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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小指印印得到处都是,各种色块黏在一块,风格十分飘忽。
丁玉君像是怕薄妄看不出主题,还特地在里边写上四个大字——
《我的爸爸》。
这画的居然是个人。
鹿之绫歪头看着,看到丁玉君用铅笔在里边圈了两个绿油油的小指印,标注小字:这是我爸爸的眼睛。
一条拖得很长的蓝色色条被圈起来标注小字:这是我爸爸的鼻子。
再下面是一坨黏黏乎乎的红色,里边还嵌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黑色。
标注:这是我爸爸的嘴巴,我爸爸的牙齿,我爸爸的舌头。
“噗哧——”
看完画上的所有标注,鹿之绫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薄妄,“看来你儿子没遗传到你的画画天赋。”
这画得也太丑了。
薄妄就坐在她的身旁,她一笑,笑意全溢进他的眼里,带着钩子一般掠进他的胸口。
又疼又爽。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没有泄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嗓音凉凉的,“是啊,你儿子遗传的谁?”
“……”
从小不喜欢画画的鹿之绫默,手在伤口上捂了捂,一笑伤口有点疼。
她低头,又看向他掌心里的手机。
薄妄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恨不得连她每根睫毛都趁距离近时数数清楚……
良久,薄妄收起手机,伸手扶过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去。
“好了,休息。”
鹿之绫靠回去,薄妄摇动病床,让她躺下来。
薄妄关掉灯。
“你不去休息吗?”她轻松问他。
“等护工来再走。”
他把椅子和小桌拉远一些,重新将电脑放上去,继续办公。
鹿之绫看得出来他不会轻易离开,也就不再多说,就这么躺在黑暗里看他工作的样子。
看着看着,困意又袭上来,她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薄妄这一等,就等到第二天早上。
鹿之绫睡了一个好觉,人虽然还有发虚,但精神特别好,她睁开眼朝小桌看过去。
薄妄趴在小桌上睡着了,侧着个脸,纯良无害的模样。
这一年多,他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都快不认识了。
鹿之绫看着他,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
忽然,一阵急切的高跟鞋走路声从外面传来,鹿之绫躺在枕头上转过头,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阮蜜风尘仆仆地冲进来。
“小七——”
阮蜜一脸担忧地走到她病床前,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心疼得直责怪她,“我摆脱裴默就立刻赶过来了,你怎么这样,我让你保护好薄妄,又没让你拿命保护他,关键时候你管他死不死,当然是顾好自己!”
鹿之绫都来不及说,阮蜜就一连串输出了。
她有些尴尬地转头,阮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薄妄被吵醒了,正坐在那里阴沉着张脸看过来。
“……”
阮蜜尴尬了一秒,客套地笑笑,“薄总也在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薄妄冷着脸站起来,没什么好气地道,“既然你有人照顾了,我先走了。”
“好,昨天辛苦你了,谢谢。”
鹿之绫柔声说道。
薄妄淡淡颌首,拎起椅背上的风衣和电脑包就离开,走得一丝犹豫都没有。
“砰。”
就是关门声有点大。
待她离开后,阮蜜低头看向她,“你伤得怎么样?”
“捅得不深,小事而已。”鹿之绫微笑着道。
阮蜜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来,跷起一条纤长的美腿,回头看一眼门口道,“他亲自陪了你一天一夜?”
鹿之绫躺在那里点点头。
“还算他有点心。”阮蜜拿出手机点早餐外卖,边点边道,“但去母留子就过分了。”
“没有,我们是和平分开,不是什么去母留子。”
鹿之绫道。
“你净身出户,怎么看都是你吃亏。”
阮蜜点完外卖,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站起来道,“我去弄点水,给你漱漱口洗洗脸。”
有阮蜜的照顾,鹿之绫自在很多。
就是阮蜜点的早餐没有李明淮带过来的好吃,鹿之绫坐起来只用了一点便放下筷子。
“裴默那边什么情况?”
她问道。
阮蜜坐在一旁,闻言美眸闪过一抹恼意,“裴默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爱我,能为我付出一切,但心底总还是以他自己为主,我都弃姓出来了,立场这么鲜明,他还指望我会回去。”
“他是做错过一些错事,但他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之前也谈了这么久……”
裴默把她支开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就像对谷娜一样,鹿之绫不阻碍阮蜜的爱情,她可以是鹿家的决策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爱情。
听到这话,阮蜜嘲弄地笑了笑,道,“我和裴默一早就说过,我对他只会有联盟的情感,没有其它。”
说完,阮蜜又沉默几秒后道,“小七,我和裴默没睡过,我只和你二哥睡过。”
第353章 小七,千万别步我的后路
“……”
突然听到这种话,鹿之绫一怔,耳根窘得有些发热。
作为妹妹,她并不想知道这些。
阮蜜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事业放在前面、爱情放在后面的人,直到昨天,我在餐厅点了一杯柠檬水,我突然想到,你二哥最爱喝的就是柠檬水,我所有的习惯都是从你二哥身上来的。”
“……”
“那一瞬间,我心口特别疼。”
阮蜜笑着说道,眼眶微微泛红,“我和鹿景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牵手、告白,避着大人偷偷亲吻,一成年就开房,然后争吵、和好,再争吵……一切都发展得特别自然,我太习惯他的存在了,习惯到我已经不觉得他重要了。”
“……”
鹿之绫安静地看着她。
“鹿家出事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相信地跑去和鹿景泽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找他,我不停不停地找他,直到我找到了他。”
听到这里,鹿之绫有些愕然。
阮蜜接着道,“然后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出现了幻觉,到这里,我还是不记得他很重要,我配合治疗重新振作。”
“……”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最想要的就是阮家主事人的位置。”阮蜜说着,眼里聚起水光,“所以我忘记了他很重要,可是他……从没忘记。”
鹿景泽,一直都知道她很重要。
他总是在默默护着她,成全她。
鹿之绫坐在病床上,不再劝了,只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现在我终于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怎么还会和你二哥以外的男人在一起。”
阮蜜闭了闭眼睛,笑着把泪水掩下。
她站起身来,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揉了揉鹿之绫的脑袋,“小七,千万别步我的后路,强行把一些已经消失的当成是人生最重要的,然后再把还存在的那些重要一手推开。”
“……”
“这样,人生只会在一遍又一遍的追悔莫及中度过。”
闻言,鹿之绫心口狠狠一震,定定地看着阮蜜。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怎么愣住了?”
阮蜜笑着道,“我就是让你别劝我去找什么爱情,我现在只想把鹿家发展壮大。”
“……”
鹿之绫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阮蜜坐到一旁,开始和她谈公事,“钟家啊当初为了谁上位闹得不可开交,钟老爷子选来选去,选钟沛这么一个性子暴的,直接葬了整个钟家。”
鹿之绫听着,不禁问道,“葬了钟家?”
“你不知道吗?”阮蜜看向她,“钟老爷子自知得罪薄家,决定带着全家人移居国外,什么祖业都不要了。”
“这就走了?”
鹿之绫很是意外,她以为钟家至少会强撑一下,和薄家打上几场官司。
“对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突然宣布撤出K国,态度非常坚决,可能是钟老爷子比钟沛拎得清吧。”
阮蜜说道。
“……”
鹿之绫坐在病床上听着,心口跳了跳,只觉得有模糊不清的雾笼罩在她面前。
她抬起手,却不敢去拨开……
“拿这些阴招用到薄家头上来,以为薄家是鹿家那样的宽仁之家呢?真逗。”
阮蜜摇了摇头感慨,“现在钟家一撤,江南空出来的地盘可以又多了,又是一场新的厮杀。”
阮蜜说了很多事情,鹿之绫听着听着,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
同层楼尽头的病房里,一群人在消毒水味道里办空。
病床被推开,摆上长桌。
薄妄冲了个澡,靠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睡觉。
“我们整理好了,这是钟家在江南的所有土地。”秘书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打印出来放到桌上,小声地说道。
“钟家这一栽,江南其他家族就不敢乱来了。”
助理说着站起来,要往外走去。
李明淮把玩着手机,见状压着声音叫住他,“干什么,处理完所有正事才能离开。”
“淮哥,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助理道。
“不行,说了不准在医院乱逛。”
李明淮冷冷地开口。
妄哥并不想让鹿之绫知道他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守在同一楼层。
“诶,好吧。”助理郁闷地走回来,继续工作。
李明淮转头,薄妄歪头睡在沙发上,难得看起来睡眠质量不错。
鹿之绫呆在病房里看手机,薄妄在她睡觉的时候把薄之野同学的画发给了她,没有加什么账号,只是通过手机号码发的短信。
她将画看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可以分析出每个指印是他哪只小手指,印上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看着看着,她竟然真从里边看出一些薄妄的影子。
薄妄陪孩子的时间一定很多,否则不会连吃饭、蹦跳这种小事都能直接说出来。
“小七,千万别步我的后路,强行把一些已经消失的当成是人生最重要的,然后再把还存在的那些重要一手推开。”
“……”
“这样,人生只会在一遍又一遍的追悔莫及中度过。”
鹿之绫看着手机里的图画,莫名想起阮蜜的话。
好久,她把手机放到枕头下方,躺在病床上看头顶上方的输液袋。
一袋袋药水挂下来,鹿之绫染上困意,睡了迷迷糊糊的一觉又一觉。
醒来时,输液袋已经输完了,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暖色调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她侧过脸,看到枕边放着一张纸,还有伸手可及的医院按铃。
鹿之绫伸手拿过纸张,是阮蜜给她写的。
【小七,看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公司有点急事我回去处理下,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到时给你带晚饭,你有情况就按铃,我和护士都交代好了,她们会第一时间过来。】
已经是晚上了。
鹿之绫把纸条放回去,在床上侧了侧身体,发现腰间的疼痛明显没有昨天那么剧烈。
好事。
鹿之绫在床上躺了两天,躺得有些虚,好像骨头都松软下来一样。
她伸手握住床边的扶栏忍着痛意一点点坐起来,下床踩进拖鞋里,在病房里踱步,伤口虽然还微微痛着,但身体一下子舒展开来。
去问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正好当活动身体,老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情。
鹿之绫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出门左右就是冗长的走廊,大晚上的,病区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人。
不知道护士站在哪个方向,鹿之绫直接往右走去,她一手扶着墙,走得缓慢。
走到尽头,鹿之绫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尽头没有护士站,一侧是吸烟区,一侧是各种贩售机。
她抿抿唇,朝零食贩售机走过去。
吸烟区摆着两排座椅,地面打扫得光可鉴人,几盆高高的绿植摆在地上,窗户大开着,窗外夜色撩着树叶在轻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薄妄虚靠在窗边抽烟。
第354章 强吻
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开始,他就看到了。
他咬了咬嘴里的烟,眸色深暗,好一会儿他伸手取下烟,手搭在窗边,任由那缕烟无声地淌进风里。
窗边还放着一个方口的酒杯,里边剩着半杯烈酒。
他的视线越过高高的绿植叶子,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贪婪而不避讳。
灯光落在她宽大的病号服上,将那抹浅蓝照得更显柔软,长发被她勾到耳后,露出白净的侧脸,躺了两天还是没什么血色,看着有些虚弱。
鹿之绫站在贩售机前专注地看着里边的零食,一样一样看过去,越看嘴巴里越枯燥。
阮蜜点的外卖都不好吃。
她拿出手机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