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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黎对上他漆黑的双眼;试探地问:“我能自己洗吗?”
刚想说可以的赵景川见她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转而起了逗弄之意;没回答她的话,反问道:“……怕我?”
“不是。”书黎本质就是怕他,但偏不承认,自我安慰地说;“我都受伤了;你能把我怎样?我没必要怕你。”
“对啊;我能把你怎样?”他点头附和道,“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程度,你看结了婚后这么久,我有怎么你吗?”
书黎总觉得好像被他绕进去了,怎么奇奇怪怪的,她换了种说法,依旧拒绝:“话是这么说,但我尴尬,我说服不了自己,这种事情还得慢慢来。”
赵景川站在沙发的一侧,俯视着有些好笑地又问:“那你想怎么洗?”
“我可以自己洗。”书黎想到了对策,“你帮我搬一张椅子进去,我坐在上面洗。”
赵景川很认真地问:“那你的脚怎么办?”
“受伤的那一只晾在另一边啊,搭在浴缸上,我可以小心一点让它不沾水的。”
“你确定时间久了不会麻?”
“洗快点不就行了吗?”
“行。”见她依旧坚持,赵景川遂了她的愿。
他帮她将椅子搬到浴室放好,将沐浴露、洗面奶、毛巾这些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了她抬手可得的位置,然后将她抱进去在椅子上安安稳稳地放下。
最后似乎还缺了点儿什么,他脑子短路一下子想不起来。
书黎提醒他,“你把我的睡衣拿来,还有那个……内。裤……也拿来。”
“……”赵景川转身进衣帽间帮她找了过去,还将其叠好放在了较低但应该不会被水溅到的架子上。
书黎盯着他一系列过于细心的动作,看着她的蕾丝边儿内。裤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捏在手心,莫名有一丝羞涩。
帮她弄好了一切,赵景川虚掩着浴室门走了出去。
之所以不关,是担心她有什么意外,他能及时进去。
这也是书黎答应他不关的,毕竟洗完澡还得他亲自走进来抱她出去呢。
赵景川出去以后,安静的浴室就只剩下她一个,书黎慢吞吞地先将上衣脱了,紧接着艰难地把裤子脱掉。
整个洗澡过程有些不方便,但还算可以自理,她没怎么认真去洗,简单涂抹了下沐浴露,冲了下身体就结束了。
完事后,她喊了声赵景川。
他放下手机推开门走进来,见她果然自力更生地洗好了澡,淡笑了声的同时,弯腰伸手将她抱起,书黎也惯性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来寻求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刚抬脚准备往外走的赵景川愣在了原地。
恍然意识到书黎没穿内。衣,他只给她拎了睡裙和内。裤进去,绵软的触觉贴近胸膛,他低咳了两声,权当无事发生般将她抱出了浴室,在床上放下。
洗好澡,上了床的书黎立马盖上被子,舒舒服服地玩手机,准备睡觉。
赵景川给她收拾好烂摊子后,也上床即将入睡。
晚上关了灯,书黎平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倏然听见赵景川问,“腿受伤了,上班后会不会很不方便?”
“肯定不方便啊。”书黎撇了撇嘴说,“但是最近不用上新课了,因为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了,只是让学生自主复习,给他们总结一下重点就行,所以情况会比之前稍微好一些。”
他“嗯”了一声。
轮到书黎问他,“你明天要上班是吗?”
赵景川:“嗯。”
“行吧。”书黎认命地把被子盖过脑袋,“那你明天别像前天那样一直叫我,我不用给学生补课,我要睡懒觉。”
宁静的黑夜,隔着被子也能听见男人的笑,以及自胸腔里发出的轻微震动。
他说,“知道了。”
***
第二天,赵景川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就上班去了。
书黎中途被他的动作吵醒,但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睡死了过去,接近中午十二点才在温暖的太阳光线下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艰难地起了身,抓起手机一看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随后,点进微信瞧见赵景川在两个小时之前发了消息给她:起床没?记得吃早餐。
书黎还舒服地窝在被窝里不肯下床,暖气也没关,她心虚地回复:我说我现在才起,你会不会很意外。
等她刷了十几分钟的微博,赵景川才回复过来,因为他的中午下班时间到了。
jc:不会。
jc:那记得把午饭也吃了。
一只雪梨:不会忘记的。/害羞/
书黎正有此意,将早餐和午餐一起吃算了。
她点开手机外卖软件,精挑细选了一家寿司店下单,紧接着撑着赵景川贴心给她放在床边的长拐杖下床,进浴室洗脸。
洗完脸出来,看了会儿电视,她的外卖正巧也到了。
书黎一边吃一边看电视里随机播放的综艺,吃完将垃圾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喝了口水,正打算随便往沙发上一瘫,芒果一脸渴望地呜呜叫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书黎忽然想起没给他喂饭,艰难地起身走去柜子前帮他扒拉出狗粮,倒进它的饭碗里让它吃。
芒果吃完以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没有一刻停留,又走了过来坐在地上嗷嗷叫,尾巴在地上左右甩来甩去,甩出一个扇形。
以为它会像她一样,吃完直接找个舒服的地儿晒着太阳睡个午觉的书黎顿时懵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养过狗,跟赵景川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赵景川在打理芒果的事儿。
遛狗、喂狗粮基本都是他去干的,带芒果洗澡、打针也是他带去的,书黎单纯负责撸就行了。
因此,相处了几个月,她很抱歉地没读懂芒果这动作的意思。
书黎眼珠子转了转,机智地录了个小视频问赵景川:它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吃完狗粮……
jc:想出去玩了。
jc:别管它,我回去再带它出去遛两圈。
书黎放下手机,看着芒果可爱的小眼神,实在是越来越同情它,小声嘟囔说:“你爸爸可真是越来越敷衍你了,谁让他忙呢,你说是不是?”
芒果贴着她的大腿想跟她贴贴,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一直撒娇卖萌,可爱得不行。
女人总会比男人更容易被可爱的事物打动,也由此更容易心软。
书黎又撑着长拐杖走去柜子前,找了包被赵景川藏起来的零食,偷偷拿了一点给它。
它很快吃完,甩着尾巴,叫了两声。
看上去开心得不得了。
书黎去门口问了下隔壁门平时经常帮他们看芒果的阿姨什么时候去买菜,问问她去的时候能不能带芒果出去转两圈。
阿姨欣然同意下来,顺便关心了几句她腿的伤势,听她说没什么大碍后,才稍稍放心下来。
赵景川下班回家时,芒果早已偷吃完零食,也下去玩了两圈回家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连他进门听见动静都没跑过来欢迎他,只是耳朵轻轻地动了动,俨然一副没良心的小逆贼样儿。
书黎没告诉赵景川芒果今天过得有多快活,见他买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肉回来,双眸亮晶晶地问:“你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嗯。”赵景川提过来让她看一眼,“那边的比较新鲜。”
书黎发现他买了莲藕,还有一些煲汤的材料,她仰着脸,笑问道:“你又要煲汤啊?”
“多喝汤的话,身体会恢复得快一点。”赵景川说得认真,“所以想再试着学一下。”
书黎听着有些许感动,以为她回家后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要靠外卖度日,听见他昨晚要学做饭时又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且是节日的缘故,然而今天还要做,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赵景川对她的好,好像一直都挖不透,在他身上永远看到有惊喜。
书黎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还是咬着唇,撒娇着说:“那你知不知道,经常喝汤是会很容易长胖的?”
“知道。”男人含笑的嗓音在头顶缓缓落下,“那不正我意吗?”
“……啊?”书黎没懂,“为什么?你喜欢胖一点的?”
赵景川纠正道,“喜欢你稍微胖一点,现在太瘦了。”
书黎懵了一瞬。
这两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可仔细想想差别可大了,她只是问他理想型,他却精确在她身上。
她抓耳挠腮,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趁赵景川进厨房拿着手机一边看指导视频一边做饭的间隙,她拿起手机问了下程灵清。
一只雪梨: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程灵清:你说。
一只雪梨:我有个朋友,她的男性朋友之前一直把她当朋友来看,做什么事情都十分客气,但最近好像变了个人。
程灵清:你无中生友啊?
程灵清:谁这么想不开勾搭有夫之妇?
一只雪梨:不是,你先听我说完。
一只雪梨:她的各种要求基本都会满足,对她很耐心,会送她礼物,还经常关心她。
一只雪梨:还有,刚刚我的朋友问他“你喜欢胖一点的?”,你猜他答什么?
程灵清:什么?
一只雪梨:我喜欢你稍微胖一点,现在太瘦了。
一只雪梨: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个男性朋友对我的朋友产生了一点好感啊?
程灵清似乎有事忙去了,一直没有给她答复。
过了半小时,才瞧见她发来消息回复道:你这朋友是不是傻!这叫有好感?他要不喜欢,我头拧下来送你。
第55章 偷笑
感情上的事情;外人看得或许比局内人更清楚和明白。
书黎自然懂这个道理。
可是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明确的回答,她也始终不敢下明确的定论。
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猜疑和推测。
书黎放下手机,扭头望向厨房那道忙碌的背影;十分好奇他此刻在捣鼓什么。
她喊了声:“赵景川。”
“怎么了?”赵景川没回头,仍低着头处理他手上的食材。
另一边的火炉上在煲着汤,他的前面有一个小支架,打横支撑着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视频。
从视频时不时传出来的语音解析中,书黎大概能猜到他应该在做鱼,至于做什么鱼、怎么做不清楚。
她托着腮;扭头笑道:“看视频你就能完全看懂了?”
居然开始自学了。
确定不需要来问她这个老师了吗?
“嗯;先凑合着看吧。”
嘴上说着先凑合,实则认真得不得了,神情专注到连跟她聊天的精力都分不出来,回答特别敷衍。
书黎知道他想学做东西给她吃,但又怕总是麻烦她才决定自学。
然而他不知道,能被他麻烦,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
既然没她什么事;书黎就自觉地不打扰他做饭了;只是多说了句:“你要有实在在手机上弄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来问我的。”
他应了声“好”;她便无聊地打开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
赵景川做饭速度明显比她慢多了,她看完了一整期的综艺,他还没做好。
将近一个半小时过去才渐有香味从厨房飘出,冒着热气的饭菜被他逐一端出来;然后像昨晚一样不厌其烦地走过来抱她过去吃饭。
书黎在餐桌前坐下;又认真地审判了下他的劳动成果;发现今晚做的东西比昨晚难做多了,有一道菜是酸萝卜煮鱼。
她将鱼肉夹到碗里尝了一口,再用勺子勺了点酸汤来喝,酸汤味道刚刚好,鱼煮得不够入味但配着酸汤来吃竟然还不错。
酸酸甜甜的味道,吃起来很开胃。
今晚的饭菜,她很喜欢。
“你做饭进步还挺快的,今晚做得很好吃。”书黎不吝于对他的夸奖,弯着笑眸,试探地问,“接下来几天,你都准备亲自做饭吗?”
赵景川微微勾唇,没拒绝:“有时间的话,可以试试。”
“也像今天这样吗?”书黎竟有些期待。
“嗯。”
果然,赵景川一点没食言,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接下来几天,她简直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上下班有人接送,晚上有人做饭给她吃,口渴了还有人亲自将倒满水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担心,就有人替她打理好一切。
细致入微地照顾她的起居。
书黎很贪恋这样的生活,不是因为懒。
是面对他毫无怨言的照顾和关心,她才能从中真切地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以及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腿还没完全痊愈,她已经开始担心痊愈过后的生活,担心他忽然又对她客气起来后是否会有严重的心理落差,是否会因此感到不适应和难过。
后来,书黎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落差,他对她是真真切切地有了质的不同。
腿终于痊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