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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有钱真好!”“这么好的房子,睡觉都睡得特别香!”“枕头太舒服了”
刘哥是享乐主义,自然也是站他们那一国的,只是房子虽好,却要和季小河一起住,真是太折磨了。首先,季师傅就不给刘哥在房里抽烟,逼着他打开窗户,还得把脑袋伸出去;再者,季师傅嫌弃刘哥打呼噜,让他带口罩睡觉;但这些都比不过最后一条,季师傅怕冷,空调要开28度,刘哥身强体壮的,不开22度睡不着,所以两人吵了一夜,谁都没睡好。
好在早饭丰富,是c市最火一点家广式早茶,刘哥勉强恢复精神,倒是余白,素来爱吃的人对着一桌子珍馐却早早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季师傅不解地问,毕竟挑剔的他对这一桌美食都没法找茬,“难道你这孩子就非得吃自家粮食才有胃口?”
余白托着两腮沉思,他眼下隐隐有乌青色,看起来有些倦怠。“季师傅,你说我是余家传人,要有身份,还要有颜面,可住着豪华的房子,一早起来就吃精致的饭菜,我不觉得很幸福。难道人成功了、有地位了,就必须这样生活吗?”
余家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但多年来余家的传统里就没有“奢侈”二字,即便有钱也是实实在在过日子,一门心思搞艺术。余白下山是报着拼了命也要成功的决心,可现实却让他疑惑成功究竟是什么。
黎夜光那么想要得到的名利富贵,就是这样的吗?
以前余白就不理解她为什么痴迷成功,现在他何止是不理解,简直是费解啊!
季师傅是懂余白的,他的性格很像他姑妈余黛蓝,沉溺艺术、不谙世事,骨子还有别人所不理解的固执,与其说他们是无法融合世界,倒不如说他们是在和世界闹别扭。
“你不适应也没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要过这样的生活,我觉得你以前那样就挺好的,作为余家传人,不一定非要奢华才是身份地位的体现。”季师傅虽然希望余白捍卫余家的颜面,但看他愁得饭都吃不下,想想还是太为难他了。
“是这样啊……”余白黯淡的眼眸亮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我有问题呢,明明吃得好、住的好,却反而不舒服。
季师傅给他夹了一只虾饺,“你只要在重要的场合不失身份,私底下还是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吧,这种豪华房子也没多好,回头我就去给你找普通一点的房子,住得舒心就好。”
有了季师傅的安慰,余白好受多了,重新拿起筷子,扭头问一旁的服务员,“这里有大排面吗?给我加五个茶叶蛋!”
他们吃到一半时候,黎夜光和高茜才到,刘哥连忙招呼她们坐下。高茜饿得厉害,坐下就吃,可扭头一看,余白竟然在茶餐厅里吃大排面和茶叶蛋,惊得筷子都掉了。
黎夜光倒是不吃惊,平静地问刘哥:“公寓如何,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我们都很舒服,就是余队不怎么舒服。”小注抢答道。
黎夜光看向余白,关心地问:“你没睡好?”
余白纵然和季师傅坦白,却也不会向黎夜光低头,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她家睡得更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我睡得挺好。”
可大量事实证明,余白不适合装逼,即便他想,身边的队友也不会给他机会。小滚当场就拆穿余白,“哪有,余队昨晚拉不上窗帘,把帘子都扯掉了一半!”
余白脸颊一红,急忙解释:“是那个窗帘坏了,卡住了才这样……”
高茜眯眼看向余白,“窗帘应该是电动的,得用遥控器,不能手拉……”
“……”余白默默低头,吃完最后一个茶叶蛋,他真的太讨厌成功人士的生活方式了!
黎夜光抿嘴笑了笑,拎起手里的一包东西,放到他面前。季师傅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五个打包盒,盒子一开,余白就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把头抬了起来。
“这是你喜欢吃的那家锅贴。”黎夜光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慢悠悠地说,“我顺路就买了。”
一旁的高茜翻了个白眼,路过个屁,要不是为了排队买锅贴,她们早就到了好嘛!
牛肉锅贴香气扑鼻,一下就让余白陷入了纠结,吃还是不吃呢?
吃的话,显得自己没面子,之前欠她的债还没还清,现在还要旧账添新。
可是不吃的话,这锅贴也太香了吧!金灿灿、油汪汪的,一口咬下去肯定酥脆多汁……
黎夜光知道他的纠结,补充道:“我给大家买的,都尝尝。”
这下余白高冷的颜面就可以维持了,他拿起筷子,傲慢地夹起一只锅贴,“买都买了,那我就勉强吃两个好了……”
余白吃到第二十个锅贴的时候,黎夜光和高茜已经吃完了,起身要走。“你们慢慢吃,吃完直接去艺源美术馆,姬川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你们要去哪?”小除好奇地问。
高茜叹了口气,“我们马上要去机场,出差谈事。”
待她们一走,小注贼兮兮地笑了一下,“那夜光姐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余队送锅贴吗?”
正埋头吃锅贴的余白心头一动,继吃不吃锅贴后,陷入了第二重纠结,她对他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季师傅见黎夜光送个锅贴都能戳中余白的软肋,早就暗暗着急了,连忙否定,“应该是要忙正事,临走前交代一句罢了。”
很难得,刘哥与季师傅不谋而和,“主要还是和姬川一起忙事业,坐都坐不住,这么一会就急着走啦!”
余白记得刘哥昨天下飞机时说的话,难道她和姬川……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她干嘛半夜还调戏自己,可如果不是话,她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她,又何苦大老远跑去余家山,为的不就是这个临摹展吗?
剩下的锅贴余白也吃不下了,索性放下筷子,“我们也去工作吧。”
为了让余白安心临摹,姬川将艺源美术馆的一间展厅腾出来给余白做工作室。他虽然不懂余白要临摹的《舞乐图》是什么,也不知道泥板墙是什么,但听到专利二字,就觉得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
再加上余白信心十足地说要拿下金奖,姬川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商业天才,趁火打劫威逼黎夜光,再顺藤摸瓜搞来余白,他的艺术赞助之路一片光明!激动之余,逼王忍不住要和余白分享他优秀的眼光和睿智的决策。
“黎组长说要请你来参加展览,我就相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本来这话挺正常的,可一旁的刘哥突然又诡秘地一笑,这话一下就变了味道,余白用他母胎单身二十七年的大脑翻译了一下,就是——
「我很相信黎夜光!」
姬川更是豪气地保证,“黎组长说你要画的壁画很复杂,你放心,我会全力给你一切资金支持。”
余白翻译——「我很听黎夜光的话!」
“等临摹展结束,艺源美术馆就交给黎组长打理,你要是愿意还可以给你举办个人展!”
余白翻译——「今后我和黎夜光在一起,就是她当家啦!」
“哎,余大师,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余白,余家第五代传人,余家山的小土狗,此刻很、生、气!
姬川一走,余白就气呼呼地冲到季师傅面前,着急地说:“季师傅,我要买房!”
“我知道的啊。”季师傅正在丈量做泥板墙的五合板,腾不开手,也没看他,“等我有空就去给你看普通住宅……”
“不!”余白打断季师傅的话,“我不要买普通房子,我要买那种超级豪华的!还要买车!很长的那种!”
季师傅听出不对劲,放下五合板抬头看他,却见他满脸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季师傅纳闷地问:“你又不会开车,你要买车干嘛?”
余白既幼稚又坚决地说:“反正成功男人有的东西,我都要有!”
“成功男人都有什么啊?”季师傅反问。
余白仰头想了一下,“豪宅、豪车,还有……总之我都要!”最后一个词他没有说,但他心里知道,还有的那一样是喜欢的人。
他虽然讨厌无法调台的电视机,也讨厌拉不动的窗帘,但他想要喜欢的人
第五十一章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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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是人类最可爱的行为,但妒忌却不是,人类可真复杂。
——《夜光夜话》
为了给艺源美术馆谈下东南展区的项目,黎夜光带着高茜亲自去帝都和主办方面谈。要让主办方相信艺源美术馆有承办国际大展的能力,光靠余白做招牌还远远不够,她连续两晚做出了详细的策展计划,还抓着高茜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稿,阐述对丝绸之路壁画的见解。
“我说呢,你干嘛非要带我出差,敢情你挖了个坑在这等我呢!”
“怎么说你也是ceo,不要你搬砖,要你码字还辛苦?”黎夜光审稿认真,边看边找茬,“这段写得不够专业,要一眼看上去能震慑人的,你再改改。”
高茜接过稿子,心疼地揉着自己酸胀的胳膊,“码字还不如搬砖呢!”
“那你就改完稿子,再去搬砖。”黎夜光笑眯眯地说。
高茜没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算了算了,在看你为了大家去找余白的份上,我就好好给你改一改,让你见识一下本博士的功底。”
“我去找余白不是为了大家,是为了我自己。”黎夜光素来嘴硬,高茜对她的脾气很了解,她这人不喜欢示弱,也不喜欢流露真感情,再煽情的台词到她嘴里就和早安晚安一样寻常。
高茜翻了个白眼吐槽,“你为了你自己,那你还能和余白僵着?”
“他说他不喜欢我了。”黎夜光耸耸肩,无奈地说,“我投怀送抱人家都不要。”
高茜一听情况如此严重,出于对好友的关心,她不得不动用优秀的学霸基因为黎夜光筹谋,“你投怀送抱他都不要?那说明你没有女人味啊,你要不要吃点静心口服液?”
“……”
静心口服液虽是不用吃,但黎夜光不得不好好琢磨一下,要怎样修复自己和余白的关系,既不能低声下气,又不能让他太过骄傲,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色诱了。
美貌是老天爷的赏赐,就像风霜雨雪一样,她总不能逆天而行啊。
等黎夜光从帝都回来,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临摹壁画用的泥板墙做好了一半,底板用五合板钉在一起,拼成两米宽、两米高的画板,表层用胶先贴上一层麻布,这两天麻布已干,需要再刷泥浆制作泥皮基底。寻常的泥皮基底是把澄板土碾碎混合少量细沙,再加明胶调和成稀泥浆,涂抹在麻布上,只要抹平、抹匀,等阴干后就可以使用了。
但南方天气潮湿,泥皮基底吐纳水分慢,即便表面看着平整光滑,内部却极容易霉变。余白所说的余家专利,是一种制作泥皮基底的独特方法,这个方法经过反复试验,效果良好,因此获得国家专利认证,乃是余家的独门配方。
黎夜光到艺源美术馆向姬川汇报工作,结束后去看余白时,他恰好就在调配这种独特的泥浆。黎夜光给余白带了帝都的驴肉火烧,她推开工作间的大门,却不见刘哥和季师傅,也不见三个徒弟,只有余白一人坐在角落,弯着腰在捣鼓什么。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清淡的酸香,黎夜光嗅了几下,像是酸奶的气味,难道余白是一个人躲在工作间里吃酸奶?虽然知道他能吃,倒还没见过他在工作的地方吃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理了理鬓发,扬起嘴角,摆出一张无敌可爱的脸,从他左肩凑过去,探出机灵的小脑袋,“你在吃什么?”
专心致志的余白骤然听到人声,吓得两手一抖,握着的木棍“咚”地掉进面前一桶黑棕色液体里,溅起的泥点不偏不倚落在黎夜光貌美如花的脸上。
余白大惊失色,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怎么在我后面也不说一声,我正调泥浆呢!”
黎夜光知道泥浆是余家的专利,见他如此惊慌,心下有点不是滋味,难怪整个工作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泥点,硬气地说:“我又不知道你在弄这个,以为你吃酸奶呢。你放心吧,我根本看不懂你的专利,刘哥他们反正也不在。”
“刘哥他们不在,不是因为专利要保密,而是因为余家的专利是不用明胶和泥浆,改用生漆和泥浆,他们都对生漆过敏,闻到气味都会起疹子。”余白无奈地看着她,“难道你和我一样,也对生漆不过敏吗?”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黎夜光瞬间呆住。
被泥点溅到的皮肤由凉转热,一种心理加生理双重的痒感从脚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