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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薄妄没死呢?
“我早就说了,不要蛮干,不要蛮干!你就是不听!”
退休的钟老爷子气急败坏地指着钟沛骂,“你以为薄妄年轻就能着你的道?他一个文盲能让薄家承认他继承人的地位,你以为他吃素的?”
“薄妄也不一定就没死,急什么。”
事情出了,钟沛也有点慌。
鹿、薄两家合作后连续压了他几个发展大项目,让钟家费时费钱却拿不到一分便宜,财务报表愈发难看,他从接手钟家后就没这么栽过。
钟家本就不如阮、裴两家实力硬,真正意义上都称不了财阀之家,他本就上位难得要死,这几个月又被家里人各种嫌弃、指责,认为他带领不了钟家。
他早就上头了,他总不能看着薄家跑他家里来抢地盘,还只能忍气吞声吧?
“你们干什……啊——”
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顿时紧张地望向大门。
一个仆人被硬生生地踹进来,在地滚了两圈。
随后,一群压着连衣帽、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如鬼魅般走了进来,拦路的保镖一个个都被他们扔到地上。
活死人!
“啊!”
钟家的女人们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找地方闪躲,男人们则忙不迭地要去找枪。
可活死人们哪会给他们机会,冲进来就对着家具、地面一通乱扫。
杂乱的枪声吓得钟家人彻底不敢动了,个个抱头蹲下。
不是说活死人都没跟来江南吗?
怎么一下子就又到了?
“你们想干什么?”
钟沛没有蹲下,而是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向活死人们,“你们还真以为戴个面具就可无法无天了?这里是江南!”
活死人们看着他,发出冷笑。
“你还知道江南不能无法无天。”
一个凉薄的声音忽然传来。
钟沛震惊地转头,就见薄妄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堂而皇之地走进来,面容冷厉如杀,眼底一丝温度都没有,只有阴鸷。
“……”
钟沛一僵。
薄妄大步朝他走过去,抬起腿就踹过去。
钟沛养尊处优的人哪经得起这一脚,当即被踹飞倒在落地灯上,人痛得蜷缩起身体。
薄妄眼神狠厉地瞪着他,一连又踩了几脚。
“噗——”
钟沛一口鲜血喷出来。
薄妄俯下身抓起他,按住他的后颈就发狠地往旁边的茶几砸过去。
钟心敏抱着头看父亲被打,吓得连声惨叫,眼泪花都溅出来。
薄妄低头阴沉地看着钟沛,薄唇微掀,一字一字道,“钟沛,我够给你脸了,每次拍卖你都要搞那些下三滥的事情,鹿家一开新闻发布会你就买通记者,买人砸臭鸡蛋,暗中派人跟踪鹿家人,换着法地寄恐吓信……我一次都没跟你计较,因为我想干干净净做生意。”
钟沛被砸得脑袋当即鼓起大包,人神志不清地跪趴在茶几前。
“结果我跟你客气,你他妈当我怂?”
薄妄发泄般地吼出来,抓着他的头又是一砸。
钟沛被砸得直接昏死在地上,从头到尾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讲出来。
钟家女人被吓哭一片。
钟老爷子见状有些打哆嗦地站起来,脸上的皱纹有些抽抽,声音勉强冷静,“薄先生,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杀进来,你也讨不了好,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薄妄直起身来,目光阴沉地朝他看过去。
钟老爷子一个老江湖都僵住了身体,他摒了摒气,“这事是我儿子冲动,我们钟家……惹不起薄家,你说,你想我们怎么做?”
“滚出江南,滚出K国。”
薄妄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钟家人慌乱地看向钟老爷子,钟老爷子还算清醒,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应下来,“好!”
现在退,还能保住全家。
“看来钟家还有个脑子清楚的。”
薄妄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薄先生……”
钟老爷子忍不住叫住他,“请解答老头子一个疑问,就像你说的,我这儿子干了不少蠢事,你都没有计较,那这一回,他是做了什么?”
搞暗杀,钟沛其实不是第一次,早就派人暗中盯过薄妄的行踪。
如果要搞到这一步,薄妄早搞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爆发?
钟沛到底是触到薄妄哪一块逆鳞了?
闻言,薄妄回过身来,冷笑着道,“怎么,临走还想给其他几家人通个气?行,我告诉你。”
说着,他慢慢走到钟老爷子身前,老爷子身子一哆嗦。
薄妄侧过脸,在钟家人惊恐的注视中,在老爷子的耳边一字一字冷冽而狂妄地开口,“薄家和鹿家在合作,鹿家上下包括每个职员的安全我都负责了。”
“……”
“所以麻烦告诉其他几家人,以后看到我的人,记得绕路走。”
“……”
“否则,我一个、一个……弄死。”
第349章 陪护
薄妄说完慢慢站回去,在老爷子震惊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薄妄带着活死人离开后,留下钟家一地狼藉,钟心敏扑到父亲身上哭,拼命喊着叫救护车。
“老爷子,我们真的要跑路?”
“江南可是我们的根,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跟薄家争了,就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还不行吗?”
钟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烦着老爷子。
“够了!事情闹到这份上哪里还有余地!走!赶紧走!”
钟老爷子声音发颤地吼出来。
过了许久,收到消息的裴家主事人裴展和阮家主事人阮树洲赶到钟家,看到钟家这个情况,两人都很震惊,纷纷安慰老爷子。
钟老爷子看着他们笑得悲凉,“我这个儿子脾气冲,被人一挑就往前冲,被人当了出头鸟都不知道。”
他们钟家势不大,江南这几大家族是拿他们钟家去试薄家的脾气了。
“老爷子,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拿钟沛当出头鸟呢。”
阮树洲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
“无所谓,都无所谓了,我们钟家惹不起,躲得起。”
钟老爷子摆摆手道,“看在我们为你们当了一回枪的份上,我们钟家离开时,你们多多关照一些。”
钟家能带多少东西走,不仅要看薄家,还得看江南这几家。
他这儿子蠢,像他们钟家,是一家都得罪不起啊。
“老爷子,钟家在江南扎根这么多年,怎么能走……”
裴展理了理领带,坐在那里道,“要不,我摆个和事酒,再和薄妄好好聊聊吧,我弟媳现在是鹿家主事人,还能说上点话。”
“不用,真不用。”
钟老爷子看向他们,“对了,你们来之前有没有收到什么风,今天是不是鹿家人出事了?”
裴展被他的神机妙算弄得一怔,道,“对,我刚收到的消息,鹿之绫进医院了,医院全面封锁,还没漏出消息。”
“鹿之绫?就是鹿家那个小孙女?”
钟老爷子恍然。
“是,也是薄妄的前妻。”
“……”
前妻。
钟老爷子呆了呆,然后反应过来,不禁悲凉地笑出声来,直懊悔地拍大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他薄妄亏了一年的钱还要搞江南计划……”
他这个蠢儿子,太蠢了。
薄妄在意的哪里是什么江南计划,他们明明可以权衡着和薄妄竞争,争到多少都是新的利益,偏偏要去动人逆鳞。
“老爷子?”
裴展和阮树洲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
钟老爷子看向他们两个,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听我一句劝,以后好好做生意,千万别像我这儿子搞些有的没的了……别逼人发狠,人都是有红线的。”
“……”
裴展和阮树洲听得一头雾水。
……
鹿之绫是被疼醒的。
麻药过后,丝丝绊绊的疼痛纠缠在腰间,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下,然后就疼得睁开眼睛。
一间明亮的病房,很宽敞,旁边的仪器上跳动着各种曲线。
她躺在温暖的被子里,看了两眼头顶上方的输液袋,虚弱地转头。
窗帘拉了半边,薄妄就坐在明明暗暗间。
他面前是一张小方桌,他坐着,在上面拼搭一个新的机械虫。
一桌的细碎零件。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零件装进去,眉眼深邃而冷,薄唇似是抿着一丝恼意,又在他的拼装间被他强行按下去,他拼装的时候动作有些用力。
鹿之绫抬起正在输液的手,轻轻敲了敲病床旁边的栏杆。
薄妄一下子朝她看过来,眼底的猩红吓她一跳。
他极快地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放下手中的零件,神情淡漠地站起来走到她床边,低头看她,“醒了?”
“嗯。”
鹿之绫虚弱地应一声,问道,“我没什么吧?”
“缝了三层。”
薄妄道,气息平静。
“那没伤到要害。”
鹿之绫轻松了些,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小桌上拼了大半的机械虫,轻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没有,就坐了一个小时。”
薄妄淡漠地道,想了想又盯着她的眼睛道,“这次谢谢你。”
“……”
他是真的被人换脑了吧。
都会说谢谢了。
鹿之绫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声音极虚,“你怎么会走神呢?”
他的身手一向很好,那明明是可以避开的一下,他却动也不动,把她惊到了。
“是人就有走神的时候,有什么奇怪。”
薄妄站在床边想都不想地道,“倒是你,我才你说过,每个壳子都不用做到极致,套在合作人这个壳子里就死都要护着我,你要不要这么讲规矩?”
“……”
鹿之绫很是无奈地看着他,看来是没换脑。
说出来的话依然不中听。
其实在那种千钧一发的瞬间,她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当她发现他在走神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
她看着冰冷的双眼,想了想还是没说。
她一脸虚弱的样子让薄妄的脸色缓了缓,他沉着声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东西不用。
有更紧急的事。
她看向他,问道,“能帮我叫个护士或者女护工吗?我想上个厕所。”
大概是因为伤口没伤及要害,医生没给她接尿袋。
可伤在腰侧痛得厉害,又失血太多,鹿之绫没有靠自己就坐起来的力气。
闻言,薄妄颌首,“等着。”
说完,他往外走去,离开病房往护士站走去。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看着护士站正在聊天的两个护士,然后转身回去,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床上的人,“好像有个病床出问题,护士都去急救了,护工没见到……你还能再撑一会?”
“……”
鹿之绫躺在那里,有些无力。
这输液袋恐怕是在她进医院后一直吊着,她哪里还能撑多久。
她枕在松软的枕头,不发一言,有点郁闷。
见她这样,薄妄朝她走过来,站在病床前,伸手滑动输液的滑轮,将输液暂停,然后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摘下输液袋放到她的肚子上,弯腰将她一把抱起。
第350章 要不,接个尿袋?
瘦得跟鬼一样。
薄妄冷着脸看她一眼,鹿之绫很是尴尬,但没有出声拒绝。
因为是真的急。
薄妄尽量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抱她,没有一点折腾,但伤口还是丝丝密密地痛起来。
鹿之绫痛得闭了闭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见她这样,薄妄拧眉,“要不,接个尿袋?”
这样就不用折腾了。
“……”
鹿之绫从疼痛间勉强回应他,“不用。”
薄妄也没再说什么,将她抱进卫生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地,将输液袋放到一旁。
鹿之绫捂着伤口虚弱地差点又栽地上,薄妄连忙伸手扶她,手从她身后穿到腋下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靠到自己身上。
鹿之绫也是真没力气了,捂着腰在那里站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了。”
“确定?”
薄妄低头狐疑地看着她,显然质疑她的能力,做下决定,“你上你的,我不看你。”
“……”
谢谢。
但她怕她尿不出来。
她抬起眼,沉默地看着他。
“……”
麻烦。
薄妄等她站稳,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一旁的病人扶手上,臭着个脸走了。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鹿之绫捂着腰站了一会,才慢慢坐下去上厕所。
这个厕所她用了很长时间,她撑着扶手极慢地站起来,腰间痛得她差点又昏死过去,感觉所有的痛觉细胞全聚到腰部了。
“好了。”
她弱弱地开口。
门一下被打开来,薄妄走进来,鹿之绫刚想说洗个手,他就把她横抱起来,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到病床上,把输液袋挂回去,继续输液。
鹿之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