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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凌芸就看见一名满头银丝的老者正在拨弄木架上的药草。
凌芸快步走上去,开门见山道:“老人家,您知道这附近哪座山里能采到药草么?”
“你是?”老者沉着脸,警惕地打量着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芸娘立刻上前解释,“柳大夫,这位姑娘是昨夜来到咱们村。她的相公受了伤,需要采药医治,您看看……”
“你要采药?”老村医微微蹙眉,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目光最后落到了她的小腹。
凌芸又不蠢,自然明白他的疑虑,“我明白以我现在的状况不宜上山,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还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这名老者买,一来他没完全打消对她的戒心,二来她刚走进来时就扫了一眼,都是些普通的药草,没有适合给栾轻溪疗伤用的,干脆就不问了。
老者沉吟了片刻,指着羊肠小道绵延的方向道:“出了村子,再走五里左右有两块大石头,石头中间夹着一条小道,从那里进谷,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药草。
山路可不好走,偶尔有妖兽出没,你千万不要走得太深。”
“多谢老人家提点。”凌芸没有再耽搁,跟老者、芸娘道了别,转身沿着小路往山谷的方向走去。
当她到达山谷附近时,已经接近晌午,烈日当空却感觉不到什么温暖。
凌芸冲山谷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前方果然有两块大石头,她走了过去,就在石头边上坐下,打算胡乱吃点干粮再入谷采药。
凌芸随便啃了两块炊饼,收拾了一下,就往山谷里走去。
她对此处的环境并不熟悉,有老者的提醒,她不敢冒进。
而且,她要找的药草都比较特别,要在阴冷潮湿的环境才会生长,并不好找。
等她找到第一味药草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煜国地处北方,就连边境的天气都偏冷,尤其是山谷里,一到夜晚寒风萧瑟,根本就是冰冷彻骨。
凌芸出门时已经多带一件外袍和披风,可穿上后还是冷得浑身发颤,就连内力祛寒的作用都不大。
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不是申屠求败更是何人?
他看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我去拾柴禾”,就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是,这一举一动都落入了隐在角落的黑影眼中。
见申屠求败离开,那道黑影身边的人说道:“殿下,那名剑客离开了,我们要不要……”
“不急,此地不适合动手。”黑影观视着附近的环境,抬手阻止了那人。
他们眼看着申屠求败拾了一捆柴禾回来,远远地望着那边的火光,在凛冽的寒风中蹲守了一晚。
三天过后,凌芸已经进入了山谷深处。
最后一味药草生长在悬崖之上,凌芸与申屠求败只能顺道峭壁上的蔓藤,攀爬在悬崖上寻找。
好不容易发现石缝上长着一株通体焰红色的伞状药草,凌芸兴奋地指着那个方向,“找到了,是赤龙草,在那儿!”
“我来帮你采!”
申屠求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暗中计算了一下,一手抓着蔓藤,足下一用劲,往赤龙草的方向荡了过去,看准时机,将赤龙草抓在了手里,并递到凌芸面前。
凌芸接过赤龙草,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往上看,“上去。”
话落,借力蔓藤,施展轻功,一跃就到了上面。
申屠求败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山顶。
“已经耽误三天了,不能再耽搁下去,我们这就回去吧。”凌芸转身带头下山,
还没等两人走多远,就见一队人马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互看一眼,凌芸把背上的篮筐交到申屠求败手中,“你拿着,待会儿要是我走不掉,你就带着药草回去。
存晔知道药方,有他在同样可以配制丹药。”
“不行,我答应过那人,要尽力保护好你,怎能留下你一人?”申屠求败当即拒绝了。
凌芸气鼓鼓地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只提前告诉你一声罢了,谁不想回去?”
申屠求败拗不过,这才把篮筐背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宝剑,将凌芸挡在身后。
凌芸抽出随身携带的龙纹短剑,冲带头道:“四王子,你这是何意?”
“祭司夫人,或者说芸曦郡主,小王只要你手里的冰蟒血晶。只要你把它交出来,小王绝不会为难二位。”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落败而逃的霍博等人,看样子他们并没有逃远,而是跟在她们身后,伺机而动。
他已经认出了她手中的短剑,知道那是通天商会的拍卖品,血晶八成也是在她身上。
凌芸冷笑道:“呵呵,王子凭什么说血日在我身上?”
别说她并没把血晶带在身上,哪怕在她真的拿着,也绝不会交给霍博。
霍博倏地敛下温雅的笑意,声音变得阴冷了下来,“这么说来,郡主是不打算交出血晶喽?”
“你是听不懂人话么?”凌芸可没给他好脸色。
“如此,恐怕要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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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翊凌芸
第四百七四章 劫持
话音刚落,霍博身后众人纷纷抽出弯刀,朝两人冲了过去。
申屠求败把凌芸护在身后,抗下了大部分的攻势。
凌芸本就功力深厚,有龙纹短剑在手加持,一时间霍博的人非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被逼得连连后退。
若她不是有孕在身,霍博这一战是输定了。
再加上前阵子动了胎气,这趟进山连祛寒都不敢随意催动内劲,更别提运气御敌。
才几个来回,她的脸色开始泛白了。
龙纹短剑本身蕴含的寒气也对身体有害,再拖下去无论能否突破围攻,腹中的胎儿都会受到伤害。
她唰地把短剑收回鞘中,对申屠求败道:“你先带着药草回去,我留下拖住他们。”
“不行!”
申屠求败有自己的底线,堂堂天下第一杀手,让一名女子留下为他拖延时间,还是一个孕妇,这叫什么事?
情况紧急,根本就容不得多考虑,她才没空管他的心情,再次抽出短剑,抵着自己的脖子。
“你现在要是不走,我们二个势必都得留下。与其如此,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你……”申屠求败气窒,可以他对凌芸的了解,要是他坚持不走,那她手里的短剑八成是会划下去。
只能咬牙道:“活下去,我会想办法救你。”
“别废话,赶紧走!”
凌芸催促道,既然他妥协,以他的身手,想要离开这里,自是无人能拦得住。
申屠求败身法疾如闪电,不消片刻就突出重围,几个起落,身影已然消失。
黑衣人要追,却被霍博阻止,“不必追了。”
“殿下,就这样放申屠求败回去,我怕……”那名黑衣人眼中满是不甘。
“传信下去,即刻返回北疆。”霍博并不担心栾轻溪或其他人追来,他有自己的盘算。
他走到凌芸面前,打量着她,拱了了拱道:“不愧是芸曦郡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小王深感佩服。”
“呵,你不是想让我跟你们回去么?好说,我累了,让人把我抬下山。”
凌芸一声冷笑,收起短剑,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双眼一闭,一副能让老娘说话算你赢的表情。
“哼!臭娘儿们,喊你一声郡主是客气,三分颜色开染坊,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凌芸的行为成功地激起了一众黑衣人的怒火,一个个恨不得当场把她给撕了。
“住手!对郡主客气点!按照郡主说的去做!”霍博见状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喝斥手下的无礼。
“可是,殿下……”
“嗯?”霍博怒目圆瞪,“莫非连本王子的话都不好使了?”
黑衣人还想说点什么,不过看到他的脸色,那群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用藤条做了张简易的藤椅。
绑上两根木棍,霍博还亲自检查,确定足够结实,才让手下抬着凌芸往山下走。
她发现,早有马匹在山脚等待。
“郡主,得罪了!”霍博点了凌芸的穴道,把她抱上马,让她坐到身前,一行人从另一条小径出了山谷。
看来,这次偷袭是早有预谋,一颗心禁不住沉了下去。
她抬眼略带眷恋地望向谷外的方向,希望溪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这头,申屠求败很快赶回山村。
栾轻溪见他回来,先是愣了一下,往他身后搜寻着什么,没见到凌芸的身影,心头不禁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芸儿呢?”他还是的些不甘心。
申屠求败脸色一僵,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到达山谷……”
“什么?芸儿被霍博劫走了?你……”栾轻溪感觉胸口猛地一窒,噗啊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芸娘正在院里陪小丫玩耍,见申屠求败独自一人回来,心里自是纳闷,看到他脸沉如霜的样子,却不敢发问。
直到看见栾轻溪吐血,脸色瞬间就吓白了,赶紧把小丫送进屋里,再出来询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我去替你把柳大夫叫来?”
“无碍。”
栾轻溪有些吃力地摆了摆手,揩掉嘴角的血迹,转身进了房间。
他双手背负,独自站在窗前,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积云,眸光变得晦暗不明。
“芸儿,你希望我怎么做?”栾轻溪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过,唇角微弯,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他猛地一敛眸子,脸上的秃然一扫而光,推门走进姬存晔的房间。
见他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栾轻溪淡然地吐了一句话,“该才的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你是怎么想的?”姬存晔不置可否,并没有直接回答栾轻溪的问题。
“按芸儿所说,有申屠求败暗中保护,或许她前往北疆也并不全是坏事。”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栾轻溪此刻感觉心如刀绞,就连呼吸都会生疼。
姬存晔沉默了好一阵,才吐噜了一句,“我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听着都似乎风轻云淡,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吐出一个字都如同剜心一般疼痛。
是夜,申屠求败把药草放下之后,只身骑马追赶霍博等人,他隐在暗处,自始至终都没暴露自己的行踪。
火堆边,凌芸接过黑衣人烤好的野鸡腿,慢慢地啃着,味同嚼蜡。
火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一点精神都没有,只剩下空洞一片。
她此时哪里有心思吃?她只能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必须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逃跑。
数日过后,凌芸整个瘦了一圈,却无计可施。
刚开始还能强迫自己咽下去,没过几天就吃什么吐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在跟她抗议。只要有一点时间,她就跟他沟通,就是没什么效果。
就在她意识恍惚之时,霍博等人的队伍已经进入北疆境内。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碧空如洗的青空,凌芸迷糊间莞尔一笑,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蒙胧的状态下,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四百七五章 失忆
梦中,凌芸依然生活在凌府。
府里有爹爹、有逐月和兰儿,还有夫君栾轻溪以及孩子。
她们一家人过得幸福美满,每一天都快乐充实,没有忧愁烦恼。
栾轻溪依然是翊国的祭司,每日都要进宫面圣。
他不在的时候,姬存晔就会隔三差五地过来找她,生磨硬泡要收孩子为徒。
而两人似乎很投缘,不但姬存晔对孩子青眼有加,孩子也非常喜欢他。
此外,哥哥跟羽诗姐姐就住在隔壁,还有存浩哥和维航哥也住在附近。
所有熟悉的面孔就像走马灯般在她面前闪过,渐渐地,她开始淡忘那些人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了淡淡的幸福感。
就在她沉浸在梦中之时,外界已经度过了好几日。
“都几天了,还没起色么?来人,快请御医过来给她医治。要是救不活她的话,提头来见本王子!”
霍博放下狠话,没过多久,侍卫撩开帐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两名医者。
两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那人身后,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治不好病人,那他们全家就算活到头了。
那名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拱手禀报道:“殿下,伽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