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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家的人敢怒不敢言,只以为是惹到了哪位位高权重的人物,直到后来街巷里流传开来那件事情以后,他们才绝望的发现,原来那人竟然是当今的圣上。
民间舆论已经开始走火,萧谨却好似罔若未闻一般的继续做着那些事情,丝毫不但心会有民怨。
只可惜无论他做的再多,也不能够拥有一个孩子,他至今拥有过的,只有文贵妃一人有过足月身孕。
萧谨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握紧,而后又慢慢松开,启唇道:“来人,启驾去文贵妃宫中。”
之前文贵妃孕五月的孩子流产了,因此而郁郁寡欢了许久,再加上萧谨的冷落,便逐渐开始礼佛起来,整日素面朝□□裳寡淡,没了争宠的心思,每日便是读经与写字。
似乎要将自己闲暇的时间全部填满,以免自己再有什么心思出来,最后反而落得个不痛快。
文贵妃是早年同萧谨一块长大的孩子,据说是这样的,那年萧谨南下再遇故人后便立她为妃,曾经荣宠一时,颇得帝心。
文贵妃住在长信宫正殿,宫里也如人一般素雅又单调,萧谨进入时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待他看见不远处娉婷而来的瘦弱人影时心里就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
“恭迎皇上。”
许是已经对面前人死了心的缘故,文贵妃简单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衣裳便来了,身上没有任何的饰品,寡淡至极。
所幸是人生的美,有股江南女子柔婉的气质在里面,即便周身没有任何华丽的物件,也是美的令人动心,那温柔又柔弱的感觉,最是惹人怜惜了。
二人都没说话,文贵妃寻了下坐坐着,似乎也没有听他讲话的打算,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便喝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这话许是带着几分笑意在里面的,反正文贵妃不怕,萧谨看她,心里也生出几分轻松来,“你倒是对朕弃之如敝,殊不知多少人抢着想让朕看一眼。”
他就是喜欢这幅性子,有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热辣。
文贵妃闻言却是嗤笑道:“她们盼着您的恩宠,但是我不希求,皇上愿意宠谁就宠谁,愿意爱谁就爱谁,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从江南来,无拘无束惯了,哪怕是入宫这些年也是直呼‘我’,而不是‘臣妾’,也管不得什么怪不怪罪,反正萧谨不提,她就不改。
萧谨自然是不会和她生气,反而坐到了她的身边,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真的就不念朕吗?”
手上的触感酥酥麻麻,再加上这话说的柔情蜜意,文贵妃几乎都要信了这人还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只是可惜她早就认清了现实,现实就是,帝王之家从来无爱。
从来信帝王有爱之人只会将自己伤的鲜血淋漓,她以前不明白,现在却是觉悟的彻底。
“陛下后宫三千,有许多美人的宫殿可让您去消磨时间,来我这儿是找不到什么乐子的,”文贵妃将手抽出来,想起萧谨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情心里就陡然升起一丝厌恶来,“陛下的乐子那么多,何须来消遣我呢?”
其实萧谨怀疑过后宫嫔妃不能有孕是文贵妃下的手,尽管他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似乎不太可能,但是久居高位已经让他失去了信任人的能力,他怀疑任何人,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谁都不信。
但是不可否认,在他见到曾经喜欢过,现在仍旧会心疼的女子时,他心中的念头更加的不坚定起来。
“你和朕说说,”他挑起文贵妃的下巴,手指摩挲着,似乎是若有所思,又像是要赐她一份恩宠,“你是不是嫉妒了?”
是不是因为嫉妒就害了他的其他女人不能够怀上孩子。
尽管文贵妃心中早已对这个帝王麻木,但是当她听见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确是很难过的。
这话意思说的含糊,但是有心之人却是能够听出来的,十分的伤人。
她红了眼,却又十分的倔强与不屑,维持着自己的那一分早就被践踏的骄傲,“我为何要嫉妒她们,她们的孩子也不是我害的,你与其怀疑我,不如从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
“看看她们究竟是不能怀还是不想怀!”
“你真是不怕死,”萧谨的眼眸逐渐幽深,手下的力气逐渐加大,似乎在强忍着怒意一般,“你不就仗着朕给过你几分恩宠便敢如此。”
他知道,如果是文贵妃做的,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我不用!”
文贵妃的眼睛好看,从前二人情意绵绵时,萧谨总是说文贵妃的眼睛里有秋水有爱意,可是如今这双秋水眸里却挤满了愤怒与屈辱。
萧谨狠狠的甩开了她,没有再与她相处的心思,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让人守住了长信宫。
这是软禁。
待他走后,文贵妃淡淡的拭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又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模样,继续去做先前没有做完的事情,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闹剧一般,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的惊扰。
或许她的心中是不甘的不舍得,不甘心自己的孩子没了,不甘心被困在这深宫囚笼,不舍得失去曾经的爱人……
但是无法再挽回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做那些无用功,做了也没用,反而徒增烦忧。
帝王无爱,这是她活这一遭明白的最透彻的事情。
——
宫里的探子发现了一丝端倪,早些时候萧谨便让人注意城中与孕妇有关的事情,产婆也好,相关的滋补用品也罢,总之都要盯牢一些,不能够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萧谨到底是不愿意放过那一家人,他自始至终都不曾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他是天子,是他给了叶弥心殊荣,派遣暗卫和人手去保护他们的安全,他是他们的恩人。
但是哪有人是这么对自己恩人的呢……
萧谨把玩着手中的玉盏,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说过,既然他能给,那他也能收回来。
不知好歹的人,迟早会吃到这一番苦果。
叶弥心不是也望着这个孩子救命吗,那他倒是要瞧瞧,若是没了这个孩子,那又会怎样,只可惜那么个美人要亲眼见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等到叶弥心回来,见妻儿惨死,萧谨面上的笑意又加大了许多。
想必届时,定然是极为有趣的。
第61章 2。24更新 生产
今夜注定难眠。
夜色太重了一些; 安梨光是听着蝉鸣的声音都觉得心慌,心里莫名的摸不到底; 有些空落落的,滋生出许多的惶恐来。
产婆和一众婆子都已经伺候在了院子里,随着阵痛时间间隔的变短,安梨的面上也开始冒出冷汗来。
老嬷嬷喂她吃了一些饭,喝了些滋补的汤水,劝道:“小姐您多吃些; 不然待会生的时候没有力气。”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宫缩的痛感越来越厉害,安梨几乎要将指尖掐破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她的眼眶通红,疼的几乎要失去理智,任由嬷嬷一口一口的灌着参汤; 汤水从嘴角再流下,被擦去,再流下。
程老太太心疼的在一旁抹着眼泪,手里拈着佛珠不断地祈祷着平安; 每隔一会儿便站起来焦灼的走一会儿; 替安梨担忧。
大夫在一旁时刻观察着; 只是众人等了许久; 孩子还是没到生下来的时候; 最后产婆端着热水过来; 上前替安梨揉着肚子; 嘟囔道:“孩子太大了不好生。”
孩子的确太大,不是众人所想的双生子,就是一个单胎; 但是实在是太大,大到所有的产婆都摇头叹息,只怕生产过程不会太顺利。
安梨躺在床上几乎抽搐起来,她开始用指尖抓挠自己的肚子,眼泪不停的蹿出来,真的很疼,疼到她就感觉好像肚子里的孩子在挣扎着想要破肚而出。
“相公……”
她呜咽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她只能用力的抓住就好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孩子,”程老夫人心疼的替她擦拭着额上的冷汗,见产婆还在替她揉按着肚子,不禁开始催促起来,“快些,孩子受不住了!”
产婆也是急的冒汗,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她掀起裙底又看了一眼,手在安梨的肚子上又用上了大一些的力气按着,“孩子实在是太大了,生不出来呀。”
生不出来一句话就好像是给众人定了一盘死局,安梨不能听清是说了什么,只是程老太太还是发急的抓住产婆的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只要能救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命和孩子换行不行啊……”
产婆不要老太太的命,但是此番情景的确是让她为难,大夫给安梨施了针,想要让她好受一些,最后情急之下将自己的胡子揪下来一大把,想出来一个法子来,“把产妇扶起来走两圈,不要躺着,这样孩子能出来的快一些。”
的确是这样,但是大夫也不能确定,这都是些穷苦人家太瘦弱的时候用的法子,富贵人家不常用,含参片的多,但是按目前情形,孩子若是出不来,两人命都要没了,再估计不了什么法子不法子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的,产婆略微踌躇了一下,又担心若是太晚生出来,先不说大人和孩子保不保得住,还怕孩子生出来是个傻子。
安梨几乎是被架起来的,程老太太年纪大没什么力气,是老嬷嬷和产婆一人一边扶着她起来。
叶小妹一个人坐在门口抽泣着,她害怕。
嫂嫂好像很疼的样子,但是她帮不了忙,甚至还不被允许进产房。
安梨要生了的消息安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露面,只能靠暗中保护着安梨的那些得到消息。
唐渺见他担忧,心里也着急,却只能安慰道:“咱们阿姐回会没事的。
他们已经商议,等叶弥心回来就成亲。
安世的眸里满是担忧,他望着深不见底的夜色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很想去阿姐身边,但是不行,他会暴露阿姐的位置,如今皇城之下,处处都埋藏着危险,还有就是,唐家为了隐瞒他的行踪已经付出了许多,他不能连累唐家。
“没事的,”唐渺微微蹙着眉,一边示意守卫快些回去程家那边,一边劝道:“阿姐她吉人自有天相,自然能顺利把侄儿生下来。”
她知道,自己此时就算是说再多也是无益,她能做的或许只有为安梨和孩子祈福。
安世不语,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最后只能妥协的等消息过来。
渐渐的,夜更重了。
程老太太的院子了来了其它人,是程大人,他过来看了一眼,也没能见到人,只遣人又送过来许多大补之物便走了。
他是担忧的,但是他不能多说些什么,也不能留下来。
安梨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缓慢移动着,她捂着肚子再没有力气哭出声音来,鲜血不断的从她腿间流淌出来,她的唇翁动着,一声一声不清楚的唤着相公。
她害怕。
西北。
将领已经计划好于九月下旬攻入京城,于郊外与萧谨碰面,尽量不要入城,以免伤及百姓。
现在已经九月上旬了,一行人已经做好了出发的打算。
叶弥心没有什么收拾的东西,他只想快点回家,他想见到安梨。
或许安梨已经生了,他最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心静不下来。
从前他听老人说,若是两个人相互挂念着的时候是会有所感应的,他近来总是能梦见安梨抱着孩子在对他笑,他想走近些,想看看孩子的面容却也看不清楚,想来是要生了。
他心中叹气,孩子还没足月。
叶弥心答应过要陪着安梨生产,本来或许可以的,但是后来他听军医讲,孩子不是一定到了十个月才生,许多孕妇都是九个月多一些就生了孩子,若是胎儿大的可能还要早一些。
那么再算时间,想来安梨是要生了。
但是他却不能在她身边,也不能看看孩子刚出生时候的模样。
——
安梨的肚子的确是不足月的,只有九个月,但是孩子太大,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要到这个世界上来。
她还在走着,直到她感觉到了肚子下坠的感觉越发明显的时候,产婆才慢慢的把她扶到了床上。
所有人都说孩子不好生,或许可能生不下来,等到安梨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哪怕是把肚子剖开,也要把孩子生出来。
她现在才感觉到,原来她把孩子看的如此重要,那是她心头的一块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哪怕他还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安梨想保护好孩子,哪怕用她的命去换也好,她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的降临下来,希望相公的毒能够治好,希望他们父子都好好的……
渐渐的,随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被送进来,一盆盆的血水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