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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菁和冬稚都没发现他,陈就下意识扯了下唇角,提步正要过去,忽然听苗菁叹了声气:“我感觉你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
“哪有。”
“有啊。你别骗我了,别人看不出来,好歹我们也几年的朋友了,熟到这个地步我还感觉不到嘛?”
陈就缓缓停住脚,没有过去。种植的绿色植物遮挡了他,那边聊得专心,也没发觉。
“你跟陈就……”苗菁的表情看不清,就见她低下了头趴在石桌上,对周围的一切,包括他,毫无察觉。“我们怎么了?”冬稚声音轻柔地反问。
“你喜欢他吗?”苗菁问着,叹了一口气,“以前你跟我说喜欢,我是信的,那个时候我也觉着你好像喜欢他。但是现在……”
陈就微微一僵,背脊紧绷,被这莫名的话题弄得有些紧张。
“你想多了。”冬稚这样说。
苗菁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开心,越来越不开心了似得。跟陈就相处的感觉也让我觉得怪怪的……”她抱怨,“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之前我跟温岑聊过这个,他说我想多了,你也……哎,算了。”
陈就滞顿间,又听苗菁问了一句:“冬稚,温岑走的那天,我看你……你是不是哭了?”
呼吸一滞,难受又好似发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起来。
……
苗菁和冬稚在凉亭待了半天,回教学楼,去一班看,人都空了,哪有陈就的影子。不得已,转移到校外小卖部去等。
“他还没接电话?”苗菁捧着一盒酸奶,咬着吸管怪道,“奇了怪了,人呢?”
冬稚没答,手机贴在耳边,拨号声一下一下,听得人心烦。
终于,那边接了。
“陈就?”
“嗯。”
“你在哪?”
“我有点事。”那边他说,“你先回去吧。”
冬稚一愣,“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老师让我留下谈点事情。”
“那……我等你?”
“不用。”他说,“太晚了,要耽搁很久。你先回家吧,我回去了给你发消息。”
冬稚觉得他声音不对,“你怎么了,嗓子这么沉,不舒服吗?”
“没有。”陈就说,“可能着凉了,回去吃点含片就好。”
冬稚无法,“那我回去了,你早点回家。”
他说好,稍稍停顿,低沉的声音终究还是放柔了些许:“……注意安全。”
……
挂了电话,陈就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缓缓收起,装进口袋。
他坐在学校后门旁的石凳上,不远处就是教职工宿舍,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眺望,是平时最热闹的操场。
脑袋里纷繁交织,细探却又空泛,不过一团乱糟糟的杂物。
往后一靠,头抵着冰凉的墙壁。
此刻夕阳昏黄,四下无人,一切都静悄悄的。第45章 上卷终章(二)
冬稚察觉到陈就似乎不太开心; 从寒假到高三最后一学期开学后两个月,他的情绪一直不太正常。
陈就不承认; 冬稚问他; 他只说没有休息好。
可哪里来那么多休息不好的时候?以前也没见他这样。
当冬稚又一次问起,陈就照例说没有; 想了想,忽地道:“对了……赵梨洁会跟我们一起出国。”
冬稚愣了下; 良久出声:“哦……”敛下眼继续看书,没有太大反应。
陈就想说什么; 动了动唇; 没出声。
从图书馆回去的路上; 两人走巷子里过。
冬稚正说着她们班上的安排,陈就忽然停下。
“怎么……”
她刚抬头; 蓦地被陈就推到墙边; 他压着她突然亲下来; 她的背抵着墙,隐约有些凉。
半晌他松开; 冬稚愣愣看着他; “陈就……”
他不说,垂下眼,用指腹擦干净她的嘴唇。然后牵起她; 朝外走。
……
陈就和冬稚要考雅思; 到时还有会考; 而陈文席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还是要参加完高考; 所以他们和别的学生一样紧张准备着,压力甚至更大。
学业方面都是陈就在带着冬稚,所有课余时间,他们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周四下午,上学前,萧静然叫住经过客厅的陈就。
“你最近在图书馆复习对吧?梨洁跟你是同学,她也要去留学,你复习的时候带上她。”
萧静然和陈文席吵过架以后,消停了好一阵,很久没过问陈就的事。
她盯着陈就看,准备好他反驳要说什么,不想,陈就沉默了一会儿,却说:“知道了。”
萧静然一愣,没等她说话,陈就提步走开。
……
下午放学路上,陈就告诉冬稚:“下一次我们复习,赵梨洁会一起来。”
冬稚愣了一愣,脸色缓缓沉下,最终还是接受:“……好。”
并肩走着,陈就沉默许久,忽地停下来。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问。
冬稚被他问的愣住。
“你为什么不生气,不难过,毫无波动。”
“我……”
“我知道,你又要说那些道理,没什么好生气,她不值得我和你去浪费情绪……对不对?”陈就盯着她,“可是我不想听这些,冬稚,我不想听你冷静又理智地去一条条分析利弊和现实。”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吗?”
冬稚皱了下眉,“陈就你……”
陈就笑了一下,笑意未及眼底,“你知道我要出国,可以冷静地跟我说你不会等我,我难受的要命,你可以头也不回地去外地参加比赛。我想了很多次,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你从小长大的环境和经历,所以你不得不现实地面对这些问题,这是你自我保护的方式,你这样是有原因的,我也应该体谅……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温岑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为他哭的时候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冬稚怔然看着他。
对视几秒,她找回思绪,“我们三个是朋友,温岑突然说要走……”
“对,挥别一段友谊很难,所以他离开的时候,你没有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做不了朋友,干脆轻拿轻放。你没有去想这些现实的问题,纯粹只是难过地流泪。而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你在权衡利弊,保护自己,然后冷静地告诉我你不会等我。”
他截断话头,质问,“挥别和他的友谊多难啊,比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要难得多对吧。你为他哭,对我呢?轻而易举说放下就放下。这就是区别对不对?”
陈就从来没有这样冷冰冰地和她说话,空气僵滞得像是不会流动,明明冬天早就已经过去,可却教人足底指尖遍体生寒。
“赵梨洁要和我们一起,你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到底在乎什么?我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不愿意和我分开所以想和我一起出国,还是只是想出国?”陈就没有表情的脸上,眉头一挑,“冬稚,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
没有争执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都风平浪静,一但开始有矛盾,便像山一样,接连起伏。
冬稚和陈就这一次闹别扭,仍旧是单方情绪严重,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上回主动权在冬稚身上,这回主动权在陈就身上。
冬勤嫂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陈家资助冬稚出国读书的事,两个孩子每天都在看书做准备,一段时日以来她都习惯了。
最近陈就却不来找冬稚,冬稚好几次自己闷在家里看书。
冬勤嫂觉得奇怪:“你怎么没去图书馆?马上就要去考了,还不抓紧点?”
“我在家看也是一样的。”冬稚说,“重点陈就全部画出来了。”
“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他。”
“他有点事,不方便两个人一起。我自己在家看。”
冬勤嫂不疑有他,没往深处想。
不止在家被问,出了门,苗菁也问:“陈就怎么没来找你啊?你们不是一起准备考试吗?”
“他有点事。”冬稚仍旧是那副说辞。
苗菁再问几句,问不出什么,便也不说了。
冬稚和陈就不是没有联系,但是在这样僵持的氛围里,一切都古怪了起来。聊天软件上,翻翻记录,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聊天,陈就除了给她发复习资料,一个字都不说。即使她说了,他也不回。
有的时候冬稚去找他,他要么给她资料书,要么就说忙,让她先走。
但回了陈家,陈就又好似一切如常,至少陈文席对她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儿子和她正在闹别扭。
高考完拿毕业证那天,冬稚提前给陈就发了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他没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冬稚去找他,发现根本不见人影。
在校门外打了好多电话给他,最后一通才接。
“你在哪?”
他言简意赅:“家里。”
冬稚默了默,说:“我过来找你。”
他也不吭声,就挂断了电话。
苗菁本来想拉冬稚去庆祝,被冬稚婉拒。一心只想和陈就好好聊聊,冬稚挂了电话立刻往回赶。路上经过街角的面包店,店员将刚烘焙好的黑麦面包放到橱窗里最左边的位置,她步子稍停。
那种德式面包,陈就很喜欢吃。
她顿了顿,下一秒提步进店,买了两个装在纸袋里拎着。
陈文席和萧静然都不在家,一个外出应酬,一个和朋友出去喝茶。
婶子正在清理院子,给冬稚开门让她进来,家里干活的人,除了早上做卫生,其他时间一向是不上二楼的,只在一层活动。
婶子说陈就在楼上没下来,冬稚换了鞋上去,上楼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房子里,格外明显。
“叩叩——”
敲门后没人应,冬稚叫了一声:“陈就?”
没有回答,她试探着拧把手一推,门开了。
略有些明显的酒味钻进鼻腔,冬稚关上门,站在门边看着窗台上的背影。
陈就坐在那,旁边是几个易拉罐。
“你喝酒了?”
他缓缓回头,透着丁点乏意,手里握着的易拉罐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没说话。
冬稚皱了下眉,反手把门反锁上,提步过去。
“喝了多少?”他身边的易拉罐有四五个,估计开了一整打,冬稚伸手搀他的胳膊,“下来。”
用力扯了好几下他才动。
陈就脚步不稳稍微踉跄了一小下,冬稚扶住他,视线对上一秒,他生硬地移开。
“你躲了我这么久,还要躲吗?”冬稚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他不说话。
“……陈就。”
他忽的转过脸来,低睨她,“考试前我一直都和赵梨洁一起复习。”
冬稚一愣。
“我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后天去逛街,大后天去邻市参观展览。”
拽着他衣服的手微微用力,她脸色僵硬着,假装没听到,“你先坐下……我扶你……”
陈就甩开她,“你听到了吗?我说我和赵梨洁天天都待在一起,明天开始每天都有约,她打算和我读一个学校,我们三个一起去英国,你离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是她和我在一个学校里,每天我们都会见面。”
冬稚深吸一口气,再呵出来,气息都是滚烫的,灼热地经过呼吸道,喉咙里火烧火燎。
她艰难地咽喉,退后一小步,转身就走。
陈就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拉。
冬稚没挣开,他捏得她手腕泛白,质问:“你喜欢我吗?”
“……你说呢?”她抬头,尽管竭力压下,眼里还是留下了一层水光,眼角有些微红意。
“我说,我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说啊,继续说啊,你和赵梨洁下个礼拜打算干什么?看完电影逛完街参观完展览以后呢?还有什么安排你都说啊——”
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冬稚抓起一旁的纸袋砸在他身上,挣不开也在挣,哭着抬腿踹他。
陈就任她踢打就是不松手,他红着眼,死死将她禁锢在怀里。到后来,怀里的人不打他,不再动,只是哭,他脸贴着她的脖颈,用力抱紧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没有……我没有和她见面,没有要跟她看电影逛街……我骗你的……全都没有……”
两个人都哽咽,满屋子只余冬稚的哭声。
拽他衣服的手摸索攀上他的脖子,冬稚哭得声音含糊不清:“陈就……”
“我在——”
“没有不喜欢你……”她嗓音开始沙哑,“我喜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