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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也是一件不需要询问她是否同意的事情。
赵域平低声问:“书黎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或许在他们的意识中,这句话先问她而不是先问赵景川,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书黎张了张唇:“我……”随便想了一个答案,“女孩儿吧。”
黎莲点头道:“女孩儿也不错,像桑桑那样的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别说我有多羡慕了。你们俩的五官都长得不错,比很多人都要精致,身形也高高的,到时候生出来女儿都不知道得漂亮到哪里去。”
梅韵清却说:“这不巧了吗?我们家跟你家相反,没儿子,只有个宝贝女儿,我倒想有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来抱抱。”
赵域平:“有条件的话,其实生一男一女的是最好的,凑个好字,也让他们有个伴。最好就是第一胎儿子,第二胎女儿,哥哥妹妹这样的组合最理想了。”
书黎从头至尾没怎么说话。
她一直觉得生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仅十月怀胎,深受身材变形之苦,还要经历世界上最强级别的痛。
梅韵清仿佛能听见她心里话,也没察觉到一直沉默的赵景川周身逐渐降低的气压,自顾自地继续说:“现在很多小姑娘怕疼都不爱生二胎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社会发展起来,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那么难熬都熬过来了,现在算什么?”
“以前条件差还不给生,现在倒是可以生了……”黎莲还想说下去,然而她刚张了张嘴,连个字音都没发出去,就被赵景川的一句话截断。
“你们说够了没有?”
空气出现片刻的冷凝。
时间似是停顿静止了一般,一阵静默中大家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少许。
自始至终没发表过任何意见的赵景川强压着怒火,低声说了句:“我跟书黎结婚,不是为了让她给我生孩子的。”
书黎闻声抬眸看他一眼,发现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脸色相当难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他生气的模样。
——竟是为了她。
黎莲知道这是儿子发脾气的前奏,他虽表面看着温和,但生起气也是丝毫不顾面子,哪怕坐这儿的是书黎的爸妈。
生怕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尝试压下他莫名而起的怒火,出声劝道:“景川,你别激动,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赵景川侧眸看她,冰冷的眼神里含着质问,“没结婚的时候催相亲、催结婚,结了婚后催生孩子,生完之后又打算催什么?催完一胎不够,还要催二胎,问过书黎的意见吗?难道我们是没有自己思想的被你们随意操控的机器人吗?”
这么多年来,在家里没怎么被当面驳过话的梅韵清,不同于书海亮赞赏的眼神,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黎莲和赵域平倒是开始反省起来,刚刚确实没顾及到同样在场的书黎的想法。
书黎知道赵景川是为了她好,但现在气氛闹得太僵了。
她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桌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让他别再说了。
父母的话,只当耳旁风听了就算了。
最后该怎么做,反正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书黎早就习惯了。
但终究他们性格不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
哪怕在父母面前,面对一些过分越界的问题,赵景川也做不到隐忍。
最后,一顿饭下来被闹得有些难看,所有人不欢而散。
赵景川牵著书黎的手,带她回家。
书黎深刻地记得他离开前说的那番话——
“怀孕的是书黎,是我的妻子,不是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能决定这件事情的只有她。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但请对我的太太尊重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晚不早不晚~
第26章 性感
到家冷静了一会儿;赵景川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书黎倒杯水给他,想让他消消气,抱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摇头晃脑撒娇的阿拉斯加;嗫嚅道:“谢谢你。”
良久的沉默后,赵景川才掀起眼皮看她,“谢我做什么?”
书黎直视着他的双眼,很真诚地说:“因为我知道你发那么大的脾气都是因为我啊。”
“当时你完全可以不说话的,让他们讨论完就当没听见,全程保持沉默,但你还是选择了出声制止;哪怕面临着跟我的家人还有你的爸妈关系闹僵的风险;也必须让他们认识到其中的问题,所以我说谢谢是理所应当的。”
见赵景川没接话,她托腮有些无奈地说,“只是,现在这局面有点尴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她最讨厌处理这种问题了,估计回家还得被她妈说一顿。
“跟家人闹僵不算什么;人与人之间相处产生矛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需要把我说得那么伟大。”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好奇;“你平时在家,或者说从小到大跟家人相处都是这样的吗?”
书黎知道,与他相比,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过于懦弱了;可是她不是没有反抗过;“我妈性格就那样;她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一旦是她决定好的事情,在我们家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小的时候不听她的话反驳过几次,发现没用她依旧坚持自我后,我就懒得管了。时间长了,也就变成了你所看到的那样。”
“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是没有办法。”书黎抱着芒果,下巴抵在它脑袋上,越说声音就越低,语气含了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无奈,“她所接受的观念跟我们不一样,我只是她的女儿,在她面前我没能力,也没有充分的资格去强求她、改变她,所以早就习惯了。只要想着她本质不是为了伤害我,只是用错了方式,我都能忍受,也只能忍受。”
很小的时候,书黎发高烧,书海亮不在家,梅韵清半夜三点着急地背着她去医院,生怕她烧一夜烧坏了身体和脑袋;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宁愿掏光家里的钱也要把她送去教育资源最好的学校读书;高考那年,巨大的学习压力之下,担心她在学校吃不好,不够营养,隔三差五地来给她送自己亲手煲的汤。
人就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并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
赵景川听完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才听到他由衷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难怪你的性格会变成这样……”
但书黎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问他,他也不说。
***
刚在酒楼没吃多少东西,光顾着听黎莲说话了,加上那一桌爸妈最爱的家常菜确实让她提不起胃口,才回来没半小时肚子又饿得咕咕叫。
为了找点事做,书黎起身说,“我们再做点东西吃吧。你吃饱了吗?”
书黎已经站起了身,一副要往厨房走的架势。
手腕忽然被扣住,一条长腿随意地放在沙发与茶几中间的过道上阻止了她的去路。
赵景川声音清浅,是确定的语气,“不用做,我们出去吃。”
“现在吗?”她低眸看他,不确定地问。
“对。”
于是,两人换上了鞋,把芒果套进狗圈里,牵着它又重新出了一趟门。
书黎觉得他今晚应该是没什么心情,可下来之后,发现他不但很有心情,还带她光顾了楼下一家新开的格调较高的西餐厅,似乎要陪着她把刚刚那顿糊弄的晚餐全补回来。
书黎从小就不爱挑食,无所谓吃什么,只是西餐料理会让她更有胃口,点了份奶油通心粉和一杯果汁便低头吃起来。
赵景川坐在她对面,也陪她吃了不少。
饭毕,他们像上周那样沿着河边的小道,边遛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书黎终于找到机会问他:“你妈妈说你22岁那年出了车祸?”
赵景川:“对。”
“是因为什么原因啊?”在书黎的印象中,他不是性格很急躁的那种人,因此应该不是自发导致的意外,难不成是被人不小心撞了吗?
对面有几个小朋友滑着滑板过来,赵景川收紧牵着阿拉斯加的绳子,回答道:“走神了,那天在想一些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书黎想问他在想什么事情,但没好意思细究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困了,吃饱就犯困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双眼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说,“今晚要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每回周一上班我都特别犯困,还得在学生面前上课呢,在讲台上一直打哈欠,挺不好意思的。”
“犯困?”他声音停顿了几秒,打算给她提个建议,问道,“我有一个能让你瞬间清醒的方法,想不想知道?”
“什么呀?”书黎心想还能这么神奇,忍不住好奇,又胆大地用戏谑的语气调侃他,“该不会是网上那些已经烂大街的方法吧?我试过了,都不管用。”
赵景川挑了挑眉,很坚定地说:“我这个肯定管用。”
赵景川带她进了个24小时便利店,一进去便自动响起“欢迎光临”的机械语音。
店里有两个穿着员工服比她小一两岁的女生,看见一只肥头呆脑的狗子被牵了进来,立马停下手中摆弄货架的动作,眼睛泛光地走过来蹲下,征得他们同意后陶醉地撸了两把。
赵景川淡定地从冰柜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收银台上,随后视线下移往下面的小架子扫了一圈,拎起一条薄荷糖。
书黎看见他买的东西,其实就已经猜到他的方法是什么了。
果然,结完账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亲自撕开一颗薄荷糖的糖纸,顺手把糖递到她唇边:“试试?”
书黎凑近缓慢地把糖含进嘴里,担心糖掉在地上,用嘴去接糖时下唇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指尖。
薄荷糖入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清凉的薄荷味在唇齿间漫开直冲天灵盖,让她瞬间清醒了少许。
她装不懂地问:“只是这样吗?”
“等着。”紧接着,他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往她的方向抬了抬,“喝一口。”
书黎照做,那股清凉味因冷水入口被无限扩大,以最大的强度往上冲,刺激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让人不清醒都难。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笑着问:“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法?”
“不好用?”赵景川顺着说下去,“这是我上学的时候就在用的提神方法,高中的时候我们前后桌,你要是留意一下,会发现我经常吃这种糖。”
他又随手撕开了一颗,扔进嘴里。
可能是自己也想再体会一把这种直冲天灵盖的乐趣,但懒得再进去买一瓶水,拧开盖子直接当着她的面,嘴唇贴近她刚刚喝过的瓶口,无所谓地灌了一口进去。
他下巴轻抬,喉结滚动了两下。
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落点在他颈间的凸起,把他的皮肤照得冷白,显得更加清冷,也性感得要命。
书黎耳尖顿时绯红,低下头揉了揉芒果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什么都不懂的狗子,心里无奈地说:我早就在留意你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没有丝毫惊喜的方法,但她还是配合地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厉害”的表情,赞叹了句:“学到了,以后我就这样做。”
***
到家已经过了深夜十点,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从窗口灌入。
书黎阖上窗,急忙地走进衣帽间找衣服进浴室洗澡,看赵景川也有这会儿洗澡的打算,便让他先洗。
他进浴室前忘了摘手表,又返回床边的桌面上刚把手表摘下,被她伸出手揪了揪衣角,过了几秒后,听见她仰头小声说,“赵景川,谢谢你。”
“又谢我做什么?”他侧头看她,脸上明显不高兴,“这句话你今天说多少次了?我是不是说过,在我面前……”
不等他说完,她抢话道,“是,我知道,你说过在你面前不要说谢谢这两个字,但我就是想说。”
不管是饭桌上替她挺身而出,还是后来为了让她开心点陪她出去,都想谢谢他。
赵景川心想她还挺犟。
这犟脾气怎么不用去她妈那儿,能用过去也不用一天到晚平白受气。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你问我要不要结婚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拒绝了你,后来又转回来答应还提出我们去做婚检这个事吗?”今晚不知为何,书黎想跟他彻底摊开说一些事情。
赵景川点头:“知道。”
“因为那时候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我觉得实在是太荒唐了。”书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虽然我们是高中同学,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太了解现在的你,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有点担心。”
他也告诉她实话,“当时只是被逼得烦了正好撞上了你,随口提了一下,你拒绝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