆压下来的火气,让已经完全不那么清醒的夏铭忽然腿软。
卡在腰上的手臂牢牢桎梏住了他,混乱交缠中的唇舌勾连着一抹长长的湿。夏铭的指尖一阵一阵发麻,不知什么时候从强势地摁住后颈变成了竭力攀缠。
但他不甘心,他今天一定要。
进门时的单方面胡乱发泄忽然变成了惩罚和交锋。
不柔情,不缠绵,粗暴得像是一个人要吃了另一个人。方睿从没这么心浮气躁,他这一辈子做事缜密沉稳,从没有什么事件能超出他的预计范围之外。但现在本能拖着身体在走,将他带入完全不可控的未知。
两个人在撕扯中跌跌撞撞,进门之后的爆发消耗了夏铭很大一部分体力,他已经完全摁不住方睿。然而人凭着意志力可以做到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方睿一时竟然也没有办法强迫夏铭按照自己的意思做。混乱的几步之后,有一个人的腿绊到了沙发扶手,接着两个人都栽了上去。
高奢酒店里过分松软宽大的沙发,把交缠身体深深吞下去,夏铭越发找不到地方借力,只是他一点要放弃要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没有办法再去亲吻嘴唇,他找到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扒方睿衣服。
家居服的扣子非常好解,方睿想要抓住他手时已经来不及了。柔软的衣襟处只需要两三个扣子就撕扯到了胸,两个人都在气喘吁吁,一个心浮气躁,一个目标明确,因为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直接照着下三路摸过去了!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它被牢牢攥住。
方睿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把夏铭的两只手都扣在了一起,拽过头顶。
夏铭躺在他身下,胸口剧烈起伏,两人身体周遭的空气都燥烈得像是带了火星子。而每一下呼吸都有细密的锯齿在撕扯夏铭的肺,他能感觉到喉咙里咽下清晰的铁锈味。
而与方睿对视的眼睛,亮得像异国夜空里骤然爆发的星。
“你……”
在这片焦灼静默里,方睿喘息着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字。
下一刻,夏铭的腰腹力量猛然间爆发,虚虚笼在他上方的方睿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掀开。然而那一双手腕还扣在他手里,于是,两个人先后扯拽着,一起从沙发滚下了地。
咚的一声闷响,夏铭摔得头晕眼花。他浑身疼,皮肤、肌肉、骨骼,心肝脾肺肾,无一处不伤痕累累,每个地方都叫嚣着撕心裂肺。
夏铭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止不住的呜咽。
他在这通混乱发泄里已经彻底耗干了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忍耐。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方睿的反应,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发疯——彻彻底底的无能狂怒。
全世界最该爱他的人利用他,最想要争取的人不回应他。
他算什么,一个有着出众相貌和无数金钱的乞丐罢了。
夏铭整个人都脱了力,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走了。
如果不是有只手在这时,将他一点点拖进了怀。
“凤皇……”
那个声音叹息一样的叫他,将他的身体横抱在腿上,夏铭怔怔地看着这张脸,额角挂了一层汗,头发凌乱,嘴唇上被咬破了,伤口很清晰。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方睿呢。
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方睿,而方睿也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抱着他,只是忽然皱眉,然后抓起了他的一只手。
指尖上四五道细碎伤口,浅一些的泛着白,而最深那道渗出的血都淌到了指缝。
夏铭原本一直没察觉到这些碎玻璃划出来的伤口有多疼。
直到他看着方睿将那根带血的指头含进了嘴。
第17章
方睿握着夏铭的手腕,张口就含住了一截带伤的指尖,舌头软热,淡淡腥甜气一瞬化开。而直到这时,夏铭才蓦然察觉到了指尖伤口的痛,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他在巨大的震惊里看着方睿一点点吮掉了那些渐已干涸的血渍,从指端开始,第一指节,第二指节。男人的舌尖划过每一处细碎的小伤口,柔软的,温热的,所到之处带着仿佛能镇痛的丰沛魔力,却教夏铭的心口处哽住了越来越酸楚的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男人握住自己的手。眉心微蹙,这是方睿最惯常的表情,可动作温柔备至,像呵护着最珍贵的宝。
暖热鼻息落入人最细嫩也最敏感的指缝,夏铭止不住浑身一麻。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方睿的动作,可直到那嘴唇触碰到自己指根,他才突然发现方睿的下唇上赫然一处见血的伤痕。
……也很痛吧。
夏铭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呼吸无意识急促起来。一只手被迫拉高,他只剩另一边手肘可以动作,试图把自己撑高,但身体还是摇摇欲坠,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他俩现在的距离实在是非常的近了。
他半跪立起来,用唇去代替了自己那只手,轻柔的,小心的,仿佛致歉,一点点触碰着方睿被咬伤的下唇。
这大概是他俩之间第一个清醒又柔情的吻。
方睿的手环住了夏铭的腰,一下一下轻抚,清晰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从微僵变得逐渐松弛。这样的拥抱和安抚并不是第一次,少年时期他像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呵护过这个漂亮宝贝很多次,可这一回变了味儿。
因为他在吻他的唇。
唇皮相接,舌尖轻轻扫过唇缝,呼吸轻得近乎于无,被吻的那个人屏住了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看不清什么,可夏铭的心跳已经骤然剧烈。方睿在吻他,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唇贴着唇,舌尖滑过牙齿,触到另一个同类,先前混乱里就已经交互过的津液在这一刻突然尝到了非常不同的新滋味。
夏铭不可遏制地一阵阵微眩。
出道十一年,他从未拍过大尺度激情戏,极少有的吻戏是借位。曾有前辈跟他半开玩笑:“没开过荤的小老虎想象不到肉滋味哦。”他那时狡黠眨眼,糊弄对方:“不见得非得杀过人才能演坏蛋。”
可现在他竭力地想要找回呼吸节奏,才知道竟然一个吻就足够让人身不由己。
柔情的温存的,扫过口腔里每分每寸,勾出柔软的舌来裹吸。亲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酥甜到融化。
夏铭攀住方睿的肩,在这个仿若梦幻的亲吻里意乱情迷。
这真的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甜梦吧。
不问过往,不想将来,只有这一刻的心满意足,无尽欢悦。
“睿哥……”
夏铭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发出了这样带颤的字眼儿,他只知道自己这一刻气息断续,呼吸潮润,被环抱着的背心滚过一波似冷似热的颤栗。
幸而有人给他回应,唇齿间度过真实暖热,贴住唇皮低语。
“是我。”
夏铭非常用力地抱紧了这个人。
这一回他不舍得再胡乱啃咬,莽撞的吮吸也在方睿的引领下变得细腻温存,夏铭的后脊隐隐起了一层汗,他伸手去摸方睿,先前胡乱撕扯开的领口处漏出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又在这会儿的抚触丈量中被剥开得越来越多。
漫漫亲吻中,夏铭一阵阵口干舌燥,手底下的触摸也越来越大胆,这是他在梦里都没有经历过的情节,放肆,性感,几近勾魂。
他听到了方睿近乎于同频的沉重呼吸,手指滑过的地方,雄性肌肉线条隐隐起伏,热力透衣而出,再往下,继续,那只手几乎就要抵达方睿的小腹之下——
他的手腕忽然再一次被握住了。
夏铭一惊,在突如其来的惶惑中努力睁大眼。
但眼中笼着的雾气早化成了盈盈的水,唇齿相贴的距离也太近太近,除却燥烈体温,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而方睿把他的两只手腕一起反折,在后腰那里单手握着给扣牢了。
他要干什么?晕陶陶的疑问才浮上后脑,另一道更直接的接触让夏铭浑身一紧。
有只手落在他胯下,只是隔着布料的一个揉搓,夏铭的身体就完全绷紧了。颊上烧红,眼中晶莹欲坠,满脸不知所措,再到那只手深入向里,抓握住,揉搓,抚弄,夏铭的声音陡然一个哽咽,带上了甜腻的哭音。
房间里回荡着低喘,些微惶惑,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重浊呼吸。间或还有些模糊的字,大概是在叫某个名字,可其实又听不清,只有细碎的吻带出断断续续的潮腻交缠。方睿的心跳一记记砸在胸腔里,几乎要从心口跳出来。
他很热,非常想要脱了还缠裹在身的家居服好舒服一下,但手里的温度更加灼人,正握着清晰的一把火。
一下轻柔抚触就是一道真实颤栗,让人忍不住还要去亲吻臂弯里笼着的宝贝,大概是安抚,其实更像调情。而底下的动作频率加快了,直入正题。
夏铭的小腹之内全然失控地绷紧了。
身体里都快要烧起来,燥热难当,细碎的吻根本解不了渴,只剩徒劳喘息。颅内昏昏沉沉,额角一层薄汗连发根都浸透了,方睿的皮肤体温气味近在咫尺,每一样都是催情剂。
热欲沸腾,如蒸如煮,让人止不住在迷离意识里不断坠落再坠落,夏铭低头叼开了方睿的衣领。
他张口去舔方睿的肩,用牙齿衔住男人结实绷紧的肩臂大肌,在越来越汹涌的盛大快意里呜咽呻吟。
·
这一遭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夏铭完全没有概念。
他甚至无暇去思考,这距离自己扬言中的“我还想睡了他呢”,究竟有多远。
很快乐,很舒服,是睿哥。
夏铭整个身体都在极大的愉悦后变得松弛,神智微微涣散,但迷糊地想到这,忽然就睁开了眼。
他在亲吻和撸管中被调弄得神魂颠倒,那方睿呢?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夏铭差点要觉得这又是一场猛然惊醒的梦。
但这一回他睁眼之后,看到的是方睿的脸。
眸中颜色深浓,正低头看自己,瞳孔里倒映着的人像,是很小但很清晰的自己。
完完整整,独此一个。
夏铭的突然睁眼让他也吃了一惊,方睿的眼睛微微眯起。其实夏铭只是在射精之后很短暂地合了下眼,满室里氤氲蒸腾的燥热甚至都还没散,他只刚刚来得及用纸巾擦干净手,忽然就对上了这样一双泛着水光的眼。
唇皮鲜润,脸颊泛红,眼睛里微光烁烁。
方睿过往三十年,见过美人不计其数,眼前这个却最生动。
顽皮狡黠,灿烂夺目,无论何时何地的最耀眼。
谁能舍得这样一张明媚面孔憔悴、凋零、受一点点伤?
在把那根手指头含进嘴时,方睿的心里脑里忽然一团雪亮。
——他尤其不能。
用亲吻,用触摸,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对方快乐。他也确实只靠一只手就做到了,只是当夏铭在怀中发出了低低呜咽声时,方睿一瞬间突然后悔,为什么只打算做到这一步?
因为带着酒意来的夏铭明显不清醒,他不能顺着他的冲动做到底。
因为此行工作繁重,夏铭隔日就有重要采访,他不能不考虑他的状态。
因为酒店房间里条件有限,他甚至不能保证夏铭不受伤。
……
一万种理由,每一个都坚定,都足够驱使他去完全忽视掉自己的欲望。
直到这么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忽然睁开,声音里还带着欲望未散的哑,夏铭伸出手,一开始大概是想要去揽方睿的肩,再或者勾住他脖子,只是指尖还是发软,就只能轻若无物地碰了一下方睿的脸。
蜻蜓点水,一触而过。
他问:“睿哥,你不想要我么?”
第18章
17
向火上浇油时,“哧”的一声轻响过后,原有的热焰会骤然一低。
而到了方睿这里,在面对这么一问,他只是眼神微微一暗,没答话,也没动作,眸光深刻浓重,盯着夏铭微微喘息的脸。
柔软糕点只拆开了一点点封,什么滋味都还没尝,只一丝勾魂的甜香气飘出来,偏还要在最不相干的地方滑过。
方睿的下腹,忍耐到几乎要痛了。
夏铭的手将收未收,他疲乏得厉害,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再折腾。然而这样的睿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往最大胆的梦也没到过这个程度。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独角戏,反正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得到过回应,所以他忽然自嘲似的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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