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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弦走近一看,果然,夙绫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长约半尺的红线。
“这蛊虫,是怎么被激活的,你知道吗?”有这蛊虫存在,完全等于是控制了夙绫,夙弦虽然不喜欢夙绫,却更不喜欢这种未知的存在。
“我……小心!”江离话还未说完,便瞪大了眼睛,一手环住了夙弦的腰,将人带离了原地。
可他自己的胳膊,却不小心被刺中了,温热的鲜血喷在了夙弦的脸上,也染红了她的眼睛。
而方才已经力竭,奄奄一息的夙绫,突然暴起,手中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夙弦一惊,急忙上前一脚将夙绫踢开,“来人,将二小姐给我绑起来,严加看管!”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夙绫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疯魔,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一双血红的眸子毫无神智,似是变成了一台只知杀戮的机器。
夙弦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确定夙绫现在的状态,到底是装的,还是被控制的,只能先暂时将人绑了,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江离,你有没有事?”夙弦扶住江离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突然有些酸涩,“你流了好多血。”
第六十章 楚洛跑了
“来人,快请府医过来,不,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请过来。”
“我没事,我躲的很快,只是胳膊被扎了一刀,看着吓人,其实不致命的,”江离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擦拭掉夙弦眼角欲要掉落的泪,温和的笑着,“我没那么无私,为了护主连命都不要,大小姐千万别太感动了。”
“好了,你别说了。”他的宽慰非但没有让夙弦释怀,原本尚能克制的眼泪,却更汹涌的流了出来。
朦胧的灯光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恍若白玉雕成,指尖沾染着鲜血,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了夙弦的肌肤,烫的她慌乱的后退。
“对了,二小姐的蛊虫必须要尽快缓解,不然就会一直被人这般控制着,还是要尽快给她压下去才行。”
“这蛊虫,要怎么压制?”
“压制是有办法的,只是缺一味药材,城外的那座无名山上,有一种幽昙草,每天只在午夜开一个时辰,便是压制这蛊虫的主药。可惜,我现在受了伤,不然,我应该亲自去的。”
“你把那药草的特征说与我听,我去采。”夙弦定了定神,心下有了决定。
“好,”江离点点头,命药童将草药的形状画出,交给夙弦。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要不然,便要多等一天。”
“那你的伤?”
“小伤,只是伤了胳膊,不碍事。”江离无所谓地笑笑,“养些日子就好了。再说,你也不是大夫,留下来也没用啊。”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夙弦觉得江离说的有道理,便也不再矫情,命人备好车马,准备出门了。
林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江离一眼,也紧跟着离开了。
夙弦和林嬷嬷走出夙绫的院子,直接便向着府门方向走去。
“姑娘,江先生会武功吗?”林嬷嬷突然问道。
“嗯?”夙弦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看看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是吗?”林嬷嬷似是有些不解,“那就奇怪了。”
“怎么了?”
“刚才姑娘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身形移动地极快,我观他的步法,好像是一门轻功步法,并不像是胡乱走的。”
夙弦的脚步一顿,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离送他回院子时,她指尖触碰到他掌心那一瞬间的温度。
当时她是有疑心的,可江离很快便着了风寒,她也没再多想,现在听林嬷嬷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得不多想了。
林嬷嬷本就出身武林,对于这些武功路数原本就比一般人了解的多,她既然能说出来,应该便是有根据的。
难道江离,一直都是在骗她?难道他方才救她,也是苦肉计?
夙弦是个谨慎的人,谨慎的人,往往也容易多疑。
方才因为江离为救她受伤,心中突然泛起的涟漪也在这一刻,沉寂了下去。
“先去采药吧,您不是让人去查了他的来历,还是要好好查查。”
林嬷嬷觑着夙弦瞬间冷下来的脸色,悄悄松了口气,她可真怕姑娘,对那江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时,正好已经来到了府门前,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夙弦提起裙摆,正要上车,却突然被人扯住了裙子。
她低头一看,黑夜中,一个雪白雪白的小东西,正咬住了她的裙子,拼命地向着车下拽。
“珍珠?你回来了?”夙弦开心地抱起小东西,脸上满是欢喜,“我就知道,你这么机灵,那些笨蛋一定困不住你。”
可是,珍珠看起来,却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它挣扎着从夙弦的怀里跳下去,重新咬住了她的裙角,两只后腿伸直站立,前爪子不停地比划着,一副焦急的不得了的模样。
“珍珠这是怎么了?”
“它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夙弦看到珍珠扯着她的裙子,不停地拖拽,若有所思。
“不如跟它去看看吧,珍珠一向有灵性,定不会无的放矢。反正时间离午夜还早着,就算耽搁一会儿,也来得及。”林嬷嬷劝道。
“那好吧,那就先去看看。”夙弦松了口,珍珠似是能听懂二人的话,也松了口气,撒开四条小短腿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但是夙弦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她院子的方向吗?
夙弦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珍珠到底想要做什么,可当她踏进院子的时候,却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太安静了,安静的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即便她带了一部分人去了夙弦的院子,却也不可能连个守院子的婆子都没有。
自此她莫名其妙内力大涨之后,听力也好了许多,能清楚地分辨出这些人呼吸的频率,可是现在,她可以肯定,这呼吸声不对劲。
果然,院子里丫鬟婆子倒了一地,不过好在都只是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
这时,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凛冽的北风夹杂着扑鼻的血腥味,夙弦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着地牢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里,是关押楚洛的地方,至少有二十几个暗卫守着,可此时,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皆是一刀毙命。
夙弦闭上了眼睛,缓缓握紧了拳头,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把她夙阀精心培养的暗卫,一招毙命?
“姑娘,你没事吧?”这时,林嬷嬷也赶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将夙弦护在身后,脸色也有些难看。
“嬷嬷,你帮我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夙弦不说,林嬷嬷也已经俯下身,细细察看起来。
“应该是先中了迷药,然后被人一刀毙命,割了脖子。”
“好狠毒的心肠,既然已经将人迷晕了,都不肯饶人性命,非要赶尽杀绝才罢休。”夙弦握了握拳,心里已是怒到了极致。
“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还是要把楚洛找回来,这次还多亏了珍珠,不然若是姑娘真的去了城外找药,天亮赶回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姑娘现在离开院子不过才一个多时辰,人应该跑不远的。”
“你说的对,可是,到底是谁救走了楚洛?”夙弦眉头紧紧蹙起。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拔腿狂奔,向着阮拂晓的院子跑了过去。
不出所料,也已是人去楼空。
夙弦很懊恼,她明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思维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阮拂晓喜欢战无双的事,人尽皆知,包括她自己也先入为主的认为,阮拂晓是为战无双而来。
那日在赌桌上,阮拂晓的最后一个要求,她也没有多想,一直都下意识地认为她要的是战无双,可能战无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是大意了,也轻视了对手,将阮拂晓当成了被情情爱爱迷晕了头的女人,便从来没有往楚洛的身上想。却不知道,人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楚洛。人家也从来不是耽于情爱的小姑娘,够狠够冷静也够果决。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轻视了对手,这个教训,她吃的一点都不亏。
可是,现在这个关头,哥哥偏偏不在府里,阮拂晓还真是选了个好时候。这样,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
“何风,一炷香内,调派所有能信得过的人手,跟我出门。记住,要暗地里进行,悄悄的,人不在多,一定要身手好,信得过。”
“喏。”何风心里一惊,原本还想多问两句,可看到大小姐那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色,还是识趣的闭了嘴。
不得不说,何风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凑齐了50多人,可是这远远不够。
但她也知道,何风已经尽力了,他原本在军中职位就不高,而且在弦月城也没有什么家世根基,全靠自己打拼,能临时找来这么多帮手,已经不错了。
“姑娘,要不要找宋少将军帮忙?”林嬷嬷提议道。
夙弦想了想,摇了摇头,宋浩轩手里一定有更多的人手,毕竟宋家在军中有根基,可是他的伤还没好,她上次去看过,他伤得很重。
若是去找浩轩帮忙,他必定会尽力,说不定还会亲自动身,她不想耽搁他养伤。
而且,这件事最好不要让这几大家族的人知晓。不是她信不过浩轩,而是她信不过宋家其他人。
一旦走露了风声,被人知晓楚洛一直悄悄关在她的院子里,先不说名声问题了,就一条女子不能干政,她和哥哥就得被那群老家伙指着鼻子骂。
若是楚洛能找回来还好,若是找不回来,这个责任全部都得她来背,想也知道孙勇和尉迟那几个老家伙一定会趁机对付她。
“林嬷嬷,你亲自跑一趟,帮我去找战无双,就说,楚洛跑了,问这个忙他帮不帮?”
想来想去,夙弦突然想到了战无双。
一来是战无双和楚洛、阮拂晓都不怎么对付,天然立场便是对立的,他应该也不希望楚洛获救;
二来,她总觉得这个战无双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底牌不少,或许能帮上忙;
三来,他不是夙阀的人,和军方没有牵扯。再有便是直觉了,想起战无双那一日的提醒,她觉得他应该不会故意害自己。
“喏。”
第六十一章 孙杰远
“江念、江慈。”
“姑娘请吩咐。”
“你们两个哪里也不要去,就给我守住这院子,检查一下机关,等哥哥回来,务必让哥哥请仵作检查死因,这些人的死因给我检查好了再火化。
记住,仵作检查之前,除了你们,任何人都不许碰这些尸体。”
“喏。”
可是,站在大门口,夙弦却犯了难,也不知道阮拂晓是往哪个方向跑了。
今晚的事,处处透着疑点,也让她对阮拂晓这个女人,真正地警惕起来。
阮拂晓年纪不大,心机倒是够深,只是不知道,到底她是怎么控制夙绫的,她的年纪,好像还没有夙绫大,夙绫刚出生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吧?
还有,她是怎么悄无声息打开自己院子的机关的?怎么给那些暗卫下药的?又是怎么离开府里的?
自己固然是大意了,可这件事,也太蹊跷了。
不知怎么的,夙弦总觉得,有一场无形的阴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更可怕的是,她活了一辈子,居然一无所觉。
也因为阮拂晓的未知和可怕,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个女人心思太深,若是正常人,都会往城门的方向跑,可是,她已经不敢用正常的思维去揣度这件事了。
今日是除夕,大年夜,天也已经黑透了,往日里喧哗的主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小商贩们应该都收摊回家过年去了,挑这个时候逃跑,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夙弦头疼的想。
可就在这时,怀中的珍珠,却突然有了动静。它挣脱了夙弦的怀抱,灵巧的跃到地上,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追!”夙弦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便带人追了上去,如今对珍珠,夙弦已经很信赖了。方才的事,若是没有珍珠,她也发现不了。
此时一点线索都没有,她也没有时间去找线索,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赌上这一次!
别看珍珠腿短,全力奔跑起来还真是快,夙弦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才险些没掉队,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