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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簌苦恼地支肘在桌上,正思考着该怎么把话圆回来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她吓得一抖,手机屏幕瞬间熄灭。
“你怎么了?”
秦琳被她的颤抖也吓到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你突然拍我,刚才在走神。”
尤簌缓过神来,冲她笑了下。
“这样啊。”秦琳卸了口气,“那走啦。”
她拿毛巾包着头发,又用夹子卡住末端,看着有点像《功夫》中的包租婆,但秦琳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步子照旧迈得很大,走路带风。
尤簌跟在最后,想着换个舒服的,能兼顾打字的方式拿东西,又被她回头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
“没有没有,这就来!”
尤簌还心痒着该怎么跟蒋驰期回复,怕被怀疑,这下也只能把手机装进口袋追上去。
走出图书馆,独属于傍晚的微凉夜风就吹了两人满身,尤簌畅然地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她刚才抽空去订了三明治,现在倒着走路,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冲秦琳挥手。
“告诉你一个惊喜,刚才我给全宿舍都订了一份三明治,你知道吗?太巧了,就只剩下7……6份,我全要了,真是太幸运了!”
秦琳抱着水盆睁大圆眼,“你也??”
尤簌僵滞,“什么意思,难道你——”
“明天早餐午餐都有着落了,哈哈哈笑死,一群人去超市抢了半天,一块面包都没抢到,最后还是我们两个去图书馆的搞定了两餐。”秦琳笑着开口。
“对了,赢天扬也让我帮忙带一份来着,正好明天早上他也有课,我们直接教学楼碰头。”
“赢天扬??”
赢天扬的恐怖社牛性格,一旦秦琳给他带了早餐,还不得昭告天下!
蒋驰期跟他一个宿舍……
“琳琳,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你买好的?”尤簌打探口风。
“嗯……你帮我拿下水盆,我看一眼,”女生掏出手机,趁机收了赢天扬发来的二十块钱红包,回答她,“就三分钟之前刚买,洗完头我才买的。”
完蛋。
尤簌已经想象到了,秦琳这边一给赢天扬回复,那货就直接装模做样地站起来,巡视宿舍一圈,然后假装小声,但实际分贝很高地开口:“明天哥们有女生给带饭啊!”
“甚至不是面包,甚至是有滋有味的三明治,羡慕的扣1,嫉妒的扣眼珠子。”
没准还会跑到蒋驰期旁边问他,欠欠地问他明天吃什么。
再没准……!
这两人本来就是串通好了,一个人拜托一位女生,两男人相邻坐着划手机,一直跟踪着对方的动态。
她跟蒋驰期说没货了的时候,秦琳刚好跟赢天扬说了搞定……
靠,
这还让她怎么做人!
这份惴惴不安的心态一直延续到走回宿舍,尤簌一回到宿舍就匆忙放下洗漱用具,洗了手翻开手机。
蒋驰期没催她回复,支付宝和微信都没有新的消息,反倒是寝室的其他人给她a了早餐钱……
不用说,尤簌偷瞄了秦琳一眼,肯定是她跟其他人说的。
尤簌亡羊补牢地打开支付宝,向蒋驰期发消息。
空白对话框随着她的手指动作不断跳出字迹:那边女生宿舍又补货了,你还需要早餐吗?
如果他们宿舍的也有人混进了那个点单群里岂不是露馅了?
多说多错,反正是已经被发现不友善了……
早就该对他不友善一些!
这样蒋驰期没准会借她的态度,反思自己上次在食堂的无耻行为,然后回归他们正常三次元的交往形式。
尤簌说服了自己,把刚才打的一串字删掉后,心里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过意不去,她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二。
女生打下一个通用的友好结束语。
尤簌:晚安
蒋驰期:?
蒋驰期:没话说别硬聊
尤簌:“……”
她撇了下嘴,翻到微信去找友好的蒋驰期缓解心情
刚才的聊天戛然而止在他发来的两句
:少搞暧昧:)
:明天会有很多人没的吃
尤簌手指停在键盘上,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尤簌:你知道楼梯间转角有窗户吗?
蒋驰期:有注意过。
尤簌:明天我会把东西打包好放在西侧楼梯口三层的窗台上
蒋驰期:?那窗户是小窗,距地面两米五。
尤簌:别管,恰好个子一米八。
尤簌:伸胳膊能够到。
蒋驰期:你少跳,撞墙上
蒋驰期:实在不行就挂楼梯口把手,写个显眼的字条:内有老鼠药
蒋驰期:这样没人拿
小样,还挺体贴。
她从初中就是跳高冠军。
尤簌抿唇,深藏功与名。
尤簌:我怎么忍心让你的早餐被贴上有老鼠药的字条,万一有人往上吐口香糖呢?
尤簌:我真的一米八。
尤簌:健完身双开门,能把你搂怀里/娇羞
尤簌:想不想让我把你抱到怀里?/期待
蒋驰期:……脑残
尤簌:再骂?
蒋驰期:脑残
尤簌:我要哭了!
蒋驰期:晚安
尤簌:???
尤簌:谁八点就睡觉!不想跟我聊天你直说!
蒋驰期:有作业要赶。
尤簌:噢……那你去吧。/哭哭
尤簌没滋没味地关上手机,咂了下唇,放空了会也翻开电脑,开始做自己前天在网上接的剪辑单。
…
次日清晨。
卖三明治的宿舍在五层,秦琳和尤簌两人爬到五层还要匆匆回到三楼把多余的三明治放回寝室。
尤簌临走前多找了两个袋子把给蒋驰期的那份三明治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像个小型炸药包。
那间窄小的窗台不知道灰尘多不多……
他们约的那侧楼梯口人流量并不大,那里周围安排的教室多是大四的学长学姐在用,他们课少,早八更少,所以不用担心像傻子一样往上放东西的时候会被人看见蠢样子。
去寝室领三明治的时候核对网名耽误了点时间,秦琳和尤簌又有额外的任务,两人一路默契地快走像小跑。
一直走到大厅,秦琳才放慢脚步给了尤簌一个眼神。
尤簌秒懂,这其实也正遂她心意,“那我先上去占座位,琳琳你把书给我吧。”
“不用了,我一会自己抱上去就好。”秦琳冲她笑。
尤簌这才点头,看她一心只盯着入口后果断隐下身子,悄悄走了她们平时根本不会走的那条长廊。
这条路确实安静,因为很绕远,尤簌一路小跑着上的楼梯,她仰望着确实有些高的小窗,把书放到楼梯阶层后,抓着三明治袋子,跳——
楼梯间外。
蒋驰期懒怠地靠着隔门,拎着课本的手闲闲地晃,没有半点要开门进去抓人的心思。
耳边传来一声懊恼的碎碎念。
“不可能,明明都是跳……”
蒋驰期略挑眉,尤簌仰着脖子看窗户犯愁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映入眼帘。
画卷一样徐徐展开。
又有陌生的脚步声在响,
楼梯间似乎有别人路过。
他听到近处传来一声急促的踏地音,似乎看见了尤簌尴尬地走到角落让路的样子。
男人唇还没来得及弯,
忽地,
他靠着的门晃了下。
脑中的景象并未停止,像自动播放一般,
那个手指勾着袋子的女生后退再后退,直到仓皇地把背脊贴上门——
最后,和他倚着的位置正巧重合。
一门之隔。
背脊倏地爬上一股奇怪的麻意,绵延细长,像某种昆虫抖着触角在挠他的心脏。
男人调侃的目光忽地怔住。
第36章 切换
◎'吻你个头'◎
抱着书本的两位路人女生缓缓迈上楼梯与楼梯间的平台; 此时与尤簌不过半米距离。
尤簌贴到门上,感觉她们的视线特意往自己手中,类似炸药包的装备上多停留了几秒;
于是手往后藏得更深了。
别误会; 真的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只是一个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倒霉蛋。
也不知道刚才往上蹦着扔东西的神经病举动被她们看见没……
她低头又贴门,像在罚站。
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 尤簌才敢重新抬起头,她跨了两节台阶探头向上望,确定她们是真的走远了,才继续尝试往小窗上扔东西。
女生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盯着窗户的眼神笃定,跃起时膝盖微弯——
呲的一声。
包装袋摩擦窗台的沙沙声钻进耳朵。
尤簌总算舒心地笑了声。
女生拍拍手正准备下楼梯时,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窗户的位置拍了张照给蒋驰期发过去。
她劳心费力; 躲避秦琳躲避路人; 像打了一场游击。
现在任务完成; 不说点什么骚话简直就是大亏特亏。
于是尤簌左右环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后,语转文字:
'三明治已就位; 请速速赶到楼梯间与我激吻一小时领取。'
'over!'
话音刚落。
面前的白色金属门忽地发出一声响动,镶在门上的把手也同时间迅速往下旋。
尤簌:!!
不会这么邪门吧?!
近在咫尺的金属门咧开一条窄长的缝隙,门外的烈日泄了块光柱打在略暗的地面,光晕正好落在女生脚下。
在尤簌眼中; 这光就像是告知她命不久矣的死亡通知书。
女生表情愈加惶恐,立即慌不择路; 抱着书本飞奔下楼。
一直到尤簌冲到一楼; 那扇故意捉弄人的门才徐徐展开。
蒋驰期懒洋洋地踱了两步走进来; 伸手轻松拿下袋子。
大少爷剥开负累的众多包装,咬着三明治,慢腾腾上楼,看样子心情颇好。
…
惊魂未定,尤簌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刚进门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秦琳。
不是她眼神好,实在是秦琳的位置太显眼。
第一排,正中央。
加之周身的怨气骇人,很难不在一时间就注意到她。
尤簌硬着头皮坐过去,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众所周知,大学上课抢座位抢的多半是后排,尤其是碰上爱点名叫人回答问题的老师的课时,她们一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恨不得搬上凳子逃到隔壁班。
这节传播学概论的老师恰好是热爱点名排行榜之首,情到浓时甚至会叫学生上台帮他讲一段。
尤簌事先承诺的占座,显然不靠谱到了极点。
“琳琳?”
“别叫我……”秦琳低头怀疑人生,不敢面对自己即将会被叫上台的命运,“尤簌同学,你不是早就上楼了,怎么比我都慢?”
“不对,是比全班都慢,你来的竟然是最晚的!你去干什么了?”
去干什么了?
尤簌大脑飞速运转,走马灯一样想了一遍自己刚才做的事。
她先是“怒扔□□炸碉堡”,炸到一半被人当神经病看了好几眼,继而口出狂言,差点被疑似当事人逮住。
最后惊慌失措地跑路。
从三层跑到一层,然后忽地想起上课地点在二层,隧又折返到二层。
加上刚才去宿舍五层拿三明治的路程……短短的一个早晨居然比她之前的一天运动量都要大!
但这些都不能告诉秦琳,尤簌只得缩头,“我…迷路了。”
秦琳:“……?”
笨蛋美人这套不是早过时了吗,
为什么忽然把自己的脑子捣成浆糊?
不过看尤簌眼神实在可怜,秦琳也只好放下指责她的手指,“算了,赶紧复习吧,一会指不定还要上台演出。”
尤簌点头说好,打开书看了两行字又不由自主掏出手机……
蒋驰期:拿到了
蒋驰期:吻你个头。
时间显示在两分钟前。
尤簌舒了口气。
按照这个时间算起来,刚才推开楼梯间门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
他似乎比那个时间稍晚了点。
视线重新回归到聊天页面上,尤簌看见男人发的“吻你个头”四个字,唇角略弯。
尤簌:吻在我的额头?
尤簌:谢谢谢谢。
蒋驰期:……
尤簌:这是我第一次给男生买东西/害羞。
尤簌:你要珍惜,请回去把包三明治的袋子贴在你的床头,每天看三遍
蒋驰期:我放被窝里捂一个月
尤簌:……你真恶心
蒋驰期:?
尤簌:抽风了,刚才不是我发的。
尤簌撤回了刚才那条,重新打了条符合舔狗身份的话
尤簌:你真爱我。/亲亲亲亲
蒋驰期:还是刚才那条吧。
尤簌:??
不知好歹!
尤簌忿忿地把手机收好,抬头就看见传播学老师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这老师是个乐天派,因为他时常把痛苦都转嫁给旁人。
就像现在。
他笑得十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