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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换日?对!偷天换日!”萧旗脑瓜子聪明,突然想明白鹤不归想要做什么,不得不说相当大胆冒险,却也是出奇制胜的一个法子。
鹤不归高深莫测地一笑,打开殿门,将人悉数关了进去。
……
而另一边,又几日过去,上清观焦灼之态愈演愈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人人嘴上不说,脸色却黑压压地沉着。
那日山门殿前的闹剧已是人尽皆知,陵玉道长气得一病不起,至今未有决断,只叫加强全山戒备。
而岳小公子连人影都见不着了,在陵玉道长的寝殿里不肯出来,就连天极宫的两位道长他都避而不见。
可暴风雨迟早是要来的,未必就真以一月为期。
这日轰隆巨响炸在了西南角的独殿中,整个殿宇被霎时炸得粉碎,大火熊熊燃烧,浓烟遮天蔽月。有弟子亲眼所见,那关着周玄清的大殿被烧成了灰,灰烬里却爬出来两个活物。
一个是疯疯癫癫的周玄清,一个是身形巨大,状如山魈的妖兽,他面纹殷红狂乱,嘴边翻起尖而利的牙齿,似人非人,望而生畏。
嘶吼一声,整个上清观都听得清。
这山魈一样的怪兽见人便吃,吃下血肉吐得一地白骨,从独殿闯进了上清观腹地。
玉无缺被爆炸声惊醒,提剑赶出去时恰好救下一名受了重伤的弟子。
弟子惊慌失措,前言不搭后语地道:“他会说话,他……他会说话,他是神……”
“他说自己叫五通神!”弟子口吐鲜血,扭着玉无缺的衣领瞪圆的双瞳,显然已被吓得疯傻,他呵呵笑道,“是专吃活人的神,快……快跑。”
说罢双瞳涣散,人已气绝身亡。
作者有话说:
这章设定多一些,主要是解释些东西。
我这样的亲妈,怎么舍得让他们异地恋太久,马上就见面惹——
第92章 山火
八个时辰前; 上清观后山的山林里一人孑然独行。
正是凌斯。
他寻了半月的地点和阵石,终于在今日动手了,凌岚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 一会儿是松鼠; 一会儿是鸟雀; 尽量将自己的气息掩藏得干干净净,每每在凌斯放好阵石离开之后才敢上前查看。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凌斯布的阵并不稀奇,就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传送法阵罢了。
之所以兜兜转转寻阵石和地点,大概是传送阵连通的彼端距离太远,他需要一个灵力充沛; 又足够宽阔隐蔽的场地。
凌岚根据阵石布置和方位提前寻到阵心; 谨慎地将自己形迹摸去; 化作顽石守株待兔。
终于等到凌斯启动了法阵。
一炷香过去; 阵心走出来一个男人。
凌岚并不认得他,只能从衣裳花纹看出是逍遥廷的弟子,这个男人披着一头墨发; 金钗随意在脑后挽起发髻; 虽面色有些憔悴萎靡,却依旧是个容貌倾城的美男子。
想到之前啸月楼的天火令,说逍遥廷宗主的第一大面首在出海后也失踪了; 凌岚料定; 此人多半是那位叫萧景轩的男宠。
男子走出阵心; 在阵门尚未消散之前,他回头冲里面的人行了跪礼; 姿态端得极其谦卑; 而后同样不敢抬头直视凌斯。凌斯附耳交代了他一句; 便轻易将人放了。
随后凌斯又将阵法布局改了细微的地方,折返去某处取更合适的阵石,凌岚这才得了机会给白应迟传信。
一说凌斯布下传送阵法,第一次招来疑似萧景轩的人,一说阵法布局稍改,凌斯八成要进行第二次召唤,且此次召唤的人非比寻常——因为阵门通路根据传阵之人的修为来定,越厉害则越需要精细大阵,而当下凌斯做的改动便可见端倪。
凌岚不敢轻举妄动,信传出后,便一直等在那里。
直到入夜之后,深林里阴气骤然浓郁起来,而不远处的空旷场地上,阵石竟一反常态泛起红光。凌岚全身汗毛倒竖,眼见法阵启动,邪气混杂着强悍的威压从里头往外泄出,她深深感知到即将出现的人是她难以想象的强悍,而自己也不可能再抽身而退。
法阵运转片刻终于止歇,凌斯恭谨地跪了下去,那开启的虚空之门带着些微水汽缓慢合上。
法阵中心骤然出现了三个人。
一高贵妩媚的女子,眼角眉梢说不出的熟悉,她身边站着的男子高大威武,穿着一袭华丽长袍,似鱼鳞折射着炫光,男子面容俊美中透着一抹不可一世的威严,至于他身旁……
凌岚眯眼仔细辨认,实在不想承认这也是个人,此人除了有一张人的脸,其余身形同山魈极为类似,通体长毛,面纹殷红,看着有些吓人,他呼呼往外喘着白气,似是十分兴奋。
“敬禀兵主。”凌斯低眉垂首道,“萧景轩已放走,想来此时已回到逍遥廷,按照计划,一个时辰后逍遥廷会大举进攻上清观。”
“很好,你起来吧。”蚩尤背着手四处看了片刻,“这对凡人来说确实是个福地,但我实在不喜欢。”
五通神皱眉道:“尽是仙家臭气。”
姜宁将凌斯扶起,拍掉他身上的灰尘,笑道:“爹爹此番辛苦,待今夜之后可以稍微放松些了。”
凌岚听闻「爹爹」二字心神一震,立时想到对方就是凌斯流落在外的那个女儿。
然而凌斯却表现得很是疏离,他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神女大人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蚩尤扶着身侧妖兽的肩道:“阿五,今夜由你出战,好好享受杀戮,待逍遥廷破开上清观大门,你便将周玄清放出来,一把火将这里烧干净。”
五通神喉咙发出「呵呵」声,点头如捣蒜,难以掩饰兴奋和喜悦:“里应外合,谨遵兵主之命。”
“自然不会亏待你,大火烧起来,你便可饱腹一顿。”蚩尤搂着他,就像将军搂着最衷心的心腹那般没有任何君臣界限,他亲切道,“若不给你吃够,力量恢复得就慢些,家里没那么多余粮,所以只能带你来这里吃饱。”
五通神笑道:“反正都要葬身火海,倒不如我一并吃了,逍遥廷也不要留活口吗?”毕竟自己一旦吃高兴了,再想停下来难如登天。从前蚩尤总笑他是被饕餮附身,养他一顿够旁人吃半年。
蚩尤没有表态。
姜宁深知他不会将任何凡人的命放在眼里,哪怕是短暂结盟的仙门,同样是可以霎时放弃不值一提的蝼蚁,可面前有凌斯,稍后是逍遥廷,如若轻易就将盟约毁去,恐将来失道寡助于大业不利。
姜宁劝道:“蚩尤哥哥,往后还有用得着人的地方,既许了逍遥廷好处,留着他们便是,五通神若在这里没吃够,将来乱子少不了,还怕短了他这口粮么。”
蚩尤瞥了一眼卑躬屈膝的凌斯,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太过冷血,便听从了神女劝诫,他将神女揽在怀中道:“那便依着你,要说玩弄心术,自是听你的,阿五,可听见了?”
五通神赶紧道:“属下不敢逾矩,只吃一半。”
“那我们先行一步。”姜宁道,“周玄清神志不清,放出来后五通神不必理会他,别叫人死了就是,我自有办法让他将最肮脏不堪的真相都说出来,你的任务是烧山。”
五通神跟在神女身边,颠着手里一团火光道:“请神女和兵主放心,这火还来得不易,我会好好用的。”
疯疯癫癫的周玄清只要活在众人面前,那这场厮杀便是名正言顺,上清观的名誉就会彻底崩塌,张茵茵之所以愿意为神女驱策,并非全然因为自己心爱的面首被劫持,神女敬酒罚酒都端过来,以萧景轩的命威逼,又以倾覆上清观取而代之利诱,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往后不止能有一苟活之地,还能踩着从前的强权崛起,一向依附狱释宗唯唯诺诺的逍遥廷怎会不心动?
这个法子放在张茵茵身上奏效,放在凌斯身上也是如此。
神女太清楚这群凡人心胸里都装着什么东西,比起权势和力量,苍生大义最不值一提。
虽然玄戒门的花风羽一败涂地,可也只是遇到了一个冥顽不灵的花锦云,而花锦云这样刚烈正直到宁愿舍生取义的人实在太少,少到他的自我牺牲落在大部分人眼中依旧是痴愚,所以神女不以为意。
只要这样痴愚的人是少数,自私逐利的人占了大多数。
那攻心弄权的鬼蜮伎俩依旧能让这凡尘看似坚不可摧的仙道联盟溃于蚁穴。
蚩尤嘱咐道:“你们二人速去速回,万事当心。”
神女和五通神刚走,凌岚心念百转想寻个机会脱身,此时又听见凌斯说话。
凌斯:“此地龙脉广博,五行属木,本以火刑灼之最为恰当,可兵主就不担心,烧起来的若不是圣火,龙脉是有修复能力的,恐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担心的没错,木属龙脉的复原能力堪称神迹,哪怕就是真取到赤金山的圣火,不烧他个三天三夜也绝不了龙脉的力量。”所以比起水脉的枯竭,赤金山能量的不稳定,万古青林却从来生机勃勃,欣欣向荣,野火烧不尽,它像是能在天地间寻到任何安然之地自由生长。
凌斯问:“兵主的意思是,此举不为了摧毁龙脉。”
“龙脉天生地养,哪是那么容易毁去的,若是当年我自能随手掐死它的生机,可恨蛮荒的界限限制,我只余下五成实力,而那姬瑄又将我镇在千古城中数千年,千古城禁制对我影响仍在。”蚩尤说到此处,有些恨恨地捏了捏拳头,旋即松开一笑,“所以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五通神借助祝融的灵火烧了它,削弱木脉的力量,争取时间。”
蚩尤手下十二大将,各个悍勇无双,灵力通天,祝融便是其一,可他如今也不过是半副魂魄的姿态被召回,另一半还封在不死城中,此次五通神就是借走了他的灵火,打算以此重创万古青林,压制木脉的能量。
听到此处,凌岚深觉不妙,她不敢再耽搁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地撤掉身前的结界,一边后退一边写信,将将招来灵鼠,耳边擦过一道邪光,在她面前轰然炸开,她一个踉跄侧身滚开数丈,灵鼠已被黑气吸为齑粉,旋即又射来第二道邪光,这次直往她眉心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撑开法阵,但霎时被击个粉碎,凌岚被灵压掀翻在地,她回过神悚然地看着法阵中的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偷听墙角的小妮子,胆子倒是大。”蚩尤负手而立,扭过头看着她的方向,“谁让你来的?”
两股浓黑的邪气像手一般捏住了凌岚的脖颈,将她从林中带出,悬吊在半空之中。
凌斯一瞬有些无措,他没敢多看凌岚的双眼,只是恭谨地跪地恳求道:“还请兵主手下留情,她是我女儿,定是我失踪许久,寻我回家的。”
“凌宗主打量我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么。”蚩尤手心回拢,邪气在凌岚的脖颈上拧出红痕,她因为喘不过气整个脸憋到紫胀,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还是个硬骨头。”蚩尤道,“凌宗主,你抛妻弃子背叛仙门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你不在乎,他们也必不会在乎你,追到此处不过是有人利用父女关系想近一步探查,凌宗主冷心冷情,若在今日动了恻隐之心,等着你的只有万丈深渊,你想清楚了。”
凌斯心急如焚道:“可到底是骨肉,还请兵主看在我一直尽心尽力的份上,放了她。一介女子成不了事,也阻不了兵主的大业。”
蚩尤嗤笑道:“你啊,还说什么骨肉,姜宁的肉身都能献出来的人,这点怜悯之心倒显得有些假了。”
凌斯愤愤然不敢回话,可见他越来越用力的手掌,他惊恐地盯着远处被吊在半空的凌岚,全身发寒。
蚩尤全力一捏:“蝼蚁罢了,不值得可怜。”
“轰——”
邪气在拧断凌岚脖颈的瞬间,被一道乍然而起的白色剑光轰得粉碎。
剑光四射,将邪气劈砍得七零八乱,同时清正强大的灵压笼罩在凌岚四周,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蚩尤眼睛一亮:“她身上被高人附着了剑灵,凌宗主,你担心早了,小妮子没了爹,还有旁人顾念着性命呢。”
“宫主?!”凌岚颓然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白应迟」虚虚的背影喜出望外。
此宫主非彼宫主,只是身形容貌一样,但它却是白应迟的九墟神剑温养出的剑灵。
在致命一击时,剑灵会遵照主人意志,保护凌岚。
剑灵毫无情绪地低声道:“宫主命我护你周全,你先走,方才眼见耳闻自我消散后会传达给宫主。”
凌岚立刻恢复了力气:“多谢!”
剑灵冷声道:“宫主命你即刻回山!”
凌岚扭头就跑:“是!”
剑灵横剑挡住,蚩尤嗅得出对方的实力,顿时来了精神,也不顾上放跑的小妮子会不会碍事,他扭扭脖颈和手腕,笑道:“自打我回来,还没有遇到一个配得上我出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