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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吗?”萧旗酒量很好,又斟满一杯,笑呵呵地说,“在下确实有些话要问玉公子。”
“别在下在下的,有话就说。”玉无缺熬了几个大夜,两耳不闻窗外事,现下正是偷闲的时候,有心情同他聊天,便问,“楼主如今同我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支支吾吾的难看不难看。”
“咳,玉公子当真是耿直性子。”萧旗笑道,“那我想到什么便问什么,你能答就答,不能就喝酒,总之一样,我今日来不是八卦打听,是念着你我算朋友,才多嘴一问。”
玉无缺奇道:“那看来是问不出什么好事。”
“你回山也快一个月了,外头流言蜚语知道多少?”萧旗问。
玉无缺抠了抠脸,忙着同师尊腻歪,外头就是天塌了他可能也得第二天才晓得。
“外头又传什么了?”玉无缺狐疑道,“你这么问,是又跟我有关。”
萧旗直言:“有关,两件事传的都很难听。”
玉无缺无所谓道:“先说不那么难听的。”
“便是太微上仙同你交往过密,关系暧昧。”萧旗偷偷往门缝看了一眼,小声说,“男子修好不为世人接受,背德不伦说什么的都有。”
玉无缺眉心一跳,不满地「啧」了一声:“谁那么无聊,管得倒宽,我同谁交好碍他们什么事啊。”
萧旗摇摇头:“此事对二位声誉有损,但不是我说出去的,不少人捕风捉影,加之上仙护你护得紧也是人尽皆知,故而将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
至于有鼻子有眼到什么程度,萧旗拿出几本话本,塞给玉无缺。这些是当下民间最畅销的书,里头声情并茂地描绘师徒风月之事,玉无缺大战九头妖跟这些比起来,毫无吸引力,已然卖不出去了。
玉无缺:“……”
玉无缺翻看几页,略微头疼。
尺度大到本人看了都摇头,但是他贼眉鼠眼地盯上萧旗,这书能不能送我。
萧旗:“?”
玉无缺神色如常:“事关本尊,我要没收。”顺便学习。
萧旗一言难尽地将书都推给他,莫名道:“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
“这又不是谣传,我为什么要不高兴?”玉无缺满饮一杯,无所谓地晃着腿道,“将来我同师尊结为道侣迟早要公示天下,至于旁人怎么看待要说什么,我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你们当真不在乎?”萧旗问。这世间多少人将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要,这师徒俩是怎么回事。
“值得在乎的东西多了去了,没这一项。”玉无缺道,“我钟情于他,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不就得了,管那缺德的人说三道四我累不累?”
属实缺心眼,但总比缺德好,萧旗想了想道:“原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啸月楼倒是可以设法将谣言搪塞过去。”
“外头乱成一锅粥,萧楼主将力气使在别处,好意我心领了。”玉无缺敬了他一杯酒。
“玉公子如此坦然,那接下来那件更难听的事,你恐怕也不会往心里去。”萧旗道。
玉无缺随意道:“说说看。”
“蠃鱼魂魄。”萧旗笑容淡下去不少,他向来见微知著,听到一点传言风声,便可预见后来之事,蠃鱼魂魄尚在,玉无缺会禁术,身世又和不死城有关联。
故而白令川手刃妖邪的天资少年一下子成了人人害怕心怀不轨的祸水。
三人成虎的事不必多说,传言一旦发酵,此事又是板上钉钉的,玉无缺要面对的不止是世人诘问,还有无量斋的重刑。
而他和太微上仙的关系暧昧,第一次上山受刑已有人诟病鹤不归营私包庇,白令川师徒诛杀妖邪,结果蠃鱼依旧存活,要说此事鹤不归不知情,旁人也不信。
白令川之后,玉无缺声名鹊起,民间传言大多是褒扬和赞颂,如今一落千丈成了包藏祸心之人,那些嫉妒不甘的,满是恶意阴暗之人只会加倍咒骂,让恶言传千里。
其间恐怕还有神女推波助澜,人言杀人于无形,要借刀杀人,这也是个机会。
玉无缺听罢沉默了半天,淡淡道:“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不解释吗?”萧旗有些着急,“玉公子不在乎天下人的嘴,可你若二进宫,无量斋不可能再轻易饶了你。”
玉无缺嗤笑一声:“如何解释?萧旗,有些事你虽不问,但我知道你已经猜了个大概,我现在问你,我哪件事做错了?”
“若说为了天下苍生的平安,玉公子没有错处。”萧旗知道他在点什么,寂波岛,上清观的大火,哪一件他都绝非出自私心。
萧旗还是道:“可是,公理和天道在上,不允许……”
“我没错。”玉无缺坚持道,“没错要我解释什么?”
这犟头巴脑的反问让萧旗噎住,到这里他终于想明白,鹤不归为什么当初要他将玉无缺的事都写下来,大概他一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身陷流言不得解,为天下所不容,在何时的时机,由毫不相干的第三人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兴许才能将玉无缺从肮脏的淤泥里拉出来,还他清白,替他正名。
萧旗自顾自笑了起来,这师徒俩情深至此,原是将玉无缺的体贴周到脉脉含情看在眼里,以为他一往情深,原来清冷高傲的太微上仙动了情,也早早就替人周全,做好一切打算了。
那他一个外人还操心什么呢。
萧旗伸了个懒腰:“罢了罢了,原就是来闲聊的,玉公子是个潇洒人,挺好,那我就祝你,嗯,祝你们得偿所愿。”
入了夜,星斗满天,鹤不归沐浴完舒舒服服地吃着玉无缺做的夜宵,却迟迟不见这人过来陪着,于是绕着殿中找了半天,见他缩在一堆器具角落猫着腰看东西。
“你在看什么?”鹤不归走过去。
“没,没什么!”玉无缺吓了一跳,将书藏到后背,他一脸心虚地问,“不是累了么,怎么不多泡会儿?”
“拿来。”鹤不归伸手,“我也要看。”
玉无缺眨眨眼:“不是什么好书。”
鹤不归瞪他:“拿来。”
玉无缺只好将话本递过去,封皮上硕大的书名《浮空秘戏图》。
鹤不归:“?”
他随意翻开看了两眼,「砰」地合上,耳根通红,果然不是什么好书。
“萧旗拿来的,说外头最时兴看这个,咳,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玉无缺将书抽走,小声嗫嚅,“顺便学几招。”
“有毛病。”鹤不归呵斥一声,红着脸踢了他一脚,旋即将人扯起来往卧房拽,“回去睡觉。”
见他凶巴巴又害羞的样子,玉无缺笑着回手将人一搂,带回卧房:“不试试啊?师尊,那姿势你腰就不受力了,第二日不会全身酸疼,不然每回都难受我也不忍心……唔!”
鹤不归捏住他的嘴,气哼哼地道:“你睡不睡?”也是不能理解哪来那么多精力做那事,白天都忙得眼冒金星了,夜里还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着实腰疼。
玉无缺乖巧点头,陪着他吃宵夜。
睡是要睡的,做也是要做的,有现成的话本不学,干嘛冒着被师尊又掐又拧的风险去探索情趣。
有情人在一起就该做快乐事,又解乏又欢喜。
一日都不想落下。
红被翻浪,热意熏熏,直到窗边响了第三次木疙瘩撞击的声音,玉无缺才喘着粗气一把掀开被子。
鹤不归将手掩在眉间挡着光,哑着嗓子问他:“做什么?”
“窗外有东西。”玉无缺披了件衣服,用被子将人裹好,亲了下额头,“好像是我留给瑞溯的木鸟,你先睡,我去看看。”
窗子开了一条缝,那斑驳的木鸟嘎达嘎达走进来,躺进玉无缺的掌心立时就歇菜了。
玉无缺将它脚下的信笺拆下细看。
鹤不归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懒懒地问:“瑞溯说了什么?”
“鲛人竟然找到了他。”玉无缺坐回床边,将人扶起来后把信递过去,“信是要给师尊的,辗转寻到瑞溯那里。”
鹤不归接过信一看,顿时好心情全无。
玉无缺也严肃起来:“果然如宫主所料,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快,四海龙宫挺立皆是蚩尤的兵营,这位兵主当真要兵临天下了!”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
昨天车子撞了去修车了,所以没更骚瑞
第98章 月饼
鲛人送来的书信比啸月楼还要快上一日; 白应迟捏着这两封信笺,坐在殿中沉思。
意料之中,可比他想象的排场大了许多;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兄长; 人马都点好了; 一个时辰后动身。”白疏镜佩剑入殿,见他似有忧色,问道,“怎么了?”
“师弟那边收到了鲛人寄来的信,啸月楼也传信过来,你看看。”白应迟将信递给她; 转而又去看舆图。
海岸线连绵数千里; 有妖族和海下洋流助力; 蚩尤在何处登岸; 几时登岸均无定数。
白疏镜看罢后道:“神女蛰伏定不止这几十年,尸库,兵工厂和作战用具都一应俱全; 甚至连招兵买马都提前进行了;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才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家视野之内,兄长可估算过他手下人马数量?”
白应迟道:“妖族还余三千战力; 仙门不好说。”三教九流的人就算都聚过去也不过五六百人;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可蚩尤显然并未将他们放眼里,而是着意拉拢更大的仙门为己用。
狱释宗管辖之下的仙门各个都不安分; 除此之外; 也难保依附天极宫的仙门不生出二心。
白应迟指着不死城的地方敲了下说:“师弟造出微缩城池后; 连通龙脉估算过魂窟的规模,蚩尤最强悍精锐的人马如今依旧囚在其间,蛮荒八十一部落的孤魂有十万之众。”
“所以神女准备的尸库只能比这个还多。”白疏镜对这个人数感到惊悚,十万蛮荒孤魂都放出来,普天之下没有谁能够抵挡得住。
“至少翻三倍的尸体才足矣将魂窟的人复原。”白应迟说到此处,反倒轻松些,“三行龙脉已削弱到几近没有能量反应,他正是瞧准了时机,想一举挑起更大的祸乱,待金脉土脉削弱的同时魂窟大开,那便再无人可拦得住他。”
蚩尤的志得意满,正好印证了鹤不归那条暗线绝对安全可靠,知情者不多,白应迟暗自松了口气。
白应迟道:“山上的事都交给你了,我这趟出门去的地方多,监寮得看,还得召集仙门商议结盟之事,狱释宗不好对付,和他们周璇可不知道要花去多少功夫,几时回来说不准。”
“兄长放心,哪儿乱都不能乱在自己家里。”白疏镜道,“那小西那边?”
“不用管他们。”白应迟笑了笑,“乱局之外,他们更好行事。”
送走白应迟,白疏镜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喃喃道:“时间可不多了。”
同一时间,鹤不归也念叨起来:“时间可不多了,下次最适宜削弱龙脉的节点在三个月后。”
这还是他和玉无缺算了三个昼夜得出的结论,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也好在有三个月的时间盈余,让计划能平稳推进。
想起身侧的被窝自醒来便已冰凉,鹤不归抬头问道:“他人呢?”
空知道:“天没亮就去练剑了,后来说去库房找材料,现下该是在侧殿做傀儡。”
当真勤奋不知累,鹤不归扭了扭身子,酸,还是躺着吧。
空知问道:“师尊要起了吗?”
“将库房清单拿来。”鹤不归道,“回来便一直有事耽搁,你师兄将设计图都画好了,给你做具新的身体。”
“乖乖躺着,我做好了。”玉无缺推门进来,见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沓纸翻个不停,于是坐在床边道,“明儿不是过节嘛,一会儿带师弟去试试,明天就能用上。”
空知激动地咧嘴便笑:“当真?!”
“最好的材料,最新的涂料,我亲手做的轴承和关节,至少五十年内保你不坏。”玉无缺得意道,“另外配了玉骨,一根根都是我雕的,给你凿空做了血脉,连在水「心脏」上,虽和人的还是有区别,不过一样会随呼吸跳动,以后你可得小心了,受了伤也是会流血会痛的。”
玉无缺的奇巧心思还不止在这些上,他知道空知有多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和大家一起吃饭睡觉,能哭能笑,闻得见花香,尝得出酸甜,为了达到肉身的极致逼真,五脏六腑全身骨骼筋脉都和真人无异,可谓是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用上了。
玉无缺道:“不过造价不菲,你得谢谢师尊,材料七七八八算下来,购买一座千鹤城。”
空知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差点给二人跪下,鹤不归笑道:“自己去库房看,哪里要改,只管同你师兄说。”
空知一溜烟就跑没了,房中只剩二人,玉无缺将人搂在怀里,汇报今天做了些什么。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