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冬稚安慰他:“忘了就忘了吧,记得好的总比记得坏的好。”
她永远不会接受陈文席夫妇。
但她可以将这份怨恨埋藏在心底,不去提及,不去伤害无辜的人——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爱的人。
她心疼陈就,所以,她愿意理智地去面对这份仇恨。
陈就没说话,转过身来抱她。她深深地陷入他的怀抱,他似乎也能从中获得力量。
唯有这样,他才能平静,安宁,好受起来。
“去吃饭吧。”
良久,他低下头,唇边贴着她的发顶轻吻。
人生的船驶离了幼时的旧港湾,所幸,他可以停泊在她这里,拥有新的心安之处,新的盼头与希望。
……
冬稚又飞新城市巡演,演完结束,转道去盛城看望两老。
过午到家,两老都在家等着。
许叔笑吟吟问她累不累,她说不。他便道:“晚上煮个汤,好好补一补,你气色看着还不错,但是这么累要多注意身体,年轻的时候好好养。”
冬稚乖巧道好。
许叔有歇晌的习惯,霍小勤推他到房里,给他安置好才出来。
冬稚在客厅里坐,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最终还是落在最敏感的那个之上。
“陈就给萧静然办了葬礼,没葬在澜城,在他们后来搬去的那个地方,他们在那定居好多年了。”
“她丈夫呢?”
“救过来了,但是半身瘫了,身体不便,生活需要别人照顾,陈就给他请了保姆。”
霍小勤沉默许久,没有在意她和陈就见面的事,而是问:“陈就怎么样?”
冬稚说:“他还好,缓过来了。”
客厅里有短暂的安静。
霍小勤忽地问:“你恨他们吗?”
“我恨他们夫妇。”冬稚直言不讳,同样说的明白。是陈文席夫妇,不包括陈就。
“我也恨。刚离开澜城那段时间,我恨他们恨得要死,日夜做梦都在向他们讨债,我不止一次在梦里质问陈文席,问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对你爸一点都不留情!”霍小勤捏紧拳头,音量虽低却字字掷地有声。她深深抒出一口气,慢慢松开手,“到后来,我又开始做梦,梦见刚和你爸结婚那年。”
冬稚将水杯捧在膝头,没有打断。
“我嫁给你爸那天,陈先生——那时候这个称呼还是陈家老爷子的,他身体还硬朗,亲自给我们主持婚礼。他送了我一对纯金手镯,嘱咐我们好好过日子。那天喜宴上,他喝多了,逢人就敬酒,脸上的笑从头到尾没停过。宾客都说,他把你爸当成半个儿子,说他比自己亲儿子结婚的时候都高兴。”
霍小勤陷入回忆。
“当时萧静然刚嫁进陈家不久,他们夫妻俩给了我一份见面礼。”
“是陈文席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一对吉祥如意云纹的金镶玉镯子。他跟你爸喝了好多杯,两个人都喝红了脸,我去扶的时候,他抱着你爸高兴得不撒手,一个劲地说,成家了,真是好啊……”
霍小勤红了眼:“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半点不好!”她深深吸气,几个回合,气息却越发重,她竭力将泪意压下去,艰难地咽回喉间。
旧时的情谊,是真还是假?那些虚假之中,有没有什么时候,曾经有过片刻的真心?
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
真真假假无从知晓,霍小勤也不想再去探究。
过了好久,霍小勤平静下来,从回忆里抽离,撇开多余的情绪。她站起身,在离开客厅回房之前,对一直沉默的冬稚扔下最后一句:
“——让陈就来见我!”
第67章 正文完结
陈就去见霍小勤那天; 不止冬稚,许博衍也特地陪着回去了一趟。
天气晴好; 冬稚和许博衍在小别墅的院里对坐下棋; 一步走了半天都没决定。
“我看你这心思也不在棋上。”许博衍其实也没什么心思,攥着一枚吃下的子在手里翻着边儿把玩; “真要担心; 不如进去看看。”
冬稚想是想; 心里知道不能; “不了。妈等会该不高兴。”
陈就进屋和霍小勤谈话,许叔还把书房让给他们; 十分正式。
许博衍往里瞅一眼,宽慰道:“应该没什么事儿; 勤姨脾气那么好; 你就放心吧。”
脾气好是没错; 但也得看是什么事情。
“我只是怕陈就说错话让妈不高兴。”冬稚犹豫半天,终于把手里的棋子下了。
冬豫是什么?于霍小勤而言; 是她的前半生,是她三分之一的生命。
知道情况非同一般,许博衍只能把话往好处说:“陈就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我看你不用担心太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心里肯定有分寸。”
“但愿吧。”冬稚低叹一声; 视线落在棋盘上; “哥; 该你了。”
“啊?哦,好……我等你半天,你倒来催我,来来来,好好下一局……”许博衍念叨着,重重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来势汹汹一个大杀招。
棋局还没结束,快收尾的时候,陈就出来了。
他是被赶出来的,书房靠着院子,下棋的两兄妹隐约听到一声斥责,随后不多久,就见陈就脸色并不轻松地走出来。
冬稚把刚拈起的棋子一撩,迎过去。
“怎么了?”
许博衍顾不上继续征战棋场,跟在后头凑过来。上下打量一番,陈就脸上身上没有别的痕迹,还是进去那般得体,看来没有上升到动手的局面,心下松了口气。
“谈得怎么样?”
面对他俩的追问,陈就默了默,摇了摇头。
冬稚还未来得及开口,里面来人,帮佣的阿姨出来传话,让她进去。
推开书房的门一瞧,霍小勤坐在竹编椅上,沉着脸生闷气。
“妈……”
冬稚叫她,没反应,过了两三秒才答应,往面前一指:“你坐这。”
依言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冬稚不由得问:“怎么了?你们……他说了什么?”
“我以为他爸妈拎不清,他该是个拎得清的,没想到他竟然也这么糊涂!”霍小勤猛地一拍扶手,少见的发怒模样让冬稚吓了一跳。
冬稚不明所以。
“他跟我说什么?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霍小勤气得不行,“他竟然跟我说,你们不要孩子!”
“……什么?”冬稚一时没反应过来。
孩子,什么孩子?
霍小勤平息火气,眉头却依然拧得紧:“他刚才打着来,跟我说了一堆保证的话,我问他,那些烂摊子,那笔烂账,这些事情怎么处理,他竟然跟我说,他知道我心里有怒有怨,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愿意不要孩子!”
在冬稚的怔愣中,霍小勤数落不停:“他这是惩罚他爸妈吗?他这是胡闹!”
“他……跟你说了这些?”冬稚没想到。
“不然呢?要不是这么说的我能这么生气?”叫陈就来,为的就是谈一谈他和冬稚的事,霍小勤虽说没有松口,但至少给了一个愿意商量的态度。
眼下她不仅没有态度回转,反而更气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想事情这么不清楚?什么他爸爸最盼陈家有人继承,不生孩子两家的纠葛就不会延续……那你呢?他有没有考虑你?你要是真跟他过,以后你们俩年纪大了怎么办?他就不为你想想?”
冬稚怔愣中带着诧异,顾及不上霍小勤和陈就已然聊到这么遥远的事情,全然为陈就的决定吃惊。
“他要是是这么想的,那我一百个不愿意,这件事想都不要想!”霍小勤扔下狠话,挥手赶冬稚走,“你们回吧,今天不留你们吃饭了,让你哥也走。尤其是陈就,赶紧领得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他!”冬稚沉吟许久,轻声说“知道了”,搭上霍小勤的肩膀,给她拍了拍背顺气:“我会跟他好好谈谈。妈你别想了。”
……
早就料到事情不能一天解决,一行三人没有做当天回程的打算,在盛城定了酒店。
一回房间,冬稚就和陈就谈“孩子”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在见霍小勤之前,她对他这个想法完全不知。
“勤姨和你说了?”陈就不答反问。
“她当然会和我说!”冬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做决定之前,为什么不先和我打声招呼?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是懵的!”
陈就握住她手腕,“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就因为冷静所以才生气!”冬稚挣开他的手,面色严正,“这是一个人的事吗?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难道?不是,这是我们俩的事,事关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不问过我,也不考虑我的想法就这样去跟我妈说?”
“我知道你不想。”他说。
冬稚深吸了口气,走到一旁沙发扶手上坐下,脸上情绪复杂,烦躁中带着一缕颓色。
“你知道什么……”
她抬手遮在额上,挡住眼睛,声音低迷。
假若他们结合,诞下的将会是陈文席的孙子,延续了陈家血脉的后代。单从这个层面上去想,确实令她抗拒。
可是这对他不公平。
雄性天性中就带有一种要将基因繁衍下去的冲动与本能,再者,陈就不喜欢小孩子吗?并没有。
冬稚心烦,腾地站起,往卧室里走。
“我静一静。”
他们住的酒店是个小套间,她躲进房里,门关上,与客厅隔绝开来。
静了很久,陈就在沙发上坐下,十多分钟后,他到卧室门前,轻轻一拧把手,门开了。
冬稚坐在床沿边发呆。
陈就行至她面前,揽着她的脖颈,她靠进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腹部。
“豫叔的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爸欠他的,也还不清。”
她闭着眼问:“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你爸?”
“我只是觉得,两家的恩怨,到我们这里终结就好,不必再继续。”他说,“我不想你陷入两难,没办法释怀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只是很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他默了默她的头,“对不起。”
冬稚在他衣物面料上蹭了蹭额头,良久,陈就听到她啜泣吸鼻子的声音。
“哭了?”他抬手去扳她的下巴,她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用力。
“陈就。”冬稚带着哭腔问,“你愿意娶我吗?”
他抚着她下颚的手霎时顿住。
过了很久,又或是一瞬,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脖颈,探到她背后,轻轻搂住她。
“我想娶你。”
不是愿意,是想。
很想很想。
冬稚抱着他的腰,将眼泪隐藏在他的衣服之中。
“我们生的孩子,不仅仅是陈家的人,是你爸的孙子……”她呵着热气说,“更重要的是,那是你的孩子,是我和你的。我不要用别人犯的错来惩罚你,我不可以对你这么残忍,你也不可以——”
陈就一愣。
冬稚已然哭了出来。
很多年前她就已经用陈文席的错误惩罚过他,这不公平。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凭什么总是为别人承担?
“冬稚……”
“我爱你陈就——”冬稚想起那年旧楼前的他,惊诧,痛苦,失望,脸色惨白地被她刷在夕阳下,被旧时的情绪裹挟,伤口又一次翻新。
她攥紧了他的衣服,眼红红,“我爱你,不可以这样……”
陈就从怔愣中回神,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冬稚,冬稚……没有……乖,听我说……”
他蹲下身来抱住她。
她哭了好几声:“我不要你让步!不要你总是让步,总是让步……”
“这不是让步。”他的大掌托着她的后脑,薄唇贴着她鬓边的发丝,说,“这只是助跑,为了将来我们一起走得更长更远。”
冬稚眼泪糊了一脸,抱住他的脖子,凉丝丝的水迹全擦在他皮肤上。
她呜咽着,对他说:
“——对不起。”
那一年走入极端歧途,为怨恨牵连伤害了他,决绝一别,从此午夜梦回,一遍又一遍经历那个心碎时刻。
她很后悔。
心碎的感觉再痛,陈就也比她痛一万倍。
怨恨的恶爪,从来都不应该对爱你的人伸出。
“我没怪你。”
陈就拍着她的背,动作和声音一样温柔。
他说:“我从来都没有怪你。”
只要你爱我。
他求得并不多。
只要冬稚爱陈就。
够了,就够了。
……
陈就第二次见霍小勤,终于没有被赶出来。对于他和冬稚的事,霍小勤提了很多要求,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