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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玉君年迈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着她凝重地点点头。
裴颜没有再问什么,表现出了超出寻常年龄的冷静,拿起小衣服替小野穿上,小野漆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她们两个想问什么也不知道问什么。
丁玉君简单给她们收拾了一点衣服,然后走到房门前悄悄打开,领着两个孩子出去。
果然,梧桐院里的佣人都不见了,安安静静的,什么人都没有。
隔壁房间里,老爷子薄清林倒是一个人睡得很香。
丁玉君从后门走出去,角落里闪出两个活死人的身影,见到丁玉君都恭敬地点了点头,“老太太,我们正要去找您,刚刚主楼那边派人把佣人都叫过去了,我们感觉有些不对劲。”
“主楼那边我去应付,你们赶紧把这两个孩子带出神山。”
丁玉君镇定地说道,鹿之绫离开的时候是觉得孩子跟着她更危险,但没想到神山是一点都不安全。
“好。”
活死人也不敢耽误,抱起两个孩子就准备走,一转头,几个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他们。
“……”
丁玉君的面色一沉。
穿了一身流苏裸色长裙的夏美晴从枪手们身后慢慢走出来,笑盈盈地看向丁玉君,“老太太,我还想让您多睡会呢,怎么醒这么早啊。”
丁玉君冷冷地看向她,“我就知道你是个黑心冷肺的,薄家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了?”
“老太太说什么呢,主楼准备了早餐,一起去用点吧。”
夏美晴说着看向被活死人抱着的小野,见他把孩子裹在被子抱着便笑道,“别憋着孩子了,容易喘不上气,快解……孩子呢?”
夏美晴的脸色骤然一变,活死人怀里哪有什么孩子,根本就只是团被子。
她又看向另外一个活死人,那怀里抱的不过是团更大的被子。
“两个孩子呢?”
夏美晴瞪向丁玉君,丁玉君站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跑不出梧桐院,快去找!”
夏美晴皱眉,把薄之野这孩子控制住,鹿之绫在外面也就只能干跳脚。
丁玉君和薄清林被带去了主楼。
主楼里里外外已经不见一个佣人,只剩下一些陌生面孔,个个佩着手枪,连家里的几只猫狗此刻都焉着脑袋趴在那里。
空旷华丽的大厅里,一张大长桌被搬到中央。
冰冷的枪口下,薄峥嵘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和右手边是脸色难看的薄媛和薄桢。
而几位因为薄家事情住在神山的几位叔公、薄峥嵘堂弟们都坐在餐桌前,个个面色难看,如坐牢一般。
“爷爷奶奶……”
薄媛和薄桢见到他们连忙站起来。
薄峥嵘则是皱眉,一脸内疚地看着两位老人家。
丁玉君和薄清林被人按着坐到餐桌前。
“你们干什么?不准对玉君粗鲁!”薄清林瞪向这些人,气乎乎地道。
“你们轻一些!”
薄媛伸手去扶丁玉君。
丁玉君颤巍着坐下来,看着餐桌上扣着一道道菜,面若冷霜地扬声,“都出来吧,也让我见见这家里的鬼都有些谁!”
第502章 薄峥嵘被两个女人清算
话音刚落,夏美晴就扭着胯从外面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门口的另一边,披着价值连城贵妇披肩的郁芸飞满面笑容地迈进门,在薄家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和夏美晴一左一右出现……
“你们二位还会合作到一起,我这把年纪也是开眼了。”
丁玉君看着她们冷笑一声。
薄媛有些绝望地垂下眼,薄桢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向夏美晴。
薄峥嵘看过去,整个大厅里几乎不剩下几个他认识的脸孔,即使有认识的保镖现在也都不是他的人了……
郁芸飞一直在外面办不到,都是夏美晴做的。
薄峥嵘又看向夏美晴,夏美晴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也没心虚,笑着认了,“要是连换人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这些年不是白在这个家里呆了吗?”
“你还真是好本事。”
薄峥嵘沉着脸道。
“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丁玉君冷着脸看向郁芸飞和夏美晴。
“老太太,我知道,您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媳妇过,就因为这样,您也看不起我的薄棠是吗?”
郁芸飞收拢着披肩走到丁玉君身旁,“我家薄棠才是薄家当长子养大的,结果薄妄一回来,您就百般偏心他,薄棠出了事在外受尽折磨,您却只有一句自作自受,都是孙子,您怎么能这么偏心啊?”
“妈——”
薄媛站在那里,一脸难堪地看向郁芸飞,她怎么能对奶奶讲这样的话。
“你坐下,白眼狼一个。”
郁芸飞对这个女儿也是失望透顶,“你哥哥在外面受苦,你妈妈被赶出薄家,你倒好,天天哄着薄妄的那个小贱种开心。”
“郁芸飞!”
薄峥嵘怒目瞪向郁芸飞,狠狠拍了下桌子。
“做什么,吓我啊?”
郁芸飞低低地笑起来,不屑一顾地看向薄峥嵘,“薄峥嵘,我早就不仰仗你的鼻息过活了,从你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刻,你就没资格对我吹胡子瞪眼了。”
“为什么会把你赶出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薄峥嵘的脸色沉到极点,“郁芸飞,这些年我对你算得上仁至义尽。”
就算是郁芸飞离开薄家,该给的生活费他一分没少给。
“仁至义尽?”
郁芸飞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薄峥嵘,我大红大紫时跟了你,任劳任怨,给你生儿育女,结果你是怎么做的?你转头又找了个夏美晴,让我沦为整个K国的笑话,你有没有顾及过我的尊严?”
夏美晴站在一旁听着,抱着臂膀嗤笑一声,“男人要的只是自己的尊严,怎么会管女人的?”
两人的一唱一和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几个叔公默默地看过去。
郁芸飞伸手揭开他前面的一个盖子,边揭边道,“当年,你说你喜欢吃海鲜烩,我就在我们的相识纪念日下厨,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等到晚上,你把夏美晴带了回来。”
盖子被揭开,里边是一道海鲜大烩,只不过是冷冻过的,变黄的海鲜冻包裹着里边精致的食材,虾壳、鱼头上都是一坨坨的冰渣,看着都冷。
“那个时候,你们回了房间,我就坐在餐厅里把这一盆一口一口吃了。”
郁芸飞说着,一双手捧起筷子摆到薄峥嵘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顿迟到的海鲜烩,你也用一些吧。”
“……”
薄峥嵘沉着脸没有说话。
“还有蛇羹,当时是薄妄赏给我和郁芸飞吃的,我们被羞辱成那样,你对他一句责怪都没有……既然你觉得蛇羹补,那你也吃点吧。”
夏美晴也走上前来,说着又揭开一个盖子,里边是一道热气腾腾的蛇羹。
蛇头被立起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面。
薄媛看得脸色一白,往后坐了坐,差点吐出来。
众人呼吸都跟着一紧。
“哦,还有,你一向都觉得自己有钱有势,贴你的女人你都看不上眼,就看得上个死去的戚雪。”
郁芸飞挽着披肩,再次揭开一个盖子,“你这么爱她,我也给你准备了道甜品。”
众人低头看过去,只见盘子里是一堆软趴趴的雪,拼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女人的双腿大大张开,沾了草沾了泥,灰扑扑的颜色污染着雪的洁白。
“……”
薄峥嵘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的菜他还算平静,直到这一道菜品出现,他的眼底逐渐狰狞起来。
“吃啊,在你眼里,我再怎么样都比不上戚雪不是吗?那这堆雪你得吃。”
夏美晴站在那里有些趾高气昂地看着薄峥嵘。
这些年下来,她在薄峥嵘面前伏低做小,突然的报复让她心生畅感。
“是啊,看看这小雪人捏的,像不像你心爱的戚雪?”
郁芸飞边说边把筷子往薄峥嵘那边推了推。
薄峥嵘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我让你吃,没听到吗?”
郁芸飞动了火,把筷子强硬地塞进他的手里,薄峥嵘脸色铁青地甩开。
郁芸飞踉跄着往后退一步,身后的一个枪手立刻拔出枪对准薄峥嵘。
薄峥嵘站在那里,将筷子重重地砸到地上,眼神发狠地瞪向她,“当着孩子的面我本来不想多说,但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诉说委屈?当年我把你们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名份?”
“……”
薄媛和薄桢作为子女听父母扯这些,表情都不自在。
“我要女人,你们要我的钱财权利,各取所需而已,我不欠你们两个任何东西。”
薄峥嵘伸手拿起那盘雪用力扣在桌面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而你们,也不配和戚雪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郁芸飞和夏美晴脸色都变了。
夏美晴年轻还轻,在薄峥嵘身边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么伤人的话,一时间都呆了下眼眶通红,她强撑着眨了眨眼,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郁芸飞则很快地就讽刺地冷笑起来,“是吗?那真是可惜,恐怕我们和戚雪有不得不说的缘份呢。”
第503章 奶奶,我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夏美晴有些莫名地看过去。
薄峥嵘也是不解,冷冷地瞪着郁芸飞,郁芸飞抬起手摸了摸耳边的发,笑着看向他,“我的背影是不是很像戚雪啊?我特地锻炼的,光是走路的样子我都模仿了半年时间。”
“……”
薄峥嵘僵硬,隐约明白了什么,“你——”
“你那声音也是特地练过的吧?”
郁芸飞忽然看向夏美晴,“我也是知道周劲在主使一切的时候,才想通这一层的,我们模仿的都是戚雪。”
“……”
夏美晴白了下脸。
当年,有人找到她,说有条富贵路给她,教她练嗓子,后来她一直维持着这口略带娇软的嗓音,她以为薄峥嵘好这一口,原来是她的声音像戚雪。
薄峥嵘听得却如遭雷劈一般,“周劲?这和周劲有什么关系?”
“你说有什么关系?你可是薄峥嵘,堂堂薄氏财团的主事人,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知道你对女人的喜好。”
郁芸飞站在那里,笑着刺激他,“还得是周劲啊,你们有过同一个女人,他真是比谁都了解戚雪,也比谁都了解你会要什么样的女人……”
薄峥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握住,咬着牙问道,“你是说,是周劲把你们送过来的?”
“是啊。”
郁芸飞笑着道,“不止如此,周劲这个人有特殊癖好,喜欢让我拍些亲密照给他,你猜他拿来干什么?不会是烧给戚雪看吧?”
“闭嘴——”
薄峥嵘的眼圈都狞红了,无法接受她说的每个字,一把将她狠狠甩到地上,死死地瞪着她,“你闭嘴!你闭嘴!”
周劲是故意的,周劲故意让他怀疑戚雪,故意送女人给他,就是为了让他背叛戚雪……
而他,全中招了,他甚至把和戚雪有着一星半点像的女人都收回家中,而周劲那个废物就一直默默看着,默默看着他的叛变。
周劲。
周劲——
薄峥嵘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名字,额角的青筋全部突出来暴跳,一股剧痛涌上来,他伸手抓住衣襟一口血喷了出来。
满嘴血腥。
脸色惨白。
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撞倒餐椅。
“峥嵘——”
丁玉君和几个叔公都惊忧地站起来。
薄峥嵘捂着心口站在那里,眼睛里血丝越来越多,几乎要暴裂开来。
郁芸飞和夏美晴刚刚的诉苦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一扯到戚雪,他就不行了。
“哈哈哈哈……”
郁芸飞跌坐在地上,揉了揉手腕处,笑得格外讽刺,“这就受不了了?你睡着我,睡着夏美晴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这可都是你情敌送给你的啊……”
“妈——”
薄媛实在受不了地看向郁芸飞,这些荒唐的话要说到什么时候?
夏美晴知晓得慢一些,人有些无法置信地跌坐在餐椅上。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是声音吸引了薄峥嵘,结果,她只是替身而已?
“好了。”
郁芸飞从地上站起来,重新披好披肩,“说这么多闲话,也该办正事了。”
她看向夏美晴,夏美晴缓过神来,给底下枪手一个眼色,枪手立刻把桌上的凌乱粗暴得收拾一通,换上一堆的文件摆到上面,桌上除薄桢以外每个人都有一份。
二叔公翻开文件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瞪向夏美晴道,“你要让我把职位和股份都转让给你?”
“是啊,二叔请签字吧。”
夏美晴凉凉地开口。
“不可能!”
二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