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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蜜月?”田中措脸上的神色由吃惊嫌弃转变到拈酸嫉妒,也不过就是这一句话的时间。
看清他的神色转变,白浔仙尊的眸中厉色又深了些。
白浔垂眸在藏了藏,田中措这人掌管天下酒楼,与桑离不同,定也是有心眼计谋之人,须得小心应对。
白浔在桑离身边坐下,而后抬手,指向对面邀请田中措同席:“田公子可愿坐下一叙?”
田中措简直求之不得,这是正中下怀了。
田中措下意识坐到白浔仙尊的对面,刚一坐下,就接到了这位白浔仙尊亲手递来的一杯茶。
田中措并未觉得不妥,坦然接过,同时也在默默观察这位仙尊的一举一动,虽然他的修为只有宗师第九,实在不够看的,但若是这人对桑离无心无意,他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田中措:“不知仙尊打算在毕方城停留多少时日?”
“十日。”白浔答道,同时余光注意到桑离已吃了两道甜品,抬手给她满茶。
田中措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嘴上说着:“哦,十日啊……可否问问落脚何处?”
白浔笑笑:“田公子不是在我们来到毕方城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吗?”
想到那一封传信纸鹤,田中措却毫不在意这是否是对仙尊的冒犯:“这段时日,我可以给仙尊做做导游,保证让你在毕方城吃好喝好玩好。”
白浔莞尔一笑,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人同他说话只提及仙尊而不说“你们”,其心昭然若揭。
白浔婉拒道:“不必了,桑离之前来过毕方城,我们一起,不需要旁人。”
田中措抬起茶杯,狠狠一口灌下肚,一杯茶喝出了一杯酒的豪气。
白浔趁机再问:“不知田公子与桑离是如何相识的?”
这问题一出,引得田中措多看了他几眼。
田中措倒也不避讳:“自然是不打不相识,与仙尊你也差不多。”
白浔黑眸微垂,心上如堵了一块大石,方才的对话也没能帮他消解半分,反而又更加憋闷的趋势。
这边桑离一连吃了几道甜食后,实在齁到吃不下了,接连喝了两杯茶,同时注意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只见田中措喝茶喝出了喝酒的气势,而夫君也一直笑着,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不过,田中措不是来与夫君比富的吗?所以他看上的是夫君吗?
桑离听到不打不相识,便趁此机会加入了对话:“哪里差不多?我的修为高你许多,随便就打赢了,且不说原本便是你先做的不对,拦着我打算强买强卖,我这才将你一掌拨开。若我和夫君切磋,定然……是我输的。”
田中措被下了面子,脸上无光自然就不好与人直视。
白浔却对她的结论十分好奇:“你未曾与我切磋过,为何能得出你输我赢的结果?”
桑离快言快语:“因为我定会让着你啊。”
心口的大石骤然消失,白浔由衷地轻笑出声,话音都变得轻快起来:“那我便要多谢你手下留情。”
虽然事实上若真打起来,也许能不分上下,甚至白浔略胜一筹也不一定。
田中措默默捂住心口,且再加上那日街头挨打的回忆闪现,似乎心口更疼了呢。
既然赢了,就不必久留。
白浔提议:“吃过甜食,我们便到街上逛逛吧?毕方城人来人往,商业繁荣,除了金味楼和其他酒楼,应当还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可去。”
桑离当即站起,朝他伸出手打算搀他:“好,走吧。”
田中措连忙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吧。”
白浔握住她的手掌,她的手与他自己的比起来只有掌心大小:“不必了,田公子,我方才见你似乎心口不适,还是好好歇息吧。”
桑离的目光转到田中措身上:“你身体不舒服?”
注意到她的关注,白浔的目光默默落在桑离身后,不知为何心也漏跳了一拍。
田中措动了动唇——总不能当着这白浔仙尊的面说自己是被酸的吧!
田中措嗫嚅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桑离皱了皱眉,就不想管他了:“夫君,我们走吧。”
田中措此次跟是跟不上去了,看着两人的背影叹气。
看看,桑离这人对他如此疾言厉色,对夫君——却那么温柔!
不过,田中措原以为他会看见一个摆着臭脸、对桑离不问不顾的冷面仙尊,没想到他看起来竟然温柔小意、处处细心?
明日,他定会先发制人,贴身观察一番。
桑离此人向来迟钝,连是不是朋友都说不清楚更何况是男女之情,田中措心想自己定会为桑离把好关的。
一是借口为了桑离这个朋友;二是为了看清是否要他放弃自己的私心。
*
两人手挨着手在街上散步。
桑离有些遗憾:“若是田中措没有不舒服的话,他带着我们其实挺好的。我虽来过毕方城,却并没有去那些玩乐的地方。”
白浔安慰她:“没关系。其实我对你去过的地方更感兴趣,不如桑离便带我去你去过的地方看看?”
“很无趣的。”桑离预言,“都是十分普通的地方。”
白浔又道:“到了一个地方,你便将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情说与我听,我便不会觉得无趣。”
在白浔的坚持下,桑离只能同意了。
白浔满意,首先提及:“先前你说到田公子在街上拦着你强买强卖,不知是在何处?”
桑离试图凭借记忆找到具体的方位,但过去这段时间里,街上的布局也有了不少变化,便只能放弃,只指着脚下这条主街道:“就是在这条街上,那时我刚进城,打算找个住店,路过一家酒肆,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拦着我非要我去这家酒肆里吃酒,那人便是田中措。”
桑离自认为自己说得干巴巴的,白浔却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呢?”
桑离呆呆看着他明媚的笑,有些晃神。
白浔便碰了碰她的胳膊,眉心轻蹙:“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也没什么。”桑离侧首避开目光,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一些,“然后,然后我就不想进去,他非要拦着,我抬手一推,他便被我推开了。之后他却非要跟着我接委托。”
白浔又问:“你就这么轻易让他跟着你了?”
桑离反驳:“不是我让,是他自己要如此做的。”
白浔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有理,但若下次还有除我以外的人非要跟着你,你便要毫不犹豫出手,明白吗?”
桑离:“为什么?”
白浔:“自然是因为这类人一般图谋不轨才要跟着你。”
桑离眸光清澈,似是真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上:“好。我明白了。”
之后桑离又同他说了几个接过的委托,比如帮东街的某个摊贩找她不知走到了哪里去的儿子,比如帮居住在西街的老太太捉一直常在北街游荡的野猫等等……
当然,她在离城之前也接过一桩大单,也多亏了这单,她才又有了路费能找人带她走一段路途。
桑离带他来到毕方城城主府附近,正打算同他说这一段:“当时城主府挂出了一单委托,内容是……”
“不好了!!!走水了!!!”
“快救火!!!”
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从城主府内传来。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啊!
第17章
“如今天色尚早,火烛用的不多,何故会起火。”白浔所说的也是桑离心中的疑惑。
桑离已经决定进去看看:“我毕竟与城主相识,我去看看情况,夫君是否愿意留在这等我?”
白浔拒绝了她的提议:“我与你一起。”
两人一同飞身入府,府中的小厮几乎都跑去救火了,所以正好也没人注意到大大方方从空中进了府的两位仙人。
起火的位置正处在城主府的书房。
桑离两人到的时候,城主已经从书房里逃了出来,宝蓝色的衣袍袖子焦黑了一片,脸上汗如雨下,脸颊也沾上了好些黑点。
一大群佣人举着水桶往书房里泼,桑离注意到从窗口窜出的火苗竟是发白的颜色,与一般火焰不同。
桑离心中更加觉得奇怪了。
两人站了好一会,水源源不断地浇上去,但那火势却半分不见减小。
城主都急得跺脚了:“这火怎么还不灭啊!”
“我的古籍字画!文书资料!哎呀!!”
“难道天真要亡我毕方城……”
桑离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此事不简单,桑离就连这是什么火都看不出来。
“夫君见多识广,可有看出那白火是什么?”虽然桑离不知道,但这不是还有白浔吗,白浔似乎对多种方面都有所了解,说不定正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浔却想到了更多:“你想帮他们?”
桑离于是思考了一下:“想。”
白浔仙尊颔首,下一瞬忽然出现在了燃烧的书房前,桑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白衣仙君和红衣女侠从天而降,院中的人们都吓了一跳,但在城主见到桑离后,很快就变了神色,方才的紧张似乎不见了,虽然依旧焦急,但现在已经又充满了希望。
城主一边踩着自己的衣摆一边狼狈奔到桑离面前:“仙子!求仙子出手救我。”
桑离并未回应。
白浔已经开始了动作,只见他单手结印——那手法手势看得她眼花缭乱,她是决计学不来的,但她也能看见最基本的——这显然是法修常用的招式。
在他结印过后,一道符文法光便罩住了书房。片刻后,房中的火焰便渐渐熄灭了。
只是被烧毁的东西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城主大喜过望,连忙转身同桑离和白浔道谢:“多谢仙子出手相助!多谢仙子,多谢仙长。”在他猜测看来,仙子同这位白衣仙君一同出现,显然是一道的,定然是仙子看他这里出了事,便让自己的同伴出手帮了忙,总归都是仙子的功劳。
白浔仙尊对这些感谢向来都是不放在心上的,只不过,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他十分感兴趣。方才出力的分明是他,这城主为何第一个感谢的却是桑离?
他看向桑离的目光不免也一道带上了几分兴致。
桑离抱手一礼:“都是我夫君的功劳。”
刚刚经历过“大难”的城主此时眼睛忽地亮了,亮闪闪地看着白浔:“原来这位是您的夫君!仙子真是好眼光。”
白浔感觉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桑离淡淡应下,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转而问起火焰燃起前的情况。
城主大叹一声:“说来也是奇怪,我方才正在书房内批阅文书,忽然窗下的矮榻上就起了火,似乎是我放在榻上的一幅水墨画,昨夜才赏玩,不曾想今日就烧了,若知今日,当初我就该不偷懒好好将它收进库房里去。”
桑离便问:“你可有点了火烛?”
城主摇头:“这大白天的,哪里需要火烛?”
紧接着城主趁机请求:“正好仙子在此,不知仙子可否腾空出手帮毕方城解决最近的困扰?事成之后,我愿奉上城主府的全部财产!”
若是在之前,桑离估计就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如今却不同:“此番我与夫君到毕方城来是为了游玩的,并不缺灵石等财物。”
城主颇感遗憾,面上的失望不做掩饰,奈何桑离并非是能注意到这些的人。
白浔见此,主动开口:“毕方城距离春卦仙宗不远,城主可去寻春卦仙宗的帮助,此事他们应当能解决。”
城主当即拜谢:“多谢仙长指了明路。仙子,若是不着急的话,可否于府中吃顿饭再走?如若之后在毕方城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我定也义不容辞!”
桑离直接拒绝:“不必了。城主,我们这就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城主仍然抱拳长长鞠躬不起:“仙子大恩,无以为报!”
*
离了城主府,白浔总算能询问更多关于她与城主府的故事。
“这位城主似乎对你过分热情了些。”
桑离倒是没感觉到:“有吗?也许是因为之前我接的委托完成得好吧。”
白浔:“你还没说完,城主府的委托内容是什么?”
桑离简短描述了一下:“城主府家的大小姐要出嫁了,出嫁前半月却开始每夜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噩梦,直到不堪其扰的地步。”
“后来我询问了这位大小姐的行程,发现她在频繁做噩梦前曾去毕方庙祈福。”
白浔听得津津有味:“莫非是毕方神鸟作怪?”
桑离摇头:“当然不是,传说中的毕方神鸟已经消失多年,不是它的缘故,其实毕方庙外墙的一棵柏树成了精,恰巧勾住了大小姐掉落的绢帕,于是将大小姐视作有缘人,夜夜织梦给她,夺了她的部分精气。”
白浔适当提问:“你是如何解决的?”
桑离的想法十分简单:“既然知道问题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