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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烧烤乱闹结束,一直到夜里两点,周围才慢慢安静下来。
尤簌洗完澡从民宿走出来,她吸吸鼻子,募地松开挽着秦琳的小臂,侧过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嚯,才来半天,你这就感冒了?”
秦琳不可思议地递给她一块纸巾。
“可能是风太大了,我和我身体中的病毒都被吹爽了。”
尤簌其实并不算是体质很差的那种,但一年中也会得个几次小病,例如肠胃炎,感冒发烧这种,大病倒是一次没得过。
一路头脑昏沉地走到帐篷前。
临别前,秦琳特意隐晦地对她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略带暗示意味的话。
被遗忘的某件事渐渐忆起,尤簌倏地抖了个激灵。
怎么把这事忘了。
蒋驰期定了两间单人帐篷,一间双人帐篷。
她今晚要和他睡一张床……!
糟糕,头好像比刚才更昏了。
尤簌站在门前挣扎了五分钟,小脸都要拧成包子,直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道——
蒋驰期直接拉开拉链,摁头把人推进去。
“冷不冷,傻站着干什么?”
男人头发吹得半干,身上混着冷水和木质雪松香,走进来随手用毛巾又揉了几下黑发。
尤簌被他身上的味道弄得脸泛红,不自觉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感冒?”蒋驰期注意到她的动静,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募地又伸食指戳了下她脸。
“……脸有点红,发烧了?”
“应……应该没发烧。”
尤簌往后退了半步,悄悄和他拉开距离,又拿起他刚才灌的热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我决定贯彻下午时候许下的誓言。”她神色正经地抿了口热水。
“什么?”男人眼皮微抬。
“跨年夜不睡觉。”
“……”
“你真发烧了吧?”
眼看他又倾身过来,尤簌没躲及,两只手被反剪到头顶,她没半分挣扎的力气,只能用一双清丽的眼睛瞪。
蒋驰期探了下她额头。
“也不算太热。”
手腕随即被松开,尤簌才干巴巴地揉了揉手,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没发烧。”
她语气犹犹豫豫地,跟藏着事似的。
背影稍顿。男人忽地想到什么,声线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他回过头,眼眸略带调侃。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想什么呢?”
稀松平常的氛围随着这句语调暧昧的话,隐隐被推到一个不一般的状态。
蒋驰期提步跨上床,顺手关掉白得刺眼的探照灯,帐篷此时仅留下一盏煤油灯,淡淡提供着暖黄的微光。
周遭暗下来的那一刻,尤簌神经忽地被挑了一下。
她嗫喏半天,只当没听到他的追问,别过脸不看他,心跳却愈加快。
暗色光线下的听觉似乎更敏锐。
静了一会,她下意识听见几声衣服悉索的摩擦声,随后有一声沉闷的响动,伴随着一股被荡起的风,刮蹭在她耳边。
是外衣被脱掉,随手丢到沙发。
察觉到他这举动,尤簌指节更局促地拽着衣摆,她还没鼓起勇气侧眸看一眼身边被丢来的具体是什么衣物,忽然觉察领口涌来一股强势的抓力。
“蒋驰期……!”
尤簌半恼半怒地叫他名字。
“感冒还熬夜,”
蒋驰期轻松把人拎上气垫床,随后单独给她扔了一张被子,散漫地打消她全部顾虑,“睡素的,不碰你。”
松软的被子包裹住身体,尤簌渐渐适应了一点暗光。
她半晌才闷着鼻音,降低了点心率,缩得严严实实。
露营的床垫本就材质紧密,他那稍微动一下,尤簌就能立即察觉到,女生不受控制地分了丝心神过去。
手机忽然震动一瞬。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思潮,尤簌像被抓包一般,又紧紧裹住被子,一动不动。
“尤簌。”
“干嘛?”她神经一跳。
“手机是不在你那边?递一下。”
“哦……”
手掌伸出在枕边摸了几下,三秒后,她才找到手机。
屏幕亮起,递过去的那一刻,尤簌不经意瞥见。
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
是一张航班变动提醒。
'尊敬的乘客,您预定的20××年1月1日21:14航班,栾城上嘉机场…Y市清崇机场因航司通知已调整为1月2日12:31……'
Y市,
她家。
“……蒋驰期,你定了去我家的机票吗?”
“嗯?”
男人顿了一下,才有些闷地开口,“忘退了。”
他嗓音微淡。
良久沉默,察觉到尤簌又在胡思乱想,蒋驰期才叹了口气,手掌安抚地揉了两把她脑袋。
“只是怕今天哄不好你,所以提前买了去Y城的票。”
“多舔舔,万一……能不分呢。”
尤簌心里像被坠了一块沉重的铁块,她鼻腔募地酸。
蒋驰期这样的人明明该享受同样热烈肆意的爱,不该为她的退缩胆怯妥协这么多。
她在这段关系中……似乎永远是被宠让的那个。
两条被子中的空隙倏地被打破,
尤簌伸出手臂,把脸贴到他身上,“蒋驰期,对不起……”
山风骤响。
男人喉结难耐地滚了滚,黑暗中他被触到的皮肤隐隐像烧了团火,顺着痒到骨髓。
蒋驰期低头看向扒在他身上的柔软肢体,忍了两秒,翻身摁住她手腕。
“尤簌……你男朋友定力真没你想象得那么强。”
第76章 正文完
◎可你是绿色的树◎
“我……”
含糊的嗓音只冒了个头; 就被周遭的氛围吓了回去。
夜色中交错的视线,暗|昧到像接了个冗长的吻。
夜风偶尔吹过帐顶,流窜在山林和星幕; 发出淡薄的呼啸声。
尤簌缩着; 借帐顶薄薄一层的透光区,窥见蒋驰期自抑的黑眸滚动着情。潮; 在没光的地方,很有存在感地扫着她的脸。
微弱的响动在静谧的四周渐渐清晰,呼吸漫长又深远。
无声的询问。
她没说话,心脏却跳得像烧着了; 鼓动得没章法。
对峙片刻,尤簌终于微抬头,悄悄啄了下他下巴,又瞬时鸵鸟一般缩到布料熨帖的枕上。很轻很缓; 眼睛潮湿无辜。
有意无意地引。火。
她听见男人渐重的呼|吸; 克|制着响浸在耳边; 让人难捱到后颈松麻。
下一刻,
手腕被摁得愈发紧,夹在他带着薄茧的干燥指腹和柔软面料间; 附着说不出的挠心麻意和淡痛感。
蒋驰期嗓音哑得出奇,溽。热的吻|揉向她唇角,咬。得不清不楚。
他说,
“尤簌; 你一会别哭。”
眸色朣朦湿润,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思维无法连接; 在脑海中没头没脑地乱晃; 偏偏其他神经又敏锐起来。
沙沙的布料声细碎,连带着他干。涩小臂的骨骼一块坠下。
帐篷外的风刮得热烈,枝叶在黑夜中暗响。
蒋驰期抓她手,低|哑的声线贴在她脖颈。
“不舒服吭声。”
……
昨晚山林下了场微不可查的小雨。
尤簌被抱去洗澡时,看见枝叶上落了几点湿,最后她脑袋被整个护住,隔着毛毯陷入微烫的怀中。
次日上午。
保温杯中的感冒药泛着一股略苦的怪味,尤簌耍性子不想喝,又被整个捞到怀里,杯口强制推到唇边。
混着苦味的蒸汽扑到她鼻尖,她条件反射地轻咳了两声。
“难受?”
他顷刻反应过来。
眼看着蒋驰期不正经地就要往那事上联想,尤簌立即从他身上跳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磨了磨牙,瞪他。
“……你闭嘴。”
然后做贼一样看向一旁捡落叶的秦琳和赢天扬两人。
“我没说那种话,就单纯问问也不行啊?”
他轻笑,声线出奇得干净清朗。
“……”
你昨天说得还少。
喉腔像含了块蜂糖,粘腻地难受。她重新清了清嗓子,才在蒋驰期直勾勾的目光下,犹豫着抬起保温杯。
仰头——
还没来得及喝的瞬间,
秦琳捡了两块清凉石头匆匆路过,闲闲道,“呦,脖子挺红啊。”
!!!
感冒药差点灌到脖子里。
蒋驰期彻底崩不住了,瞧着她那副懵神的样子笑到抖。
尤簌踉踉跄跄又退回到男人身边,借着他的高大身型挡住自己,拿手机的黑屏倒映着仔细查看。
背被贴得麻。
男人坏心思地转身,欠欠开口,“我给看看?”
“你离我远点!”
含羞带怒的语气氲着水汽,构不成丝毫杀伤力。
一路遮着脖颈小跑到附近的民宿,尤簌才在洗手间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被蹭得泛静电,干燥地顶在脑袋上,有几根头发直直地戳向天灵盖,像接收信号的天线,脖颈细看下来并没有太深的痕。迹,她早上起床的时候特意用了遮瑕修过。
……秦琳是故意打趣她。
尤簌气冲冲地咬牙,整理了一下头发,佯装坦然地走出去。
四人的机票或高铁票都是下午,所以早上还能磨蹭一会。
环绕的青山,植被茂盛得像未经人类踏足过。
尤簌来回探路一样,郑重地走了很多遍附近熟悉的小路,有次遇见陌生游客,还主动给人指了路。
她的病似乎真的快好全了。
眼眸微眨。尤簌忽然发觉,她曾经许下的左拥右抱计划,已经指日可待……
眼前的吊桥晃晃悠悠,女生徘徊片刻又坐回巨树下的石砖,她静悄悄地听风吹锁链的金属清灵声。
蒋驰期不知道从哪偷来个暖水袋,弯腰塞到她怀里,轻笑着给她揉手。
“还酸么?”
尤簌耳尖红了红,不理他,照旧盯着那架桥看。
男人顺着她的灼热的视线,看向前面惊险刺激的锁链吊桥,嗓音低醇。
“想上去试试?”
女生杏眼睖睁,立即死命摇头。
……
临行前,租借的毯子和投影仪需要一并归还到民宿前台。
前台小姐姐很温柔,抬了抬黑色框架眼镜,让他们稍等一会,她去找登记簿,退还押金。
尤簌被秦琳缠住,女生抱着她胳膊,一脸恋恋不舍。
“大学跟高中真的不一样,大学我是真不想放假……簌簌走了我和谁玩去啊。”
赢天扬拿起柜台上的老花镜,作怪地透过镜片看她,没皮没脸道,“我啊。”
“那我还不如在家跟狗玩。”
“……”
秦琳这么一说,尤簌心里也染上几分离别的惆怅来。
其实之前她很期待放寒假的,过年那段时间她家少有的和睦闲适,一家人总是坐在沙发上,故意找烂片,边看边吐槽。
她家里没有品行太糟的亲戚,邻里间一些嘘寒问暖的话术也很好挡。
对她而言,寒假代表着团圆,但今年……
双瞳剪水,她偷偷往靠着前台立柜的落拓男人那看了眼,就忽地撞进他投来的视线中。
蒋驰期眼皮很薄,眼型略长,不动声色的时候总显得冷。
若有若无地,尤簌总觉得探查到了他的情绪。
她垂头闷了口气,低下头,募地听见手机震动一瞬。
女生下意识朝前看去,
蒋驰期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小臂随意地搭在前台桌面,倚得懒散。
手机屏幕上冒出简短的一行字。
'寒假记着给你男朋友发信息。'
……他也不想放假吗?
尤簌蹭了蹭鼻尖,目光投在“发信息”这三个字上,心情总算有了些安慰。
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地,女生思维顿转。
她忽然换了个方向想,这岂不是能恢复她的老本行了!
还是被允许的骚扰,口嗨完甚至不需要产生负罪感,蒋驰期在家也逮不到她。
女生眼睛刚亮一些,就看见前台小姐姐递了几张现金过来,“您好,这是您的押金,请您收好。”
蒋驰期接了,随后趁着挎她的动作,随手把钱塞到她兜里。
“过年的买糖钱。”
赢天扬:“呦呦,买糖……”
秦琳:“啧啧,买糖哦~”
尤簌心跳慢了一拍,但面上仍绷直表情,强装声势把两人的打趣瞧回去。
退押金的任务完成,四人勾肩搭背地正要离开,又听见背后一声轻唤。
“请等一下——”
前台小姐姐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调查表,“你们用过投影仪是吗?能帮忙投一下你们最喜欢的电影吗?我们好给之后的游客做参考。”
“暴毙的那个,”尤簌脱口而出。
“……太喜欢了。”
蒋驰期勾唇,在前台小姐姐诡异的目光下,睨了她一眼,也顺着跟腔道,“出|轨,约战小树林的那个也不错。”
尤簌转过头,肯定赞扬地看向他。
前台小姐姐:“……”
…
蒋驰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