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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被起哄得多了,扶桑自己也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季凯的吧。
直到后来,正欲告白的季凯张开手臂想抱抱扶桑,被扶桑一把推开,眼神躲躲闪闪的,四处乱瞟,扔了句“对不起”就离开了。
仔细想想,她还真没对任何一个男人说过“我喜欢你”这种话。
此时,话已经说出口了,剑也出鞘了,再也没收回去的道理。
扶桑咬着唇,脑袋垂得很低,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心里乱七八糟的,仿佛无数根线缠在一块儿,怎么解也解不开。
远远就看去,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正准备接受来自于大哥哥的教导。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扶桑眨了眨眼,怯怯地抬头,发现男人刚好也在看她。
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不是。
天空下起了雪,犹如鹅毛般,满天卷地地飘落下来。
傅希伸手捻掉落在扶桑刘海上的小雪花,掀着唇,深思熟虑后,一字一句地说:“扶桑……”
“你再想想。”
扶桑:……?
扶桑:……??
扶桑:……???
扶桑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不到五分钟就宣告失败了。
回到帝都后,她躲在公寓里狂吃狂喝,暴饮暴食,拼命地往肚子里塞东西,想要逼迫自己忘掉在羌塘的那些事儿。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把漫画抛在了脑后。
秋秋也很着急,《风沙》这本小说知名度很高,当时改编漫画的动态闹得轰轰烈烈,所有读者都在期待着漫画的到来。
一开始扶桑说自己不在状态,需要出去找找灵感才开始创作。
秋秋没意见。
可是,现在都回来一周了,扶桑居然还没动静!!!
将近一个月,@小橘己的微博没发过任何动态,仿佛种了草。
直到今天,@小橘己一个月前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已经破千,全是嗷嗷待哺的原著粉丝来求太太连载漫画。
评论区的画风是——
【呜呜呜太太去哪了!!!???我想看《风沙》条漫!!!!】
【怎么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
【太太微博长草了,快回来拔拔草吧!!】
扶桑独自窝在公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面映出的娇俏女孩,摸了摸自己触到肩膀的短发发尾,眼皮耷下来,很丧。
实在是禁不住困意,懒懒地爬上床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
天已经黑了,夜幕铺满零零落落的星辰,细细碎碎的光透过窗纱洒进室内。
第27节
扶桑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手肘撑在被褥上,双手托着下巴,努了努嘴。
刚刚,她又梦见了他。
他们在西部的大荒漠,以及阿尔金山的半山腰,微凉的雪花飘落下来,漫天飞舞,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到她的额角,把上面的一片尚未融化的雪摘下来。
画面有点儿好看。
可如今,梦醒了。
在羌塘的一切,就像一场荒凉大梦。
分别之后再无交集。
*
【姐,来玩不?】
第二天,重新振作起来,正在书房埋头画漫画的扶桑突然接到了孟括的微信。
孟括跟扶桑小时候是邻居,两人特熟。
还自称姐弟的那种。
扶桑抬起头,用没拿画笔的那只手轻敲手机屏幕,回他:【哪儿?】
孟括:【你喜欢,你现在在家?我刚好在你家附近办点事,你行了就过来,我待会儿载你去,你就别开车了。】
旋即,孟括从那端发了个定位过来。
扶桑瞄了眼,还挺近。
随手打了一个【好】字,就没再管他,继续画漫画去了。
两个小时后。
等分镜脚本的草稿终于画完,扶桑伸了个懒腰。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去太阳就要落山了,她才慢慢地换好衣服,化妆出门。
出门后。
先给孟括发一条微信,问他:【你办完事了没?】
扶桑漫不经心地,边走路边打字,然后按发送。
前面是一条十字路口,扶桑熟门熟路地左拐。
孟括快速回她:【好了。】
扶桑:【我在过来。】
扶桑按熄屏幕,左转进入一条小巷,刚抬起头,才猛然发现这里周围拉了警戒线,根本不让人走,一辆特警车和消防车明晃晃地停在马路中央。
不少路人围在四周,议论纷纷,视线都往上瞟。
扶桑顺着群众的视线看去,刚好看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被吊在五楼临近马路的窗边上,呜呜地哭着,哭声大得连警戒线外的行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扶桑捧着手机,呆呆地把视线投到特警车的车身上,正好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特警服,踩着军靴的男人拿着传讯器,一边对着里面发动指令,一边大步迈进了那栋大楼。
男人侧脸俊美冷毅,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清隽而英俊。
让她心悸不止。
只是,在长腿迈进大楼前,顿了一顿,侧眸瞟了眼。
扶桑快速转身,躲回刚刚的转角,背紧贴着墙面,手机被她紧紧地抓着,放在胸口处,心跳起伏不定。
久久缓不过神来。
连孟括打来的电话也丝毫没有听见。
傅希进了大楼开始对小孩实施营救,扶桑垂着头,快速地从另一条小道绕过去。
直到见到了孟括,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孟括见她眼神有点儿不对劲,随口一问:“怎么了?鬼鬼祟祟的,你做贼啦?”
“你才做贼了!”扶桑斜了他一眼。
最后两人没说什么,熟稔地上了车,孟括开车把她带到一家酒吧去玩。
酒吧内灯影重重,歌舞闹腾。
偶尔有几个穿着吊带裙的妖精妹子来搭讪孟括,手肘搭着他的肩,长发的发尾落在他的下颌处,身体最柔软的部分往男人的身上压,挑衅地看向扶桑。
扶桑吸着橙汁,冲孟括竖了个大母拇指,室内歌舞声响太大,她只能跟他咬耳朵,侃道:“行啊你,小时候就一娘娘腔,长大了这么招人喜欢?”
娘娘腔?
谁娘娘腔了!
孟括气得想拍她一掌,但碍于扶桑是女生,他从小就知道这女的口不遮拦,大咧咧的,也没计较。
啧了一声,问:“怎么滴,你上次问我傅希的联系方式,听说那半个月还跟着他跑去羌塘,泡到人家了吗你?”
“要你管!”被戳了痛处,扶桑瞪了他一眼。
“那就是没泡到。”孟括挑挑眉,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按理说,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啊,怎么现在才有兴趣?”
“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了?”扶桑吸了口饮料,问得懵懂。
孟括挠挠头:“我想想啊……不对,你肯定见过他,我记得小时候那会儿,上初中吧。我让傅希教我打架,他把我腿弄折了,然后我妈跑来骂他,你还帮了他咧。”
“我帮了他?”扶桑眼皮慢悠悠地掀开,羽睫微微一颤,努力回想了一下。
“对啊。”孟括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你记性这么差?我都记得,你怎么忘了?当时我还奇怪,你咋那么正义,突然就冲上来把我妈臭骂了一顿,该不会你这小妞,小小年纪就看上人家了?”
扶桑似乎是有点儿想起来,她揉了揉头发,小声说:“可能是因为我爸不在了吧,所以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的,唯独在警局那天的事儿记得一清二楚。”
“阿姨在江南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
这一次,扶桑没有喝酒,反而是孟括喝了不少。
扶桑开着车,把孟括送回军区大院,打算返回路边,叫一辆出租车回去。
正巧,“呲——”一声,一辆深黑色的吉普霸道而显眼地停在了她的脚侧。
车灯刺目耀眼。
车座底盘高。
扶桑仰头看他。
车内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冷静淡然地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臂伸出车窗,往下垂,敲敲车门。
“哐哐”的声音在昏暗的马路清彻回响。
傅希轮廓冷峻,没有表情,只淡淡地抛下一句。
“上车。”
第23章 23
傅希轮廓冷峻; 没有表情; 只淡淡地抛下一句。
“上车。”
好凶!
远处的冷风吹来; 扶桑小幅度地打了个寒颤,抖抖肩。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不上车的是傻子。
她秉着这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观念,疯狂洗脑自己,绕了个弯,正准备占某人便宜。
想要拉开后座的车门。
硬拉了几下,才发现根本拉不动。
扶桑气馁,刚好听见男人带着点不耐烦地再次开口:“坐前面来。”
一秒、两秒、……
扶桑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咬着唇,语气是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并不想坐前面。
“为什么我要坐后座都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扶桑:……
扶桑闭了闭眼,准备转身就走。
“扶桑。”男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在黑沉无星的夜中显得尤为空灵。
扶桑脚步顿住。
“你是要我拉你上来; 是自己乖乖上来; 嗯?天太晚了; 外面不安全; 我送你回去。”
最后,扶桑还是投降地回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 一屁股坐上去,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把外套的帽子拉上来; 遮挡住自己的脸,撇向一边,就着车窗灌吹进来的冷风。
一个人,生闷气似的,一声不吭。
吉普车发动了起来。
傅希开得特别慢,明明马路上没有车,一路通畅得完全可以飘移,他偏偏开得跟个乌龟似的。
慢慢、慢慢地耗着时间。
似乎在挑战着她的极限,等着某人像只小狮子一样发怒瞪他。
可整整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硬生生拉长了两倍。
吉普停在小区楼下后,熄了火,扶桑依旧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傅希的眸色无声地暗了下去。
“扶桑……”
“傅警官。”
两人同时开口。
第28节
扶桑抢先说,嗓音哑哑的,有些泛空:“抱歉,我还没想好。”
车厢内的空气一时间凝重得可怕。
这安静像是无形的棉絮,紧紧地堵塞在他的心头。
扶桑咬着唇,没看他一眼,推开车门,就下车离开了。
离开的背影不带一丝留念。
傅希嗤笑了声,像是自嘲,他坐在车上,看着女人走开的身影,摸出一根烟,点燃,烟吸入肺,总觉得不是滋——?t?x独家整理?——味。
那天,他给她的答案是——
“你再想想。”
他考虑了很多……
扶桑从小被人宠着长大,养尊处优,除了扶志国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以外,基本没什么烦恼,是生长在保护圈里的女孩。
而他跟她恰恰相反,是要处处面对危险,随时准备丧命殉国的人。
他对自己的未来根本不敢构想,甚至连一生平安都是奢望。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她。
让她再想想……
他以为她会说:“我不想了,就是你了,我就是喜欢你。”
他能立刻将她拥进怀里。
平时的她不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吗?
怎么一下子变了?
傅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回到特战队寝室后,他揪住正在卧地俯卧撑的梁栋,开门见山地把那天的事情阐述给他,并问:“说一下,你的看法。”
梁栋第一次被队长问及感情方面的问题,挠了挠头,用衣摆擦擦汗,磕磕绊绊地说:“这…这…队长,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你跟扶桑的事情,我还真不好说。”
傅希摸出烟盒,把烟叼在嘴里,也没点燃:“你就随便说说自己的看法就行,我没抱太大希望。”
梁栋抽了抽嘴角:……
决定用毕生所学来给队长疏通一下情路:
“我觉得吧,人家女生都说喜欢你了,你居然还让人家想想,这不明摆着是拒绝的意思吗?”
傅希斜他一眼:“我没想拒绝。”
梁栋第一次从队长身上发现了直男的精髓,他舌头差点打弯:“不是,不拒绝你干嘛还让人家想想啊,这不是自己找事吗?这么跟你说吧,平日里再大胆的女生,在告白之后,脸皮都有点儿薄,内心特脆弱……她们会认为,所有跟答应不搭边的回答都是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