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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实…我也拥有咒力。”栾轻溪小心地说着,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见凌芸并没有表现出惶恐或者厌恶,接着说道:“我娘当上圣母以后,我自然就成为血月族的少主。
他们之所以尊敬我,多半是因为我娘是圣母的关系。我很小就跟着师尊上山学艺,因而在族中的时间并不长。
一直以来,反而栾妮娅这个圣女的地位,相较起我这个少主还要高,我娘也很宠爱她。”
凌芸了然地点头,“那个栾妮娅似乎对我抱有敌意,你不是说过圣女是不能嫁人?”
“没错,不过有一种例外的情况。”栾轻溪脸色一僵,凌芸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那便是倘若族中出现了圣子,圣女就可以嫁人,那便是圣子与圣女结合。
他们将来的孩子会被当作血月神的转世化身,成为血月族的首领。”
栾轻溪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力,眼神微滞,变得有些复杂。
如若凌芸此时还不明白,那就白混了,恍然地道:“你就是血月族的圣子?”
栾轻溪默然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圣子,只想找个自己心仪的女子成亲。
芸儿,你怪我么?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我曾经跟你保证过,再也不会令你面临危险,可是…我食言了。”
栾轻溪越说声音越小,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满脸愧疚之色。
“是啊,你确实是食言了。不过,这并不能怪你。”
凌芸知道,栾轻溪一定很为难,毕竟栾妮娅是他母亲的人,他肯为自己出手想必已经很不容易。
说穿了,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为了朋友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好责怪的?
栾轻溪愕然抬头,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不怪我?”
“不怪。”凌芸脱口而出,随即说道:“不过,这可不表示我会原谅那个栾妮娅。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得罪过我的人,我早晚都得还回去。”
说到这里,凌芸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从来没人敢这样威胁她,敢这么做的人,都已经找阎王爷报到去了。
“好。”栾轻溪应道。
“好?”凌芸一愣,没想到栾轻溪会这么痛快,没有一丝迟疑。
“嗯。”栾轻溪松了口气,嘴角轻扬,仿如雪莲盛开,令百花失色。
凌芸看呆了,都说红颜祸水,蓝颜同样不遑多让。看来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罪过。
心里微震,迫使自己移开目光,“那啥,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你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妥当。”栾轻溪啜了口茶,风轻云淡地说道。
凌芸倒是有些意外,看来他是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眉梢微挑,“看来你是早已经谋划好了?”
栾轻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觉得没必要隐瞒的,索性点了点头。
凌芸撇了撇嘴,起身道:“那我就先行回去了,这件事麻烦你尽可能快一些。
对了,你知道妙仙谷附近有什么所在适合隐居么?”
“知道,这件事我会让乾去操办,风满楼附近就有合适的地方,那儿比妙仙谷还要安全。”
栾轻溪提议道,只要她肯张嘴,他是说什么也要完成。
凌芸也没多想,干脆点头道:“那这件事也让你费心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芸儿,我送你吧?”栾轻溪有些不放心,不确定大长老能不能压制住栾妮娅。
那女人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凌芸心里也确实有些害怕,关键是咒术什么的实在太过诡异,未知之物总是令人恐惧异常,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因而栾轻溪提出要送她,她也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祭司府,凌芸和逐月上了马车后,栾轻溪也跟了上去。
许是有逐月在场的关系,栾轻溪和凌芸都没怎么说话。
一个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流过的风景,另外一个看着看风景的人。
逐月觉得自己就是个“煞风景”,挪了挪位置道:“小姐,车里有点闷,属下出去透一下气。”
说着,也不等凌芸同意,起身撩开车帘坐到车夫身旁。
第二百六七章 黄历
凌芸一回头,正好对上栾轻溪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怪说摹!�
“芸儿,若是我……”栾轻溪一把将凌芸搂入怀中,随即就压低了身子。
嗤嗤嗤!
几支流箭擦着凌芸的头顶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冷冽的寒意。
凌芸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无名火,难不成她今天出门时忘记看黄历了?
怎么刚被栾妮娅袭击完,就又有人想要她的命?不会又是那个栾妮娅吧?还是她看着比较好欺负?
凌芸猛地抬头,一副询问的表情看向栾轻溪。
栾轻溪显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摇头道:“不会是她,她不可能,也没必要这样做。”
凌芸转念一想也是,人家会咒术,能杀人于千里之外,何必多此一举派人来放冷箭?
栾轻溪刚冒出的想法,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凌芸身上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将她按倒在车里,沙哑着嗓子撇开脸,“你在这儿躲好,千万别起来,我出去看一下。”
话落,他迅速起身,随即跃出了车厢。
车里就安全了?
凌芸当即否定,不见得。
再说她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栾轻溪出去后她就紧跟着出去了。
撩开帘子抬头一看,凌芸当即心头一寒。
望着前面乌央乌央的黑衣人,对方肯定不是来逛街的。
而且这伙人明显已经计划好的,不然不可能选这么个地方动手。
他们从祭司府的后门出来,要经过一条较为偏僻的巷子。
这群黑衣人明显早就埋伏在巷子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出现。
逐月拔出短剑严阵以待,而车夫比较倒霉,死在了乱箭之下,眼珠都快瞪爆,死不瞑目那种。
栾轻溪在另一边,正跟黑衣人对峙着。
“你们是什么人?”凌芸冷喝了一声。
“要你命的人,上!”
首领一声令下,提着钢刀便冲凌芸三人袭来。
凌芸看得出来,这些人并非普通的杀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相较起暗影楼的杀手也不遑多让。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个个招式凌厉,只攻不守,显然是把命豁出去,仿佛嗜血的杀神,让人见之胆寒。
是死士!
凌芸心头一紧。
刚开始,逐月只是面应对三四名黑衣人,当人数越来越多时,她开始应对不遐,一声惨叫,身上很快便挂了彩。
但她不能退缩,多杀一人,就多一分逃命的可能性。
眼下已经什么都顾不上,只要能保住命就好,就算她交代这儿,也要保全小姐。
栾轻溪见逐月俨然也是一副拼命三娘的模样,反手一道掌风将她送到凌芸身边。
“保护好你家小姐,这儿就交给我。”
“是,祭司大人小心。”逐月一咬牙,从衣摆上扯下一根布条包住伤口。
对凌芸道:“小姐,小心!”
凌芸跟逐月背靠背,手中攥着一把银针。
适才一手银针射出,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就中招倒下。
经过将军府那回,她已经学精了,如今她手上的银针都淬过剧毒,见血封喉那种。
前面的黑衣人刚倒下一拨,后面就又攻上来一茬,一时间双方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此时,屋顶上出现一排黑衣人,每名黑衣人手中都张着弓,显然是要射死他们。
凌芸凝视着前面泛着蓝光的乌黑箭头,心头猛地一紧。
“小心,箭上有毒!”栾轻溪低喝一声,眸光冷凝,眼底也是一寒。
这伙人明目张胆地在城中动手,看来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如若只是他自己,想要突破重围并不困难,但想到身后还有凌芸主仆二人,他也不敢托大。
咻!嘭!
大手一甩,一支响箭弹到空中,照亮了开来,等着巽或兑派人前来支援。
不过在此之前,就只能靠他支撑了,就在响箭弹上天的同时,对方已然开始动手了。
锐利的箭矢瞬间朝着三人疾射而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凌芸眸光一闪,拉起逐月躲到了马车后。
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吩咐道:“逐月,砍下车板挡在前头。”
逐月会意,铿地挥剑卸下一道木板,挡在了凌芸身面。
车板的大小也就那样,她大半个身子还是露在外面。
唰唰唰!叮叮叮!
栾轻溪抽出腰间的软剑,挥舞间银光熠熠,仿如一道银色光盾,看着分外耀眼,瞬间将箭矢全数挡下。
与此同时,他一直关注着凌芸面前的动静,生怕遗漏的箭矢会伤到她。
眼下的状况,双方彻底陷入了僵局,但凌芸这边显然是落于下风。
凌芸稍稍松了口气,幸亏有栾轻溪在,要不然,这会儿她和逐月肯定已经成为马蜂窝了。
其实并非她不小心,只是一直都是安安稳稳,导致她有些松懈了。
这里虽然比较偏僻,但还是会不时有人经过,谁曾想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竟会在大白天动手?
欻欻欻!
此时,栾轻溪手中软剑呼啸,一道道银芒朝屋顶的人射去。
屋顶上的黑衣人以为是暗器,就躲闪起来。
谁知那些银芒如跗骨之蛆般,无论他们怎么躲都躲不掉。
砰砰砰!
没过多久,十几名黑衣人从房顶栽倒了下去,摔到地上顷刻毙命。
此时,对方的攻势顿时弱了下来,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凌厉,栾轻溪起码还可以招架。
但这并没持续多长的时间,他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凡人,架不住那么多黑衣人的轮番缠斗。
上面有箭矢流飞,下面有黑衣人刀剑相向,栾轻溪节节后退,被逼到了凌芸身边。
三个人朝着三个方向,一刻也不敢松懈,应对着黑衣人的围攻。
“芸儿,你千万别离开我的身边。”
栾轻溪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么过去半天,按说巽或兑早该带人赶过来了。
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凌芸攥着银针的手一紧,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也要小心,千万别被箭射中。”
“嗯,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栾轻溪沉声道。
凌芸愣了一瞬,眸中映着栾轻溪的侧脸,阳光令他看起来像渡上了一层金膜,仿佛一尊神像,一尊杀神。
不过这尊杀神却令她感觉莫名的心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他必定会说到做到。
第二百六八章 嫩芽
其实就连凌芸自己都没察觉到,就在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悄然冒出了一棵嫩芽。
那无坚不摧的铁石心房,生生地被挤出了缝隙,住进了一道芝兰玉树般的颀长身影。
那种感觉并不只有心安,还有一霎那的心动,真正的心动……
多年之后,她曾细细回味过,自己是何时动的情。
想着大概就是那一天,一道宛若神祗般的影子,就那样出现在了她的心里。
三人的状况越来越糟,栾轻溪能顾着凌芸却顾不上逐月。
在几名黑衣人拼力围攻下,逐月又是中了几剑。
鼻端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凌芸心急了,手上的攻势也越发凌厉。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若是她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她也要多拉几个垫背。
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还遇对头风。
就在三人疲于应对之时候,巷子里突然有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
就在他刚跑出巷口的那一刻,凌芸便已经注意到了他。
对面的黑衣人似乎也同样注意到了。
坑货啊!
凌芸暗中咒骂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分给逐月和栾轻溪一人一枚。
“吃了它,我施展毒术了!”
接着对栾轻溪道:“我用毒牵制住那群黑衣人,你找机会把那孩子抱走。”
栾轻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对他来说,当然不想那小男孩受他们所累。
但若是连累到凌芸的安全,他会毫不客气地第一个便结果那小男孩的性命。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神仙,甚至他的骨子里极其冷血。
凌芸同样也不是什么女菩萨,但这里毕竟是在街上,若是被人看到,多少都会有些影响不好。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被有心人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