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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之绫抬眸望出去。
季竞穿着一身骚气的灰绿色西装走进来,笑容满面地就和裴展来一场拥抱,“裴大哥,好久不见,小弟我可太想你了!”
“想你不知道来,我一瓶98年的好酒给你留到现在,一会和我好好喝两杯。”
裴展笑着拍拍他的背,一双眼却往外看去。
庞大的厅被玫瑰花海洋包围着,新婚的气息浓郁,现场乐队放下乐器静下来。
光线似乎在刹那间涌向白玫瑰做成的大门。
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人的视线中。
鹿之绫坐在伴娘的位置上,离门口有些远,只能望见一个大概的挺拔轮廓。
即使是无法看清楚他的容貌,都忽视不掉他身上凛冽的气场,他一出现,现场忽然一片寂静。
薄妄有些漫不经心地登场,模糊的光慢慢从他身上淡去,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他身上穿了件很随意的纯墨色衬衫,连西装都没套,颈间佩戴着墨蓝丝巾,配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一张脸棱角分明,眉深鼻挺,薄唇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第323章 好久不见
他轻轻扫了一眼全场,压迫感十足。
“最近江南江北闹得形势这么紧张,薄妄突然来是为什么?”
“我保证他衬衫底下至少六块腹肌,人鱼线肯定也有。”
“我听说江南这帮人为了阻止江南计划,做不少小动作,弄伤薄家很多人,薄峥嵘在财团大会上还发过火。”
“听说他出席一些正式场合的时候都是戴丝巾,从不戴领带。”
“今晚不会打起来吧?”
“不可能,私底下动作再多,面上也要图个和气。”
“我敢打赌他平时一定很自律,否则怎么能保持这么完美的身材。”
“又没裸着给你看,你知道身材好了?”
“你看他的喉结,你快看啊,哇,他干咽了下,看到没有,太性感了,好想摸一下……”
“他为什么不是个没背景的明星啊,这样我就可以花钱包养了,第一次恨家里不够有钱。”
宴席间各种各样低语议论都飘进鹿之绫的耳朵里。
她一开始还认真地听听,想收集点关于薄妄的消息,结果到后全是女孩子们的荒腔走板。
鹿之绫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她和薄妄太久没见,他出现的一刹所有的过往接踵而至,要做到心静如水有点难 。
“薄大少爷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裴展笑着站到薄妄面前,朝他伸出手。
薄妄单手插在裤袋里,低眸颇有些慵懒地看一眼裴展伸出的手,但笑不语。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空气焦灼起来。
正当裴展的脸挂不住时,薄妄才把手伸出来,同他虚握了下,“裴先生客气,听说你家有喜事,备了点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玉石之声,性感低沉,撩人心魔。
薄妄的声音传到鹿之绫的耳朵里已经很小了,事隔一年多,她第一次“近距离”地听到他说话。
话落,李明淮从身后走上前来。
怀里抱着一个白玉观音。
“……”
贺人新婚送观音?
这好像还不是送子观音。
裴展面色微僵,就听薄妄道,“不喜欢?”
阮蜜和裴默对视一眼,站在后面都不明白薄妄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不等裴展开口,薄妄就慢条斯理地道,“我这人信佛敬鬼神,信因果报应,就祝一对新人善有善报。”
鹿之绫刚搞出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送来一个观音,你怎么不直接说恶有恶报呢?
裴展的心底咯噔了下,面上还是笑着,“谢谢,薄大少太客气,来,里边坐,里边坐。”
把观音收下后,裴展亲自迎着薄妄往里走。
阮蜜跟在后面,上下打量着薄妄,近距离见识到这份气度,她突然明白这个人不可能同想象中那么好赶走。
裴展将薄妄请到几大主事人聚集的一桌,亲自给他倒酒。
桌上的几位大人物也纷纷站起来向薄妄举杯。
薄妄站在众人中游刃有余地寒暄着,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仰头喝下,一连喝下三杯。
“你们江南的酒透着雅气,我都能闻着女人香。”
季竞站在一旁品着酒语气夸张地说道,惹得大家频频大笑。
气氛一派和乐融融。
“那你们江南的美人是不是也更漂亮,我们妄哥可还单着呢,介绍介绍?”季竞笑着打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变脸色。
在这种场次,说什么话那都不能只听表面的,尤其这季竞还是薄妄的头号狗腿。
没有薄妄的授意,他敢拿这种话说出来?
什么意思?
单身?介绍?江南美人?
难道薄妄有意和江南联姻?这个信息量大了点啊。
裴展听着,视线在季竞和薄妄之间来回游移,薄妄站在那里品着烈酒,神色如常,眉眼间勾勒着笑意却又有些凉薄,看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阮树洲见状站起来道,“薄妄,你今天来的也巧,现场还有你一个熟人呢。”
“哦?谁啊?”
薄妄浅浅抬眼,问得随意。
阮树洲转身朝鹿之绫那一桌看去。
鹿之绫坐在那里,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了攥裙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薄妄被人群簇拥着,闻言他顺着阮树洲的视线望向那一桌,漆黑的眸随意地扫过几张脸,视线最后落在鹿之绫的身上,同她对上视线。
那一双瞳仁漆黑似墨。
所有人都观察着薄妄的脸色。
只见他神情如常,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薄唇仍微微勾着。
那么多人看着,鹿之绫坐在那里,隔着人群看向他,微微一笑,客气而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薄妄从裴展和季竞身旁边走出,端着酒杯就朝鹿之绫那一桌走去。
“……”
鹿之绫的呼吸一滞,视线落在他颈间的丝巾上。
薄妄走到她身后,袖子浅浅擦过她的手臂,他俯下身来,带着一身木质调的男士香水味,浓郁的气息横冲直撞进她的鼻子。
他靠近她的一瞬,她看到他上下滚动的突出喉结和收紧的性感下颌线。
“砰——”
极清脆的一声。
薄妄将酒杯轻轻碰了碰她面前的高脚杯,嗓音低沉,如铮弦之音,“好久不见。”
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消弥在男人满身的气度中。
鹿之绫恍过神来,松开绞紧的手去端那杯红酒,微笑着迎上他的视线,像是见到一个久未碰面的故人,“好久不见。”
说完,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薄妄嘴角的弧度更深,盯着她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聚好散,再见亦不是仇人。
“……”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就这么淡?
一年多前,两人还在媒体前恩爱得跟偶像剧似的,后面说离婚就离婚,令人猜不透原因。
现在看来,还真是和平离婚。
喝完酒,薄妄便直起身来往裴展那一桌走去,继续同他们聊天饮酒。
这就算前夫前妻打过招呼了。
鹿之绫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杯子里没饮完的酒,背上莫名起一层密密的汗。
刚刚那一瞬,她都怕他走过来,质问她说好了不再有消息给他,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第324章 羞辱到我头上来,各位好本事啊
季竞也是才发现鹿之绫,握着酒杯激动地迎上来,“嫂……鹿老板……嗨,之绫,之绫,真是好久不见……”
一连换三次称呼,季竞才找到精准定位,热情地走过来同她干杯。
“好久不见。”
鹿之绫轻抿一口酒。
“早说你也在,我就早点来了。”
季竞还挺开心能在这里遇上鹿之绫,“我正好在这边玩,听说妄哥要来参加婚宴,我就跟过来了,来来,难得碰面,再喝一杯。”
很多人盯着这边。
鹿之绫便微笑着同他再碰一杯。
“找人没有啊?”季竞的语气随意轻松,问得跟吃饭没有一样简单。
“没有。”
鹿之绫淡淡地道。
季竞揶揄地挑挑眉,“不会是对我妄哥旧情难忘吧?早点找个,安定下来。”
这前夫前妻的关系这么和谐吗?居然都可以随意拿出来开玩笑?
众人错愕。
鹿之绫看着季竞,猜到这番话是薄妄授的意,薄妄是要人觉得她即使离开薄家,也没和薄家成仇。
这是在关照她。
鹿之绫没去看薄妄,只笑着收下这份好意,同季竞轻轻碰杯,应道,“会找的。”
“这就对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啊。”
季竞熟稔地拍拍她的肩膀,将杯中的酒喝完便转头去薄妄那一边。
薄妄对这个前妻依然照应的态度,在季竞的话里话外展现得淋漓尽致。
鹿之绫没有刻意去看,只是一抬眼,就将那一桌的画面收进眼底。
他还站着,被周围的人簇拥,薄唇一直噙着一抹弧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漠,交际中自带一种恰到好处的高高在上……
一群人热络地聊着,江南江北的人物都朝着那一桌走去。
忽然,裴家的管家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面色青白地附在裴展耳边说了些什么。
裴展脸色一僵,还没说话,就见阮、钟、廖、庞、罗他们几家人接电话的接电话,被耳语的耳语……
一时间,几人脸色都大变,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都看向薄妄。
薄妄正同人聊着,察觉他们的视线后,很是随意地问道,“怎么了?”
阮树洲站在那里,放下手机硬梆梆地道,“刚刚我阮家祠堂遭人持枪闯进去泼粪。”
鹿之绫一怔。
“不止阮家。”
庞家人的脸色也发着青,一家家全看向薄妄。
他们各家祠堂都有人专门守着,同一时间被持枪硬闯泼粪,除了薄妄还有谁能做到?
“薄总这是什么意思?”阮树洲直接问出口。
这是要公然与他们为敌吗?
鹿之绫看着,心口一紧,忽然想到薄妄曾经大闹季家婚礼的事,他做事从不计后果,眼里也没有所谓的权势制衡,想怎样就怎样。
可那一次,只是针对龚家一家还好弄些,现在,却是整个江南。
“什么什么意思?”
意外的是,薄妄神色依然淡,他动作优雅地握着酒杯,转头看向李明淮,一派严肃地道,“派人去查一查,江南频繁发生大家族祠堂受侮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鹿之绫暗松一口气。
他不认就好。
明着撕裂,是自损八百的做法。
“我马上让人去查。”
李明淮一本正经地点头。
“……”
众人看着薄妄,反应过来,薄妄这是以阴招对阴招了。
江南一帮人脸色各异,差点呕出血来。
不用说,薄妄做事肯定比江南这帮小的有经验,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裴先生,阮先生,你们别怪我插手江南的事,这事透着诡异。”
薄妄低沉而肃然地开口,“我前岳丈家的墓地今天也遭人侮辱,我这次来一是为恭贺裴阮两家大喜,二就是为这事来,没想到这帮幕后黑手不止敢打我薄家的脸,连诸位的先人都一并惊扰,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这话一出,几家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叫人怎么接?怎么接?
有江北的宾客强忍住笑意,道,“薄大少,你可能还不知道,刚刚鹿小姐已经拿出证据,指认是裴、阮、钟、廖几家人骚扰的鹿家墓。”
鹿之绫安静地看过去,薄妄像是真的全不知情一般不解地看向面前江南几人。
片刻后,他有些嘲讽地勾起嘴角,“这是什么意思?”
“……”
江南一帮人僵硬,谁都没说话。
见状,薄妄发狠地将酒杯重重地砸向桌面,酒杯当场摔裂,碎片飞溅。
“羞辱到我头上来,各位好本事啊!”
他的笑容荡然无存,眉眼间尽是阴鸷,“我前岳丈一家的墓都不配呆在江南这块宝地了是吗?”
字字如杀。
“……”
看似一团和谐的气氛被砸得滴点不剩。
阮蜜的双胞胎弟弟阮卓尔看着一群长辈被薄妄压住气势,很是不忿,小声地反驳道,“你还泼我们祠堂呢,说得那么大义凛然,鹿家一堆荒坟算个屁……”
闻言,阮树洲转头死死朝自己的儿子瞪过去,这么多人在,要他开什么口!
薄妄低笑一声,“原来各位不止要羞辱我,还要把脏水泼到我头上,那下一步是哪里,要不要我给你们指指薄家祠堂的路?”
阮卓尔还想说,被自己父亲瞪了回去。
季竞也在一旁帮腔,讽刺地道,“都说江南人团结排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妄哥,我看我们还是安分地留在江北算了,哪敢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