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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余白倒不觉得干活有什么辛苦,他每天吃那么多饭,要是不干活,会长胖的。爷爷说过,媳妇可以白白胖胖,自己却不能!于是他收拾行李,立马就和黎夜光回家了。
开展在即,黎夜光进入战斗状态,就连晚上吃饭都在走神。余白问:“你和陈式薇分组展览,应该没那么辛苦吧?”同样的工作两个人均摊,怎么看都是减法啊。
“呵呵。”黎夜光冷笑,“就是因为分组才更辛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的人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以为你和她关系缓和了呢……”余白小声说,上个月壁画还没完工时,他偶尔会看到黎夜光和陈式薇闲聊,气氛很和谐呢。
她三口并作两口把饭吃完,抹嘴狠厉地说:“小学生才交朋友,成年人只有竞争。”
余白天真地问:“哇,那我们既不是小学生,也没有竞争关系,是青春期的爱恋吗?”
黎组起身揉了揉他的狗头,微微一笑,“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无关年龄。”
“……”
虽然她这样说,让余白有点委屈,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继续看家护院……哦不,做饭打扫。黎为哲的房间有很多书,余白干完活就看书,倒是很轻松惬意。
这天他心血来潮,想替黎为哲把书架打扫一番,却意外发现书架顶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框。余白把木框拿下来,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他好奇地把包裹木框的牛皮纸拆开一角,竟是自己上次求婚时要送她的画!
他索性把牛皮纸全部拆掉,这才发现里面还塞了不少东西,有他上次落下的工具,还有他的智能手机,最后是一个精巧的戒指盒。
余白还记得黎夜光之前是这么说的——“那戒指多大个啊,我挂闲鱼上打个八五折分分钟就卖了!”
他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戒指,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也许黎夜光是无比凶残的魔鬼他大爷,可她心里一定有一个地方是柔软的,而余白就在那个柔软的地方。
因为明早九点正式开展,所以黎夜光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大门一开,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糊味,瞬间头皮一麻——她爸回来了?
不及多想,黎夜光飞身扑进厨房,关掉灶台的火。罪魁祸首这时才从房里走出来,不是黎为哲,而是看家护院的余白,玩忽职守就算了,他竟还毫无悔改之意,仍在继续低头玩手机!
“余、白!”黎夜光大吼一声,他如梦初醒,“你回来啦?哎,什么东西糊了?”
“什么东西糊了!我看是你糊了!”要不是法律意识强烈,黎夜光真想把锅扣到他头上,“你是中二期少年么,竟然玩手机玩到痴迷?”
“中二期?”余白不解,“是什么期?”
黎夜光正要继续发作,可定睛一看、后脊一僵,“你、你从哪找到的手机?”
“书架顶上啊。”余白老实回答,“上面有画,有手机,还有戒指。”
方才还凶悍如虎的黎组,蓦然脸颊一红,扭头就往房间溜,边走边嚷嚷,“你快把锅洗了,不然我一会出来打爆你的头……”可她刚抬脚,就被余白一把拉住,黎组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不等他开口,就连珠炮一样地反驳,“你想说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没卖戒指对吗?你以为我没卖戒指就说明我一直喜欢你吗?我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最近钻石价格回升,我是为了等高点……”
余白眨眨眼,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我只是想问你,手机导航要怎么用?”
黎夜光低头一看,他的智能手机新下载了好多app,有购物,有外卖,还有订票和导航,“你下这么多app干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余白连支付宝都只是勉强会付款而已。
“我想学。”余白认真地说,“我既然要尝试进入你的世界,就应该学会这些,适应这里的生活。你看,这些app都是我自己下载的!外卖也会叫了,煮糊掉的就是我给你点的外卖!可是这个导航一直叫我打开gps,gps是什么东西?”
黎夜光怔怔地望着他,心底泛起一股温柔的暖意,可偏偏又有点不高兴,“我要是教会你用导航,那你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样我就不会迷路了啊。如果我走丢了,就可以自己回家。”余白说,“你很忙,总不能每次都去接我啊。”
他那句“你很忙”一下戳到黎夜光的软肋,她接过手机,一边帮他打开gps,一边低声说:“你在家等我,会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啊。”余白摇头,“你爸爸那里的书我才看一半呢。”
“那另一半看完了怎么办?”她将手机递还给他。
余白歪头想了一下,“那就再去买呗,你看,我还下载了买书的app呢!”
黎夜光哭笑不得,竟不知该气他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还是该笑他一直如此天真,亦或她只是有些不安罢了,“余白,你是真的很想和我在一起吗?”
余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只要是她的问题,他都会郑重回答,“是的,夜光,我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他认真画画的时候,很帅气,他举着手机问她gps是什么的时候,也很帅气,他啊,是一只非常帅气的小土狗呢。
黎夜光环住他的颈项,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无论被她抱过多少次,余白每一次都还是会心跳加速。她贴在他的胸口上嗤笑,“真是处男,抱你一下心都要跳出来了……”
余白结结巴巴地说:“难、难道你不会心跳加速吗?”
“我不会啊。”黎夜光撇撇嘴,“抱一下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那接吻呢?会吗?”
“也不会。”她摇头。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让余白瞬间明白“成年人只有竞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有点不甘心地问:“那你做什么才会心跳加速?”
窝在他怀里的黎夜光双眼一亮,冲他勾勾手指,余白便把头低下去,她噘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只见余白整个人像被丢进蒸箱似的,不但全身通红,还直冒热气,“黎、黎夜光,你、你……”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黎夜光垫起脚吻住他,她柔软的双唇像火一样掠过,余白只觉得全身烫得都要融化了,任由自己被她牵进了卧室。
其实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她总是那个领他的人,带他下山,带他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是黎夜光,他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永远与她在一起。
只要乖乖听话。
第八十四章 没有熬不过去的坎儿
part84
人生那么长,别急着下定论,所以再绝望也不要轻易放弃,撑得住就有希望。
——《夜光夜话》
冬日的太阳总是升得很晚,六点的闹钟响起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黎夜光坐起身来,静静地欣赏清晨时分残存的夜色。
小时候她问黎为哲,为什么要给她取名夜光,“要么是月光,要么是星光,夜晚怎么会有光呢?”黎为哲说,“夜晚没有光,但心中可以有光。”
那时候她觉得可笑至极,心中有光?人生如此艰难,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吗?现在她才明白,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偏偏就是心中有光。
她身旁的余白还在熟睡中,卧房里暖气十足,他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更像个孩子。他翻了个身,修长的手臂一揽就将她抱回怀里,他孩子气地用下巴去蹭她的头顶,末了竟吧唧一下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鸡腿……可真好吃……”
“……”黎夜光决定收回觉得他心中有光的结论,余白这样的小土狗,心中只有肉,没有光。
她强行从他怀中挣脱,没把他踹下床已是慈悲为怀,毕竟今天开展,不宜杀生。她一番挣扎动静不小,余白动了动眼皮,醒了。
他习惯性地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抓抓脖子、揉揉眼,最后起身睁开双眼,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黎夜光。
啊,还漏了个定语。
是近在咫尺、没有穿衣服的黎夜光。
余白石化了。“我……”他磕磕绊绊地说,“原来我没做梦啊?我们是……那个了吗?”
黎夜光双手环胸,不客气地说:“你特么梦里在吃鸡腿,有我吗?!”
余白羞得钻回被子里,只露出漆黑的眼睛、紧张得左右闪动,“有啊,我梦里和你一起吃鸡腿来着的……”
鸡腿?
呵呵,她现在想吃狗腿!
黎夜光抬手就把他的被子一把掀掉,赤条条的余白立刻蜷成一团,嗷呜一声惨叫。
“啧啧……”她嫌弃地咂嘴,“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是我非礼了你似的……”
余白捂着关键部位,瞪大了双眼用眼睛回答她:对啊,昨天可不就是你非礼我在先吗?
“我非礼你?那你没非礼我?”黎夜光一个旋身就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昨晚是谁像只狼狗似的,恩?”
余白使劲扯过被子一角,捂脸低吼:“明明你也是第一次,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害羞!”
害羞是什么东西?如果可以,她甚至能在床上点一根事后烟抽。
“第一次怎么了?人生有那么多第一次,凭什么这个第一次就可以搞特殊?”黎组的领导守则第一条就是平等对待,决不搞特殊化!
“再说了,我人生第一次策划的临摹展还有三小时就要开展了,而你不过是告别处男之身而已,能比吗?”她心满意足地跳下床,伸了个懒腰,打算好好打扮一番。
“我、不、是、处、男!”余白终于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了。
黎夜光转身看他,目光慈祥又温柔,“是,知道你不是了,要帮你在开幕式宣传一下吗?”
“……”
九点的开幕式上,姬川请来业界数位大佬致辞,高茜在台下比了个手势向黎夜光吐槽,“逼王花了这个数,才把这些人请来。”
黎夜光挑眉看向她,“你没告诉逼王,上面有一半都是你老师,你可以直接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省下的钱又不是我的,老人家辛苦一辈子搞艺术,赚逼王的钱天经地义!”茜姐一向主张知识有价,所以她两千一次也是合理的。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黎夜光予以认同。
高茜继续说:“不过你当心点,陈式薇这两天动静不小,刚才电视台的人一来她就立刻和人家私聊,我估计一会肯定是去拍她的展厅,你可别被抢走风头了。”
“风头?我要那东西干嘛。”黎夜光靠在椅子上懒懒地说,“我做展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要靠风头吸引观众了?”
高茜撇嘴,“臭屁。”
尽管黎夜光自信满满,但一切正如高茜所言,陈式薇在开展前就筹划好各种营销,买热搜、搞抽奖,还花钱请了好些艺术公众号宣传她的“沉浸式”展览,电视台的记者也都被她请去了新展厅。观众对壁画临摹的了解本就不多,多媒体影像又是吸引人的好手段,几乎所有观众都一窝蜂地涌去了新展厅观展。
“黎组……”阿珂忧心忡忡地说,“我刚去新展厅看了,每个隔间里都是人挤人、头挨头,不光拍照留念,还有人直接在那里开直播!”
“哦,是吗?”黎夜光啧啧嘴,“看来做得挺不错啊,我也去看看。”
“黎组!”唐生一把拉住她,黎夜光不解,“怎么,怕我过去丢面子?”
唐生摇摇头,“不是的,那里人太多,我怕你挤不进去。你还是闭馆后再去吧!”
“能有人挤得过我?”黎夜光撸起衣袖,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门可罗雀的旧展厅杀去了门庭若市的新展厅。
因为是开展第一日,所以陈式薇站在展厅门口招呼往来的业内人士,黎夜光过去时她正和c博的李馆长相谈甚欢。李馆长身旁的何滟看到黎夜光,故作惊讶地问:“黎组长?这个展览也是你负责的吗?”
黎夜光大大方方地说:“我的展厅在后面,何经理要去看吗?”
“后面?”何滟噗嗤一声笑了,“我可记得在c博时,黎组长的展览一向要占最好的展厅,怎么跳槽到艺源美术馆,反而不太受重视啊!”
“以前年轻,宁**头、不做凤尾。”黎夜光笑眯眯地回道,“现在想来还是格局更重要,所以c博的鸡头就留给你做啦!”
何滟自知无法占到黎夜光的便宜,认命地退出战场,“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帮忙,让余老爷子去了一趟c博,这个人情我会记得。”
“要谢谢就干点实事,嘴上说再多都是空谈。”黎夜光说着冲她勾勾手,“走走,陪我看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