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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中满是苦涩,为什么要让这个孩子经历这些,孩子还那么小,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没有被娘亲抱过; 也没能吃上第一口奶水。
“我选梨儿……”
程老夫人终究是选择了安梨,安梨是玉儿的孩子。
她想,就算孩子没了; 梨儿往后也可以再生,但是若是梨儿没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程老夫人狠不下这个心,她不想再次的失去自己的孩子。
萧谨不由得大笑起来,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这次几乎是毫不费力的; 他从程老夫人手中接过孩子; 望着孩子哭的通红的脸; 他忽然有些不舍了起来。
如果文贵妃的孩子没流的话; 或许那个孩子生下来也是这般模样; 聒噪又惹人厌烦。
他手中的匕首在小孩儿的脸上比了又比; 最后‘啧’了一声; 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就且让这个小孩再活两天,他要等安梨醒后,把这个孩子活活的摔死在她面前。
叶小妹手中的糖落到了地上; 滚了一圈又一圈的灰尘,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睛里落下,她愣愣的看着屋内的情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碎掉了一般。
那个人不是他们的恩人吗,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嫂嫂和小侄子。
直到有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过来,他一只胳膊就把叶小妹夹在了腋下,带着她到皇宫里去。
那个人身上的盔甲很硬,叶小妹的下颚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不断的被撞击着,渐渐的有一些润意传来,她才慢慢的回过神。
叶小妹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血,她看见了自己身边乌泱泱的一群人,行动间就如同恶鬼一般,她胸腔中方才存在着的那点儿悲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已经意识到了,她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部队进宫之后就直接往长信宫的方向而去,萧谨想把这两个孩子留给文贵妃照看,至于安梨,他想了想,囚禁在长信宫偏殿,让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怀里,这样也不错。
文贵妃是没有想到萧谨会突然过来的,在她看见萧谨怀中的孩子时更是一时间失了言语,眼眶湿润。
她的孩子掉时,已经成型了,太医说可以看见鼻眼,是位俊俏的小皇子。
见到她此番模样,萧谨心下也生出一些温柔来,他把孩子递给文贵妃,只说道:“是今日刚生出来的孩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贵妃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萧谨抢了别人的孩子。
“你以后就养着他好了,”萧谨面上扯出一个笑来,示意她快些接过孩子,“咱们的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你且养着他当作一个消遣。”
文贵妃害怕他,可是她也知道,若是自己现在不接过这个孩子,那这个小生命肯定会被萧谨的刺刀刺穿。
或许她现在只能庆幸,萧谨心中对她还是留着一分情谊,不然这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孩很软,抱着就像一团棉花,也不知道萧谨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是花了多大的力气,现在这个孩子几乎喘不上气,哭声出不来,只流着眼泪,文贵妃的心都要化了,她尚且心疼这么一个孩子,更何况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孩子小小的,得了放松之后便大口的呼吸了起来,他的面上还有些黄颜色的皮,或许刚生出来的小孩都是这样,脸上也是红的,此时不断的往文贵妃的胸前拱着,怕是饿了。
萧谨见她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面颊。
文贵妃的身子是颤抖的,她下意识的排斥这个人的触碰与抚摸,但是她又看见了在萧谨身后,被子里被抱着的纤弱身形。
她的确是很害怕,眼泪都已经下来了,但是却只能状若亲昵的轻蹭着萧谨的手掌,“谢谢陛下,臣妾很喜欢。”
注意到她的称呼,萧谨有些不悦,但是也很意外她的顺从,又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调笑道:“你哭什么?”
“臣妾只是很喜欢,”文贵妃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掩住自己眸子里的怯意,“臣妾很喜欢这个孩子。”
“他这是饿了?”萧谨挑了一下眉,若有所思的目光放在了文贵妃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暧昧,“爱妃是否惦念朕?”
“臣妾……”文贵妃厌恶他,见到他就想起他做的那些腌臜事,只恨自己进了这囚笼没再有离开之日,“臣妾自然是念着陛下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连面上都带了一丝粉色,“只是这孩子如今好像饿了,臣妾先寻些牛乳来喂他,再来伺候陛下。”
她心思一定,继续说道:“如今夜已经深了,只怕陛下须得等一会儿,还望陛下体谅,臣妾的确是爱惜这个孩子的。”
“说这么多做什么,”萧谨眸色幽深,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说道:“这孩子的母亲就在那儿,你把孩子交给伺候的人就行了。”
“那……这个孩子和她母亲是都住在臣妾这儿的偏殿吗?”
“爱妃高兴就好。”
文贵妃心中乱跳着,她把孩子给了一旁候着的春柳,转过头无声的比了一个口型,然后随着萧谨去了卧内。
春柳抱着孩子,萧谨和文贵妃走后她也松了一口气,见裹着安梨的被子开始渗透出血迹来,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遣人去请太医,然后把安梨安置在了临华殿。
萧谨就是个疯子,次日清晨文贵妃出来衣裳的领子穿的很高,春柳红了眼,并未言语,而是领了文贵妃去看安梨母子。
或许是那将领动作太不小心,安梨昨夜被放到床上时身下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那床锦被,太医说女子生产后本就不宜动作,更何况这刚生产完的妇人。
末了太医开了几副药后离去,春柳又请了几位年岁高一些的嬷嬷过来照看安梨,换下带血的衣物后,一位嬷嬷见到安梨身下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又连忙拿了热帖来敷与安梨的腹下与足下。
产妇已经受风了,末了又因为动作的原因引起了大出血,总归安梨是受了许多的苦,几次在命悬一线中被拉了回来。
只可怜那孩子还不知道母亲是受了多大的磨难,闻了味道就往母亲的怀里拱着,春柳抱着孩子吃奶水的时候都不由得心中感叹许多,几次险些落泪。
文贵妃心中放不下那个流掉了的孩子,不然也不至于牺牲了自己来保全这对母子。
再说,她也算认识安梨,之前宫宴时她见过,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臣子之妻,文贵妃缓缓的垂下眸子,这是臣妻。
萧谨他,偏偏要去做这些有悖人伦之事。
安梨仍旧昏厥着,文贵妃又从自己的库房里挑了许多的好东西出来遣人熬了汤水喂给她,就算不论别的,只看着这个孩子她都不忍心,这么一个小孩子若是失去了母亲那得多可怜。
一直到第二日,文贵妃才发现了躲在临华殿角落满脸是血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大大的,一见到她便又缩了起来,怯怯的模样可怜至极。
“我、我……”叶小妹的头有些晕,她知道这个是昨天救下了嫂嫂的人,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朝着文贵妃的方向跪了下去,“求求娘娘救救我嫂嫂和小侄子。”
她不愿再去想些什么,就算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向一个人求助,是谁都可以,只要那个人能救安梨和小安嘉。
文贵妃的身子有些不稳起来,她身后的春柳将她堪堪扶住,好半响,她才哭出声道:“真是作孽啊……”
她信佛,她日日跪在佛堂前为失去的孩子祈福,为犯下滔天罪孽的萧谨赎罪,但是,萧谨的罪孽何其之多,佛也定然不会愿意去原谅这种罪大恶极之人。
等到安梨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她睁开眼后便感受到了自己怀里软软的一团,是小安嘉,小孩子正在她的怀里熟睡着,好不可爱。
“孩子。”
安梨察觉到了,自己不在程家了,但是没有关系,她的孩子还在,她低下头,轻柔的亲了亲孩子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的倾涌而出,这是她拿命换来的孩子。
她止不住的呜咽着,自己如今身在何方,程老太太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安梨的手脚是酸痛的,她的浑身都痛,哪怕是小小的挪动一下手臂她都觉得艰难,但是她真的好想去抱抱她的孩子。
叶安嘉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母亲,他打了一个小哈欠后缓缓的睁开眼睛,与安梨对视的时候眸里似乎有着几分的困惑,后来好像是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的人是谁,而后缓缓的扯出一个笑来。
这个孩子长变了,和刚出生的时候不大像,那时候虽然安梨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但是孩子的模样却烙在了她的心间,孩子的确是长变了,那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极了母亲。
母亲的眸子勾人,在小孩身上却有着一股子纯真又懵懂的感觉,小鼻子挺挺的,这个像爹爹。
安梨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轻闻着小安嘉身上的奶香气,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孩子,你像爹爹多一些。”
第64章 2。27更新 春柳进来……
春柳进来的时候; 安梨正抱着小安嘉说着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母子俩的面上都是带着笑意的,特别是小孩子,或许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却笑的开怀。
见她进来,安梨不由得把孩子往自己怀里又抱紧了一分,面上露出一些防备来。
“夫人别怕; ”春柳将食盒放在小案上,福了个身然后说道:“奴婢是文贵妃身边的伺候丫环,您如今和小公子是暂时住在临华殿由我们贵妃照看着的。”
见她面上的神情; 春柳又笑着道:“您昏着的这些时候都是我们贵妃照看着小公子,这两天来也算是摸了个熟悉,贵妃念着小公子约莫是要到吃奶的时候了; 便遣了奴送些牛乳来喂养小公子。”
安梨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哑着,最后说了句‘多谢’,无论怎么样; 孩子的确是被照顾的很好; 而他们母子也还在一处。
“既然夫人您醒了; 那现在可要喂小公子奶水; ”春柳将食盒中的一小碗生化汤端出来; 然后慢慢的端上前来; “夫人先将这生化汤喝了; 奴再去准备些吃食过来。”
安梨知道生化汤,是产后排恶露用的汤水,想来自己昏着的这段时间也是春柳喂的;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不管真假,喝了总比不喝要好一些。
她的手臂现在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够自己端起碗来便没有再麻烦他人,春柳见状又笑着说:“这段时间夫人恐怕要多喝些滋补的汤水不然这伤了的身子难得恢复过来。”
“等夫人喂完奶后再用一碗川七乌鸡汤和一碗芹菜粥,尽量多吃一些,别的不说,这小公子吃的可是真的多,您这若是不吃的话奶水也不知道够不够。”
安梨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白白胖胖没烦恼的儿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春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安梨把衣襟的带子解开好方便她喂奶,文贵妃在屋外晒太阳,见她出来便问道:“醒了?”
这几日萧谨都是宿在长信宫,文贵妃此时神情恹恹的,若是仔细一些还可以看见衣襟之下的青紫,说一句话的时候连着打了两三个哈欠。
春柳有些心疼,却又不敢说萧谨一些什么,只能劝文贵妃道:“娘娘,您去歇会儿吧,叶家夫人已经醒了,此时正喂着孩子呢。”
“醒了便好,”文贵妃笑了笑,又问道:“她的身子可好些了,你把我库房里那些东西都拿出来,能熬出来的都用上,让她身子快些好,免得落下些病痛来。”
春柳是文贵妃带进宫里的丫环,早些年还盼着等文贵妃和皇上好好地,自己再寻个侍卫嫁出去,可是按如今来看,她却只想好好地守着自家娘娘,只愿娘娘一生喜乐才是最好的。
“回娘娘,奴婢看着叶家夫人的身子应当是好些了,自己能够活动着端碗喝汤药,还能抱着孩子喂奶水,等会儿太医来施针的时候再看看情况就行了。”
文贵妃点头,倚在榻上便打起了盹,现如今给安梨用着的那些东西是她原本留着自己生产后用的,但是怎奈何孩子没留住,给安梨用了也好,那孩子怪可爱的。
想起那个孩子来,文贵妃的唇角勾起笑容,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又软又香,抱在怀里乖乖的也不吵人,就好像是她的孩子一样。
她的心里涌起来一些酸意,拿起帕子轻轻地拭擦了一下眼角,而后睁开眼睛,缓缓的坐起身来。
文贵妃知道,为什么后宫那么多的妃子却无一人有孕,她嘲讽一笑,不过是那位做的好事罢了,只有萧谨猜不到,猜遍了所有的人却唯独漏了那位。
真是讽刺。
众人皆言她是皇上心坎上的人,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宠妃,这一波风言走了许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