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妩便止了口。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秦云敷主动问询:“阿妩特意绕远寻我一趟,想必还有别的事?”
周妩犹豫着将手中药方递过去,道:“嫂嫂,我请你帮忙看一下药方,这上面所列的药材,是否能用于调养身体。”
秦云敷接过,垂目仔细查看,“都是诊疗妇科的寻常药材,没什么问题。”
周妩松了口气,旁人她信不过,但秦云敷开口给了保证,她便立刻安心下来。
或许素素的继母继妹还没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此事,大概真是她多想了。
“等一下。”秦云敷稍顿,严谨问询道,“这可是一副完整药方?”
“正是。”
秦云敷抬指指向药方一处,说道:“这药方单看的确没有问题,可是这里好像是大夫忘记做备注。”
“备注?”
“白芍,川芎,这两味药材是调理妇科常见用药,只是二者效果相似,都有调经化瘀、滋阴养护之效,但按分量同时服用,药效倍增,或可出现过于活血的状况,轻则经期延长,重则过度出血,伤到身子根本。一般情况,因药效相似,这两种药材都是二选一,可互为代替,有时为了方便家属抓药,大夫会将两者都在药方上写明,只是会额外再做叮嘱。”
周妩心头跳着,“若就照此服用,且用药的女子正处备孕阶段,长期服用会如何?”
秦云敷回:“应当会怀得十分艰难。并且一旦怀上,风险更甚,除了大概率的小产,若月份再长些,说不定小的无法保住,大人也有子宫脱垂的风险。”
周妩听得胆战心惊。
原来,冯家母女恶毒的心思用在了此处。
若素素一直怀不上孩子更好,可一旦怀上,她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拔掉眼中钉,叫冯楚楚上位再无阻碍,并且哪怕将来事情暴露,她们也完全可以将此事推脱给负责抓药的婢子下人,怪罪他们行事马虎,害了主子,酿成大祸。
总之,她们清清白白,始终沾不得一点儿干系。
想想真是可恶至极!
秦云敷不放心问道:“阿妩,你为何想起问这个,这方子是有谁在用吗?”
“是,是我朋友。”周妩有所顾虑,没说出冯素素的名字。
秦云敷未多探问,只叮嘱:“那你该早些提醒她,若还未错饮太多,风险便不足为虑。”
“我知道的。嫂嫂帮我数次,阿妩实在感谢。”
秦云敷却摇头,对她依旧持笑容,“你也帮过我很多,不必将此挂心。”
周妩惊讶,“我?”
“当初救济堂即将被强行拆除,我寻到丞相府,却遭到守卫驱逐,走投无路之际,是你出面替我解围,还帮我指明了崇礼在外的公署位置,若不是那日阿妩施下好心,大概也不会有如今的救济堂。”
周妩听完只觉脸色讪讪,她那次哪是帮忙,分明是亲手把嫂嫂推进了虎洞狼窝。
她又不是没听说风声。
嫂嫂那日独身进了兄长的公署,直至傍晚才出,出来时,她身影孱弱,步履不稳,甚至衣衫发髻都是乱的,其内发生过什么,分明已是不言而喻。
越想,她越觉自家哥哥实在……禽兽了些。
……
离开救济堂,周妩看着时间不晚,便想抓紧去与傅大夫见面会合。
可是没有想到,她坐上马车进城没走多远,便遇到了麻烦事。
马车急刹,车夫在前勒住缰绳,当即吼斥一声,“谁家的孩子,没有人管吗?自己往车头上撞,受伤了谁负责?”
说完,又赶紧去关询车内坐着的家主贵人。
周妩蹙眉掀开车帘,向前望去,发现那莽撞拦车的孩童竟是她熟悉之人。
他是沈牧的亲弟弟,沈昉。
沈昉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懂事得像个小大人,他对他哥哥尤为敬爱崇拜,却也有自己的是非善恶观,在前世,她被沈牧抛弃,一人在郊野僻院艰难残喘之时,是这孩子瞒着沈牧,每日坚持为她送来热饭,若没有他,她不一定能熬等到容与哥哥出现。
对沈昉,周妩情感是复杂的,有牵连的恨,更有些无法言说的感谢。
马车正处闹市,围观看热闹的民众不少,没过一会儿,附近便涌上不少看客驻足闲观。
周妩不喜这么多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对沈昉吩咐,“有话上车说。”
马车停到一处偏僻无人之地,婢子霜露和车夫都很识眼色的一道离开。
车内只留二人,彼此面对着面。
沈昉眸光发亮,看向周妩时眉眼弯起笑意弧度,他不掩激动地开口:“小妩姐姐,真的是你,方才在城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妩反应淡淡,她看沈昉手中拿着药草,问道:“你病了?”
沈昉摇摇头,声音低落几分,“不是,是我阿兄。他前些天外出遇雷雨,意外坠马,还摔断了腿,情况很是严重。”
遇雨,坠马?
这几日京城一直都是大晴天,除了他们相约出逃的那日,狂风骤雨,云掀雷嘶,压抑非常。
那也是,她重生回来的第一天。
她脱离原轨,没有选择跟沈牧走,自此行迹发生变化,或许正因如此,才会发生沈牧坠马这样不同于前世的事。
周妩心头颇慨,她克制着语气,问:“城中医馆很多,你为何跑这么远,费劲来城郊拿药?”
“我听好多人说,城郊有位仁心仁术的女医圣手今日出诊,其医术高明,甚至比城内的傅大夫还要厉害,而且对待病患极有耐心,只是她不常出诊,我想哥哥快些伤好,便不想错过,特意跑来求药。”
原来是为嫂嫂的名声而来。
周妩一时没回话,对方又道,“小妩姐姐,我阿兄一直念挂你,甚至在梦里都喊着你的名字,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他吗,我们所居宅院相离此处不远的,就再走两个街口,之后右转路过几户人家就到了。”
她与沈牧,早没有了互相探病的情分,只是,她的确有一事想当面向沈牧质问清楚。
那包五噬散,她是从他手里接过,原以为只是寻常迷药,却害得容与哥哥吃尽苦头,此事,她在前世也一直耿耿于怀。
尤其她打听过,那药粉并非市面寻常可见,所以沈牧又是如何得来如此恶毒凶物?
周妩半响未回话,沈昉等得心焦。
待他垂头丧气之际,周妩终于敛目出声,“你指路,我随你去。”
沈昉愣了下,眸光转瞬亮起,语气不掩激动。
“好!”
周妩冲他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
容宿等人回青淮山前便传信向塬,吩咐他立刻回京,负责暗中保护容与。
容与损了眼目,眼下离青淮山势力范围太远,为防小人伺机行刺,青玄门须得在暗中留下一手。
向塬没敢耽搁,来得及时,可他没有想到,刚进城门迎面就撞见了丞相府的马车。
京内权贵人家的出行车辆,车身上都隐刻着象征家族身份的徽记,方才他透过车窗瞥见一抹倩影,本还并不十分确认,但看车前马夫的着装,便觉八九不离十。
车内坐着的,想必就是周家大小姐了。
毕竟是师兄认定之人,日后说不定他还要对其敬唤声嫂嫂,向塬思忖片刻,决定驾马上前,主动打声招呼。
可马蹄刚刚踏出一步,就见一眉眼面貌与沈牧七八分相似的孩子,横臂在前将车拦住。
周妩掀开车帘,没有怪罪,反而将其邀上马车。
向塬眉心蹙起,目光冷冷盯凝。
见马车开始行进,他在后疑心悄然尾行。
于是,他目睹周妩的马车先在偏仄小巷里滞留半响,又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隐秘宅院,最后,他看清周妩进门的院子,门前所挂匾额竟带一个“沈”字。
沈宅,沈牧。
向塬反应过来什么,当即咬紧牙,气极之下只想冲进去捉奸成双,却被身边同行的叶儿劝阻。
“向师兄,我们现在进去也是没用的。”叶儿声音柔柔,听起来十分无害,“不如,我们回去将所见如实告知给门主,他一直不肯对周家千金死心,就是因为从没亲眼目睹过周小姐与旁的男子亲近,这回眼见为实,便不容他再自欺欺人地心存幻想了。”
向塬只当周妩不知羞耻,说谎成性,气恼得哪还能冷静思考什么,当下身边正好有人提议,他想也不想直接点头。
“你留在这给我守着!我现在就去篁幽客栈寻师兄过来亲眼看看。”
叶儿声调克制:“好。”
见向塬策马疾驰很快离开,叶儿在后幽幽收回视线。
她转身,重新看向沈宅方向,平静片刻后忽的绽开意味深长的一笑。
一路上,她听向塬师兄谈起,周大小姐诚心悔过,眼下与门主已有和好之意,她简直如芒在背,生怕自己再没追爱机会。
却不成想,刚刚进城,迎面就撞见周大小姐念念不忘旧情人的一出精彩戏码。
此乃天助,不是嘛?
第11章
沈昉将人引入院后,立刻小跑着去卧房知会沈牧,没一会他出来,躬身示意周妩进门。
周妩没许霜露跟着,留她候守在外。
沈昉懂得待客之道,开口邀霜露去前厅饮茶,不想却被驳了好意。
霜露面色忧忡,坚持候守在前院,寸步不离。
沈昉见状,无奈只好由她。
……
推开门,浓浓药味扑面钻鼻。
周妩下意识抬起食指在鼻尖处略作挡掩,可是效果甚微。
闻到的不只有苦味,还有带着微微辛辣刺激的涩酸气。
周妩屏息再往里走,越过挡屏,看到房间正中放置一黏泥香炉,里面正燃着袅袅香料。
很明显,房间主人同样意识到屋内气味不好,便想用熏香遮挡,可燃点的香料实属劣质,如此气味和混,加之通风不及,反而适得其反。
低价的香炉香料,简陋的家具摆置,泛黄的斑驳墙壁……
除去房间整洁,唯独那墙上几幅字画装裱显出的文人气息,算是这房间屈指可数的优点。
周妩收回眼,她早知沈牧出身贫寒,却未想到如今他已得官职,竟还会拮据至此。
想来是他眼下未得正式任命,所领俸禄不多,又在京城寸土寸金的主街买下这幢独院,积蓄已被掏空。
现在他身边最有价值之物,大概要属书案上的那一方汉白玉砚台了。
“妩妹。”
沈牧出声,从她进门那刻,他便艰难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见她走近,他声音克制道,“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周妩目光平静,顿了顿,开门见山问道:“我来只是想问你,你给我的药粉,到底是何物?”
沈牧叹息一声,低低回说:“是烈性蒙汗药,起初交给你时我便忐忑,后面更是后悔叫你单独去犯险,妩妹,告诉我,那日究竟发生了……”
周妩根本没耐心听他说完,她开口打断,口吻凛冽,“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实话?”沈牧面显困疑怔忡,声音却依旧温柔,“妩妹,你究竟想我回答什么?”
“好,既然你到现在还嘴硬,我便帮你回想起来。你给的那包药粉,实际名为五噬散,是十足十的凶恶之物,若那日我不小心加大用药剂量,容与哥哥现在怕是已被我害掉性命!你为达目的,如此不足手段,实在叫人不耻。我生平最恨旁人骗我,而你不仅欺瞒,还心肠歹毒地对我加以利用,沈牧,若不是想问清楚此药来源,我根本不会再来见你。”
沈牧摇头,焦急想去拉握周妩的手,却被其抗拒甩开。
他面色沉重,终于显出些急切,“妩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五噬散,我根本连这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那药粉的确是我从黑市上寻买来的蒙汗药,可药贩只说此药药效很强,提醒我匀量使用,我怕你手下有失,伤到自己,便提前掺入□□做过稀释,确保安全。此药用之,只是会叫容公子暂时陷入昏迷,绝不至于伤及他性命。”
周妩听他狡辩,更加忿忿:“那药粉是你亲手交给我,物证在前,你岂能抵赖?”
沈牧却坚持说法,“妩妹,因对你爱慕至深,无可自控,我不惜败坏道德也想尝试争抢。临婚之际欲将你带走,我心里对容公子已然深深怀愧,又岂会丧心病狂再下杀手?”
“那你说,普通蒙汗药为何转手就变成了杀人的毒药?”
“我不知。”沈牧蹙眉,回得没有犹豫。
见他嘴硬至此,周妩深觉没有再和他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
她冷冷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头也不回地漠然离开。
身后,沈牧撑起身子欲要挽留,却因腿脚受伤不便,没走几步便狠狠跌坠在地。
他隐忍痛哼一声,周妩听清,却心硬没有停留。
出门叫上霜露,两人刚刚出院,迎面就撞见沈昉神色有异地匆忙而进。
目光对上,沈昉立刻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