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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啊,而且还吃得很香,我还不能吃的他统统都大吃特吃,无良!”穆瑾今天的食谱仍旧是清粥小菜,这对于重口味无辣不欢的穆瑾来说的确算是一道酷刑。
“我觉得他不像你说的那样不通人情啊,人家可是每天早请安晚问候地来看你,这种比老公还尽心尽力的上司,整个人民医院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你?”
“嘁——”穆瑾十分不屑地嘶出一口气,“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知道今晚他来干什么吗?来通知我明天开始上班的!而且,还留了个几十页ppt的早会报告给我准备,我真想再去打包一盆小龙虾回来吃死自己算了!”
“好像是残酷了点儿。”冉云素站起身,抿着笑意拍拍她的肩膀,“那我不打扰你啦,乖乖做作业吧。要不然凭你这大病初愈的小身板,还不得被他骂进重症监护室里去了。”
“为什么都是一个父母生养出来的,差距会这么大啊。一个暖男,一个禽兽,嗷——”
*
冉云素回了房间,风宝轻盈地滑过来,“素素,晚上好,今天过得开心吗?”
“还不错。”她抱着靠垫倚在床上,“风宝,你都会聊些什么?”
“历史、地理、人文、生物、科技、娱乐、文学、艺术、哲学……”如数家珍,大言不惭。
“停!”冉云素打断它,“那……你知道persephone吗?emmanuel perrotin的当家人,程普芬女士。”
风宝额头上的蓝色光圈转了一会儿,“persephone程,emmanuel perrotin的董事长,她丈夫去世后,她也成为emmanuel perrotin最大的股东。华裔,四十五岁左右,在法国定居超过二十年。互联网上关于此人的个人信息很少,神秘而极具魅力的女人。”
“她丈夫去世了?”冉云素有些吃惊。
“两年前,鼻咽癌,于巴黎皮提耶萨尔佩特里尔医院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冉云素早已抽出手机自己在网上搜索起来,关于这位程普芬女士,网络上确凿的个人信息的确很少,多半都是商业上的新闻。她有些吃惊,如此迷人的一位女士,居然是新寡不久的孀妇,而且她的丈夫竟然大她那么多,这背后究竟又是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人生。
此外,还有一些信息暗示她喜欢年轻英俊的男人,私生活丰富多彩,当年嫁给perrotin先生也不过是为了锦衣华服的生活。
传闻说她曾经这样说过:“美丽的身体会给人力量和希望,会给人激情、梦想和创造力,所以我迷恋一切美好的人。同样,痛苦和挣扎也会刺痛你麻木的神经,激发你深藏的潜力和情感,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所以,美好和痛苦,你总要选择一样拥有。”
如她所言,冉云素理解,她对自己说的那句 “让人羡慕”指的大概就是她既拥有一个美好的秦烈风,又同时被痛苦和挣扎时刻相伴,算是令人无奈的鱼与熊掌兼得了。
秦烈风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女人最靠得住的往往不是男人,而是自己……所以我迷恋一切美好的人……
冉云素想着她说过的话,难道……persephone对烈风有兴趣?一阵指甲刮擦黑板的锐响凭空在脑海里腾起,惊起一身汗毛。
风宝在她面前左右滑动了两下,“素素,你该休息了,如果暂时睡不着,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我陪在你身边。这是烈风要对你说的话。”
“烈风。”
冉云素叫出这个名字,风宝额头上的蓝光滚动,传来电话接通的等候音。
“素素,还没休息吗?”他周遭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还有人在催他。
“烈风,你认识persephone吗?程普芬。”
“不认识,他是谁?”
“没事,我要睡了,你忙吧,注意身体。”冉云素刚想挂断电话,突然一个女声撞进耳鼓,“……风哥,导演催了,这个热茶你先喝一点,等会儿要淋雨,我帮你再贴两片暖宝宝吧……”
“素素?”
“嗯?”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有,晚安。”
“那好,你乖乖睡觉,我这边还有一场戏今晚要拍,明早醒来打给我。”
电话挂断,冉云素可以抱的只有枕头。
她凭着女人神奇的第六感,笃信地认定,那个要给烈风贴暖宝宝的女人一定就是女主角唐姿玟,她看过开机发布会的视频,她自我介绍的声音当时那么平淡无奇,如今在电话里听到立即就能完美比对,匹配成功。
这么冷的天气,烈风要拍淋雨的戏,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小说中的完美女孩。还有,暖宝宝,是要贴在哪里?
冉云素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小失落,“风宝,睡觉咯。”
风宝额头上的蓝色光晕闪了两下黯淡下去,房间里一片漆黑静谧,一如她有些空荡的心情。
☆、谁是谁的药(一)
次日清早,冉云素是被一条账户信息变更提示给吓醒的,她对着短信数了好几次零,才最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persephone为了那幅《光明女神蝶》付给她二十万的费用,比《雪孩子》还要高出一倍。
《雪孩子》是展出拍卖的作品,身上七七八八地加着一堆中间费用,而《光明女神蝶》相当于是从田间地头一步迈上了餐桌,persephone这种大手笔果然令冉云素震惊。
“夫人,您的钱我已经收到了,非常感谢您的肯定。”出于礼貌,冉云素致电persephone表达知遇之恩的谢意。
persephone的声音慵懒柔和,“小冉,你绝对值得这个价格,不知你什么时间方便,我派人去将那幅画取回来,非常期待亲眼见到她。”
冉云素同她约好了取画的时间,再次致谢挂断电话。
她没想到的是,persephone居然会亲自过来。
“太美了,摄人心魄,真令人感动——”她的赞叹十分由衷,转眸看向冉云素的时候,眸色里带着柔和的星光,惊讶而欣喜,让她觉得自己在那眼神里化成了一个天使般的孩子,正被幸运之神垂顾。
persephone不舍地注视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将画包裹遮盖,小心翼翼地运出别墅。她在冉云素的画室里踱步,细细打量每一个角落,像是寻宝游戏里认真投入的玩家。
她的视线先是停留在那幅已经被冉云素精心修补过的《等风来》,嘴角会意一笑,“分离和破碎,真是爱情永恒的主题。”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谏她箴言。
再然后,persephone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幅冉云素画过许多次都没有最终完成的作品。
画面上是一个正在佝偻着脊背作画的女人背影,由于视角关系,这占据了画幅近半的背影虽然高大,却谈不上美感。她的身形消瘦憔悴,微弯的手臂苍白松弛,不见目光,不见神情,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沉重和压抑。
或许是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她画得出她的寂寥,画得出她的孤苦,却画不出自己对她思念的万分之一。
驻足许久,persephone转身看向冉云素,“她,是你的亲人?”
“是我母亲。”
persephone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很爱她?”
“是,不过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在我还不懂如何对她表达爱的时候。”
“sorry; i’m so sorry。”
persephone敛了眼眸,转身向外走,冉云素跟在后面送她出去。
她觉察到persephone突然低落的情绪,像瞬间熄灭的营火,熙攘炽热之后,归于一片零落飘荡的灰尘。
persephone坐进车里,再没有看她一眼,她觉得她精致瓷白的脸颊,那一刻泛出了石膏塑像般的冷硬。
*
“夫人,先送您回酒店休息一下,今天下午还有个鲸市艺术家协会的交流会,两点钟我来接您。之后您约了米歇尔小姐谈收购她艺术长廊的合约……”
persephone摆摆手打断roy的行程报告,“都帮我推掉吧。”
“是——”roy紧抿了下嘴唇,谨慎地问,“夫人,您不打算跟小姐相认吗?如果您担心她一时无法接受,我可以想办法慢慢跟她谈。血浓于水,您对她如此用心良苦,她不会感觉不到的。”
persephone以手抵额,良久才叹了口气抬起头,“还不是时候,她现在不会接受我这样一个母亲的形象,我要帮她获得成功,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意义和价值,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接受我的。”
roy挺了挺脊背,“夫人,您别难过,小姐一看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会理解您的”。
“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persephone有些疲惫地摇摇头,随即眼神又渐渐亮起来,“不过令我欣慰的是,她真的非常有天分,很庆幸我现在有能力帮助她成功,不会让她像那些暗投的明珠一样,一辈子蒙在尘土里。”
“小姐长得也很像您。”
温柔的笑容浮现在persephone脸上,“她是我的女儿,身上怎么会没有我的影子,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
“穆穆,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我要请你吃大餐!”冉云素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第29节
“什么情况?”穆瑾在电话那端嘘着气儿说,“你中了彩票吗?还是偷偷把秦烈风的兰博基尼给卖了?”
“我卖掉的不是他的车,是我的那只蝴蝶,二十万。”
听筒里传来咚地一声闷响,伴随着穆瑾隐忍的嘶嘶呼痛,“二十万?!”她惊得眼眶都要掉地上了,顾不得额头撞上桌板的疼痛,重新猫腰躲在办公桌下面,“求包养!”
“没问题!”
“先不跟你说了,主任正在训话,下班打给你。”穆瑾刚刚按断电话,就看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和一截米色裤管。她的视线顺着白大褂的衣襟爬上去,就撞上那双凌厉的目光。
心里一惊,急忙起身,咚——
同一个位置,同一种伤痕,痛上加痛,还撒了丢脸的盐,滋味儿格外杂陈。穆瑾强忍眼前乱冒的金星,捂着额头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毫无仪态可言,她看到那双黑皮鞋嫌恶地退后了一步。
她等着他的惩罚性作业,其实她很想辩解一下,老大,是你未来弟媳打给我的,你们秦家也有一半错吧。可这众目睽睽的场合显然不适合申辩,唯有默默忍受一条光明出路。
“下次有紧急电话,请去走廊里接听。”秦烈峥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等着下文,然而……没有下文。居然,没有下文!
整点一到,穆瑾动如脱兔地窜去更衣室里换衣服,今天这身不太适合逛街,不过心情适合啊,按时下班,她几乎都快笑出声来了。
一路小跑穿过走廊,为着不与任何领导狭路相逢,旁生枝节,她果断地选择了走楼梯。刚溜下第二道缓步台,安全门里走出一道身影,闪电一般将穆瑾劈定在原地,麻蛋的,太倒霉了,这样都能遇到。
“秦,秦教授……”
他似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抬手在她的脑颅部虚画了一圈,“说说看,这里一共有多少块骨头?”
“啊?”穆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考她脑颅骨的结构,这个还真是不要太简单、太基础、太小儿科了!一串口诀顺利从记忆库中调出,“蝴蝶展翅底中坐,后枕前筛前上额,一块顶骨顶中央,两块颞骨嵌两侧。”
秦烈峥嘴角勾起,“果然撞傻了。”
看着他悠闲笔挺的背影走上楼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一个数字,而不是什么狗屁打油诗。穆瑾悔得反胃,就好像吃自助餐的时候,撑得实在不行了才等到人家的招牌菜续盘。
冉云素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暖橘色的毛呢大衣,黑色阔腿裤和白色休闲鞋,难得鲜艳成一株向日葵。穆瑾看见她带了一只chris出来,有些担心。
“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们就改天再去逛。”
冉云素笑着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没有不舒服,想跟你好好逛逛,走久一点,这个算有备无患。”
“你的那只蝴蝶真的卖出二十万啊?!”穆瑾迫不及待地确认并重温惊喜,“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
“你现在的表情呢,就好像在说,那个买画的人脑袋有坑。”
穆瑾抿嘴偷笑,“也不是啦,除了脑袋有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特别有钱。好比如果我有二十亿的话,说不定也会花二十万来买一副画。”
“是一位叫persephone的华裔艺术品商人,就是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