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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峥嵘被他看得不自在,声音更冷,“把你的脚拍个片子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薄栖低头看向自己肿起的脚踝,道,“已经不疼了。”
“你很想让我说第二遍?”
薄峥嵘拧眉。
“知道了。”
薄栖搁下笔,站起来往外走去。
薄峥嵘这才发现他的脚伤得不轻,哪怕他已经极力掩饰走路的异样,但明显脚下还是一轻一重,他根本不敢踩实。
薄栖出了去,薄峥嵘才拿出手机打电话,“闻达你是不是干到头了?少爷脚扭了你看不到?你瞎?”
“……”
闻达接着电话都快哭了,“我确实没注意,我马上带少爷去看医生。”
“最近他运动的课程全停了。”
薄峥嵘冷冷地道。
“是。”
闻达惶恐地应下。
薄峥嵘自认父亲做到这份上就够够的了,何况对方还是个逆子,但有些话到了嘴边,不说不行,“还有,以后少爷但凡考年级第一,别管大考小考,你都准备一份礼物。”
别天天当鹿家都是什么好人。
几个哄小孩的礼物而已,他薄家又不是买不起。
“啊?啊?”
闻达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薄妄是我的独子,是薄家的长子长孙,你作为管家要做不到事事上心,就赶紧给我滚。”
薄峥嵘语气特别差。
戚雪离开后,薄峥嵘的态度就没有好的时候,但这为少爷凶人……好像还是第一次。
“我明白了,先生,我先带少爷去看医生。”
闻达说道,满头雾水。
什么情况,考试还要买礼物,先生不是一向都觉得少爷考得好是应该的吗?
怎么太太不在,先生突然还对少爷好起来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
闻达转头,正见薄栖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少年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还需要礼物来哄的小孩了。
……
鹿宅门前的花开了又谢,叶黄又落。
比起北方的冷,南方的冷更像是一种魔法攻击,潮湿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让人难受。
大大的六层蛋糕摆在桌子中央,鹿家一群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
鹿之绫戴着生日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被抱到桌前。
“小寿星,快许愿。”
老太太姚心容捏捏她的小脸蛋。
鹿之绫一双小手按着桌子,转头往外望去,期待中又透着些许失望。
“薄叔叔把阿栖带进财团了,他没时间来。”
程桐知道她在等谁,再一次和她解释。
自从戚雪走后,薄峥嵘苦寻无果,就在折磨儿子的程度上加了一个档次。
十来岁的小孩,被押着去巡工地、去车间、去研究室,参加各种会议、饭局,甚至是财团的各种文件也要薄栖去看,看完还要说理解……
薄栖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陪鹿之绫过生日,只能寄个生日礼物过来。
鹿之绫失望地垂下小脑袋,在家人们的催促下拍拍手,双手合十,对着烛光许愿,“我希望,小七明天就长到20岁。”
“小七这么想要长大啊?”
鹿景承笑着问道。
“对呀。”鹿之绫点点头,睁开眼睛道,“这样我就可以嫁给薄栖老公了!”
“……”
欢快的氛围瞬间寂静。
吹蜡烛喽——
鹿之绫鼓起腮帮子,撅起小嘴巴就要去吹。
周围一双双手齐刷刷地拢住烛火,挡住她的攻击。
第838章 失落的生日
鹿之绫看向周围,看到男人们一张张铁青的脸,鹿信衡的脸尤其黑得不像话,跟锅底似的,恨不得把蜡烛掐了重新再来。
“怎么啦?”
鹿之绫不解地眨眨眼。
怎么大家看起来都好奇怪啊。
“小七,换个愿许吧,不然你爸今晚睡不好了。”姚心容一眼看出这几个爷们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
“为什么呀?”
小团子满满都是茫然。
“小七乖,换一个。”大伯母在那里笑着说道。
“好吧。”鹿之绫舍不得伤害大家,重新合十,开始许愿,“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开心快乐。”
“这差不多……”
男人们高高兴兴地撒开手来,不再挡着那一点烛火。
“愿望神,我说的一家人还有薄栖老公和小野哦,还有雪阿姨,还有薄奶奶,好吧,凶凶的薄爷爷、薄叔叔也……”
鹿之绫认认真真地叙述自己的愿望,生怕愿望神漏掉一个。
“……”
鹿信衡的脸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暗暗……
这血压是一点都掉不下去了,他一把搂住鹿之绫,“来来来,小七快吹,快吹蜡烛……”
鹿之绫还没数完人,就被亲爹押着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
“恭喜小七,又大一岁了。”
“我们家小七最棒,吃蛋糕咯。”
笑声不绝于耳,鹿家的灯光明亮而温馨。
鹿之绫抓着蛋糕刀一点点切,按辈份给大家送蛋糕,鹿景凡冲过来就将奶油抹她脸上,将她抹成小花猫。
鹿景凡是屡贱不爽的性子。
还没乐呵太久,就被哥哥们一把按在地上,鹿之绫用蛋糕糊他一脸。
鹿景凡欺负不了鹿之绫,只能转而去找鹿景焕干仗,两人上蹿下跳,把蛋糕抹得到处都是……
最后,以两人罚抄珍惜粮食语录一百篇为结束。
夜晚,鹿之绫也没能如愿和薄栖通上电话。
晚上的天空寂黑,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砚台,月光从漆黑中破出来,落在鹿宅二楼的小露台上。
鹿之绫跪在室外沙发上面,面向靠背,两只小手撑着小脸,一双眼睛遥望月亮。
猫小野也跳上来,在沙发上抓了几下,一跃而至靠背上坐下来。
“小野,你爸爸好忙啊……”
鹿之绫忧伤地叹着气,整个人恹恹的。
“小七,阿栖有阿栖要做的事,他也清楚他的责任是什么,你要明白,人生是为自己过的,别说是阿栖,就算是父母都没办法一直陪伴着你。”
程桐的声音传来。
鹿之绫转过小脑袋,程桐端过一杯牛奶递给她,鹿之绫听完更不好受了,哪里还吃下,便摇头。
程桐放下牛奶,走到她身边。
鹿之绫又捧着小脸开始看起夜空,失落地道,“可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大家都陪着她。
薄栖老公也说好给她打视频电话的。
“阿栖之前也过生日呢,没见你热情地送礼物。”程桐坐下来,把猫小野抱在怀里揉着。
猫小野眯眼享受,跟在被按摩一样。
“那我之前又不知道他是我老公。”小团子开始强词夺理。
“所以你是觉得,他是你老公,所以他应该对你好,特别好?”程桐问。
“嗯,就像爷爷对奶奶,爸爸对妈妈。”鹿之绫想想又补一句,“小七也对他好。”
程桐听着她天真烂漫的童言童语笑了,“可阿栖到底还不是你老公啊。”
“……”
鹿之绫听得有些郁闷。
“每个人出生后,其实就是一个懵懵懂懂寻找自己的过程,小七也在找,只是你现在寻找的方式是看大人们什么模样,就也想迫切地变成那个模样。”
程桐宠爱地看着她道,“阿栖比你大一些,他学过很多知识,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比你深,所以他寻找的方式就和你不一样了。”
小七还在模仿的阶段。
而阿栖已经更懂自己的未来需要些什么。
“……”
鹿之绫不大能理解为什么要寻找自己,她不就在这里吗?
但她知道程桐说的一定是对的,她眨两下眼,问,“方式不一样,他就不找我了吗?”
“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小七以后也一样,你现在寻找的方向里有阿栖的存在,所以你总是想找他,那等你慢慢长大,你的方向里没有他了呢?”
程桐看着问道。
怎么会没有他呢?一定会有他的!
鹿之绫很想这么争执,但争的话,就好像说她会找,她是好孩子,薄栖不找她就是个坏孩子……
她想想,还是接受了程桐这套理论,“等我长大,我就不要薄栖老公了吗?”
“你这么小,怎么就现在说定未来呢?”
程桐把怀里的小猫送到她手里,“要坦然地接受每个人的变化,包括自己。”
“……”
鹿之绫有些失落地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薄栖比她大一点,所以就不找她了,等她大一点,她会也不找薄栖。
为什么会这样呢?
猫小野似乎看出她的难过,仰头冲她做了个特别呆萌的表情,鹿之绫盯着它漆黑的眼珠子,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这个生日,她是开心的,但又没那么开心。
程桐催她去睡觉,鹿之绫抬了抬怀里的猫,“小野还不想睡呢,我再陪陪它。”
一副操心老母亲的语气。
“……”
程桐笑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一进门,她就被守在门口的鹿信衡抓住。
鹿信衡眉头都皱成川字,拉着她道,“让你开导开导她,怎么还把她开导惆怅了?”
“你不是一提阿栖就酸水往外冒,我这样你不开心?”
程桐揶揄地说道。
鹿信衡搂过她,“那也不能让她这么难受啊,你都扯上他们未来不同路了。”
“我只是把话说重了一点而已。”
程桐说道,“我说的,你不觉得是她迟早要学的一课吗?”
还能真把老公孩子的过家家游戏一直玩下去吗?小七上头,阿栖就非得陪着玩吗?
阿栖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很重了。
他没有这个义务把小七时刻挂在心上。
人生,就是有要好的时候,也有生疏的时候,谁也逃不了。
这些话,就当是她送小七的一份特殊生日礼物。
第839章 转眼,鹿之绫八岁了
“我知道你是想让小七学着通透人际关系,但……”
鹿信衡想想还是舍不得,从门口探出头,担忧地看着女儿。
小团子一直呆坐在沙发上,抱着猫小野闷闷不乐的,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鹿信衡想去劝劝,又怕小团子哭给他看,只能默默陪着守着。
程桐没再说什么,就陪他守着女儿。
熬过这一次就好。
她不能那么自私,为女儿一点心情就让阿栖这样那样做。
时间慢慢过去。
月光藏匿云层背后,小团子身处一片黑暗中,模糊的小身影看起来特别可怜。
已经是半夜11点多。
平时小家伙都进入深睡眠状态了。
鹿信衡终究忍不下去,抬起脚准备出去,看向那团小小的身影,“小七,该 睡觉了。”
鹿之绫坐在黑暗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都仿佛是飞不动的蝶翅耷拉下来。
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点点头,“哦。”
鹿信衡把她抱起来,想安慰些什么,却有些无从安慰起。
程桐给鹿之绫洗了澡,把她放到床上。
鹿之绫不像平时那么黏着要她讲故事,而是乖巧地说了一句“妈妈晚安”就转过身去睡觉。
“……”
程桐亲吻她的额头,离开。
夫妻两人不放心,又在门外守很久。
10分钟看一次,终于,在第8个10分钟的时候,鹿之绫睡觉了。
鹿信衡贴近一看,小团子眼角还挂着眼泪,心一下子疼得揪起来。
他忽然觉得,叫老公就叫老公吧,叫小野爸爸就叫小野爸爸吧,只要小七自己感到快乐就好……
走出女儿的房间,夫妻俩人都没睡意,又在沙发上坐很久。
“好了,睡吧。”
程桐看看时间说道。
鹿信衡点头,牵着她刚要站起来,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上面跳动着“亲儿子”三个字。
是薄栖。
他一次酸水直冒的时候,程桐寒碜他给改的备注,让他记得可是说过亲儿子论的……
凌晨2点。
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鹿信衡有些疑惑地看程桐一眼,然后接起电话,按下免提,“薄栖?”
“叔叔,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薄栖在电话那头道。
其实看鹿之绫那么失落的时候,鹿信衡心底对薄栖这孩子有那么一两分的怨气,可这一瞬间,完全没了。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孩子有这么疲惫的声音。
他有些吃惊,再看程桐已经是满眼的心疼。
鹿信衡不由得放温和语气,“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今天我的效率不高,处理问题比较慢,才会拖到现在。”
薄栖说得轻描淡写。
鹿信衡都有点怒了,他想问问,什么时候一个孩子要被要求所谓的高强效率了?财团那些事是个孩子要去处理的吗?简直是荒谬可笑!
但他嘴一张,程桐就蹙着眉朝他摇了摇头。
鹿信衡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