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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瑜假装在箱子上摸来摸去，敲来敲去，然后，当他敲到底部的时候，箱子立时发出了“空空——”的声音。
朱瑜眼睛一亮，他说：“你听见了吗？”
谢楚阳正好将花瓶给找地方放好了，闻言问：“啥？”
朱瑜又敲了一遍，说：“这箱子底部好像是空的。”
“嗯？”谢楚阳皱了皱眉，凑了过去，说：“难道是被虫蛀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第一时间想的是文翰林难道用一个动过手（老货坏了重新修补过）的老物件来敷衍他？
朱瑜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谢楚阳走过来查看了一下，箱子底部是完好的，但从内部敲击底部，还是会听到空洞的声音。
谢楚阳虽不是行家，但也在潘家园混过很久了，他眯起眼，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有夹层！”谢楚阳说。
朱瑜装作懵懂的样子，说：“夹层？什么意思？”
“这是从前一些人藏宝的方法。意思就是这夹层里说不定有什么宝物。”谢楚阳解释道。
朱瑜点点头，表示懂了，然后问：“那我们要现在就打开吗？”
谢楚阳当然也想立即打开，但他说：“这个最好等会儿。夹层中的东西长期被密封，骤然打开，如果是书画类的古物，会立即氧化，伤害纸张。”
朱瑜这次是真的懵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于是他问：“那怎么办？”
谢楚阳道：“我请林老过来，他知道怎么处理。”
“请爷爷？！”朱瑜一惊。这里面的《山庄图》可是他准备给林老爷子作为惊喜的寿礼啊！
要是现在看到了，哪有惊喜可言？
谢楚阳察觉到朱瑜表情的异样，问：“怎么了？”
朱瑜说：“呃……你贸然将他找来，我会有点不适应……”
谢楚阳哭笑不得：“可是，你总要适应的吧？”
“别。”朱瑜摆手，说：“我打算如果这里面有宝贝，就送给爷爷当寿礼了。如果不是宝贝，那就再说。所以暂时别把他找来了。”
谢楚阳挑了挑眉：“好吧。”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就请李老来一趟吧！”
李老便是李古一。
朱瑜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人挺好，当初想买他的古钱结果因为他跟谢楚阳发脾气，泡汤了。
想着，朱瑜点头道：“可以。”
谢楚阳于是立即拨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李老李古一便敲响了朱瑜家的门。
谢楚阳去开门，见到李古一身后还有一位老人，顿时笑道：“常老，您也来啦！”
这位老人名叫常和瑞，是专攻书画鉴定的专家。
第032章 国宝现世
谢楚阳与他经常在林家见面，关系也算熟稔。
常和瑞闻言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不欢迎小老头我？”
“哪有哪有！您来真是求之不得！”谢楚阳顿时扬起笑容，一脸谦逊。
常和瑞这才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给老李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在他那儿，听他说你几日前入手一件大五帝钱，我见猎心喜，便腆着脸跟过来了。”
谢楚阳哭笑不得：“这真是不巧了，那大五帝钱我放在家里了！不过那是我打算给林老爷子的寿礼，您若想看，过几日就能看到。”他顿了顿，见常和瑞一脸失望，又说：“不过我这边有一样东西看不准，正需要您老和李老帮忙掌掌眼。”
“哦？”常和瑞顿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说：“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一旁的李古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老常，你这性急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咱这连门都还没进呢！”
“嘿嘿，我这不是见猎心喜嘛！”常和瑞老顽童似的傻笑。
谢楚阳轻笑，立即说：“快请进。”
李古一和常和瑞于是进屋。
看到朱瑜，李古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常和瑞一脸迷糊。
──他不认识朱瑜。
“李老您好，常老好。”朱瑜略显拘谨地打招呼道。
谢楚阳介绍道：“这个是林瑜。”
“嗯？”李古一鼻腔间发出一声疑问的哼声。
他这是第二次见朱瑜了，上次见面他就觉得朱瑜很像他认识的谁，这次他越发有这种感觉了，尤其是听谢楚阳说，朱瑜姓“林”。
这时，常和瑞脱口而出道：“你跟老林什么关系？！”
李古一紧盯着朱瑜。
谢楚阳笑道：“他是林老失散多年的孙子。”
常和瑞和李古一顿时一脸惊喜。
常和瑞说：“像！实在是太像了！”
李古一激动地说：“原来是老林的孙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了！对了！老林知道这事儿吗？”
“他知道。”谢楚阳回答。
李古一点了点头，心情平缓了许多：“那就好那就好。”
常和瑞叹息一声：“你在外面也是受苦了！回来就好！”
朱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时，谢楚阳岔开话题说：“好了，大家快过来看一下这乌木箱吧！”
李古一这才想起他这次来的目的。
他和常和瑞凑过去，戴上手套仔仔细细地将乌木箱检查一遍，随即，李古一说：“这乌木箱子的确有古怪，我带了工具来，先把底部的木材锯开。”顿了顿，他对常和瑞说：“老常，你来帮把手儿。”
“好。”常和瑞点头。
于是，两个人立即动起手来。
不愧是专业人士，动起手来就是不一样。
朱瑜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不过一会儿就看着他们在密闭的空间里拆下了箱子底部的木材。然后，李古一和常和瑞眼前一亮。尤其是常和瑞，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似的！
“是书画！”常和瑞惊呼。
眼前的书画展开着，四边被木箱的四个角固定着，而画面中央则是迤逦的山水和几抹单薄的人影。
常和瑞看到书画的第一眼便惊呼道：“老李，你快看！这幅画像什么！？”
李古一目光灼灼：“李公麟！《山庄图》！”他的声音在发颤：“老常，你确定是真迹吗？”
常和瑞同样激动得难以自已，说：“可能性极大！”
李古一立即说：“老常，你来上手！”
常和瑞毫不犹豫地接了李古一的班儿。
说到书画，他更拿手！
常和瑞飞快地说：“不行，这里的温度有些高，而且空气潮湿，这种状态下容易导致书画受潮发霉。我建议立即将这个箱子转移到我家，我家有专业的书画保存室。”常和瑞一边说一边看向谢楚阳：“你意下如何？”《山庄图》的意义太大了！绝对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谢楚阳闻言看向了朱瑜。
他对什么《山庄图》不甚了解，但看着李老和常老的反应，他知道这很不简单！
朱瑜买下来的乌木箱子里竟然藏着大宝贝！
谢楚阳吃惊极了！
同时，他觉得朱瑜近来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先是两块极品翡翠，然后还有大五帝钱和眼前的《山庄图》！
果然运气来了是没法儿挡啊！
这时，朱瑜说：“可以。”
常和瑞心底疑惑了一下。
他以为这箱子是谢楚阳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他猜错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常和瑞和李古一立即将乌木箱转移。
谢楚阳问：“小鱼儿，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朱瑜想了想，说：“好啊！”
他觉得这古玩还挺有意思的！
谢楚阳立即说：“我开车送你。”
于是，两人也跟上了李老和常老。
几个小时后，李老的宅院中。
李古一和常和瑞小心翼翼地将处理过的《山庄图》放在平面桌子上，一脸痴迷地端详着。这两人占据了有利的位置，而谢楚阳和朱瑜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常和瑞口中喃喃有词道：“好画啊！澄心堂纸，白描山水！李公麟不愧是‘宋画第一人’哪！”
澄心堂纸？
朱瑜好奇地问：“常老，澄心堂纸是什么？”
常和瑞也不回地解释道：“澄心堂纸始于五代十国南唐时期，以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著称，乃是南唐文房三宝之一。南唐后主李煜赞其为‘纸中之王’，并特辟南唐烈祖李节度金陵时宴居、读书、阅览奏章的‘澄心堂’来贮藏它，还设局令承御监制造这种佳纸，命之为‘澄心堂’纸，供宫中长期使用。至宋朝，澄心堂纸便成为贡品，被宫廷与名家推崇。这种纸非常名贵，传世极少，咱国家的国宝，李公麟的代表之作《五马图》也是用澄心堂纸作画！可惜……”想到《五马图》落入R岛国人手里，常和瑞的心都在滴血！
朱瑜听得津津有味。
谁能想到，仅仅是纸就包含着这么多的学问呢？
古玩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033章 争画
常和瑞看在眼里，顿时更加兴奋地解说道：“李公麟被推为宋画第一人是有依据的，他一生勤奋，作画无数，人物、史实、释道、士女、山水、鞍马、走兽、花鸟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他笔下‘扫去粉黛、淡毫轻墨、高雅超逸’的白描画，被后人称为‘天下绝艺矣’。”
朱瑜听得聚精会神。
常和瑞笑眯眯地问：“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嗯。”朱瑜认真地点头。
“小朋友，有没有兴趣拜爷爷为师？爷爷可以教你古玩的知识哦！”常和瑞看起来就好像是用糖在勾引小孩儿的老狐狸。
朱瑜眨了眨眼。
谢楚阳轻笑：“常老，若说要收徒，也应该林老收吧？”
常和瑞撅了撅嘴，说：“他？哼！他哪有时间教徒弟？”
“没时间教徒弟，但教孙子的时间还是有的吧？”谢楚阳嬉笑。
常和瑞翻了翻白眼，不吭声了。
朱瑜垂眼，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觉得，常老想收他为徒，大概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
可是他现在还没正式进林家呢！
再说了，他连高中都没上，更别提大学了。现在让他来学古董……
哎！
朱瑜想着，越发感到自卑了。
虽然所有人嘴上都说着学历不是问题，但其实这个社会是现实的，学历早就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而且，朱瑜本身都会因为自己的学历低而感到自卑。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重上高中或者大学了。
朱瑜现在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多看看书，增加阅历和知识储备量，腹有诗书气自华。
其实，今天谢楚阳说他运气好的时候，他的心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他太虚了。
赌石还说得过去，但他连续两次买的古董都没有打眼，一下买到了真品，这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从小根本没接触什么古董方面的知识，那他到底是怎么买到真品的呢？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三次四次呢？
谢楚阳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看不出他的异样，但时间长了，其他旁观者清的人呢？
朱瑜明白，他是时候沉淀下来，充实自我了。
或许……
真的应该找个老师？
朱瑜的视线落在了常和瑞的身上，沉思着。
这时，一旁的李古一说：“好了好了，这个话题都到此为止吧！还是说说这《山庄图》吧！”说着，他看向朱瑜，道：“小鱼儿啊，这幅《山庄图》可是国之重宝！您打算如何处理？”
“对对！”常和瑞登时又来了精神，说：“小鱼儿，这幅《山庄图》太贵重了，你是要自己收藏，还是另有他用？”他这么问自然是有目的的，若是朱瑜能松口，身为书画痴的常和瑞自然不介意将《山庄图》盘下来！即便为此付出高价他也愿意！
——因为《山庄图》值得。
朱瑜眨了眨眼，假装好奇地问：“这《山庄图》若是拍卖，能有多少钱？”
李古一皱了皱眉，道：“《山庄图》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哎呀老李，你这话儿说的！现在什么东西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常和瑞反驳，随即回答朱瑜说：“李公麟的作品在市场上普遍价值在300万左右，但是这幅《山庄图》堪称其巅峰之作，与《五马图》的价值是不相上下的！这么说吧，仇英你知道吗？”
朱瑜摇头。
“他在画史上与沈周，文征明和唐寅号称‘明四家’，他的画作在当今拍卖，每幅都超过5亿RMB，其中，他的《西雅园集图》在2012年拍出了60亿RMB的天价！”常和瑞介绍道。
朱瑜只觉脑袋“嗡”了一下，差点儿晕过去！
60亿！
一幅画卖出60亿？！
疯了吗？！
常和瑞也不管朱瑜有没有受到惊吓，说：“你这幅《山庄图》若是拍卖，起拍价绝对是1个亿！”
朱瑜的眼睛直了！
起拍价就是1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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