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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站着的时候因为长期某方面过度的操劳显得有些佝偻,但躺倒了好歹也算七尺男儿,就这么被一个弱女子扯着领子凶他还是挺没脸的。
脸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原本就稀缺,但能剩下点儿还是想剩点儿。他一怒之下扯着冉云素的手用力一推,把她凌空给推了出去。
若是直接摔到地上,这一下肯定轻不了,被roy溜开去偷偷找来的persephone刚好看到这一幕,心脏被人重锤了一鼓,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就在大家的惊呼都还卡在嗓子眼儿里的时候,烈风飞快地奔过来,抬手接住了摔过来的冉云素,让她重重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妈妈——”侧门口传来一声喊,冉云素顾不得自己未定的惊魂,连忙循声望过去。
小秦昀飞快地跑下台阶,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架飞机模型,朝着冉云素跑了过来,“妈妈。”
冉云素把儿子搂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对不起,刚才那个爷爷送了我一架飞机,我就跟他玩了一会。”随着秦昀的小手一指,冉云素和烈风都看到了默在树影下那个人,是詹纪明。
詹东廷原本兀自骂骂咧咧地理着被拉皱的西装,回身看见他爹就站在身后,笃地闭上了嘴,缩成了一只掉毛鹌鹑,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凭空消失。
第66节
“带你妈妈站一边儿去!”烈风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他蹙眉瞪着詹东廷,重新细细咀嚼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素素平时不是那种轻易会丧失理性,单凭主观猜想去判断一个人的人,而且,之前和之后,她都并不认识詹东廷,为何今天会突然如此笃定地认为是他带走了秦昀,原因八成就是他猜的那个。
烈风缓缓解开西装上衣的扣子,将褪下的衣服丢给了站在一旁的roy,又缓缓将白衬衫的袖口逐个解开,慢慢挽上去,露出一双肌肉紧致、坚实匀称的小臂。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落在詹东廷那张不算难看但足够猥琐的脸上,阴冷的,凌厉的。
詹东廷似乎被这目光慑住了魂魄,虽然两腿有点儿发软,但也不至于就连逃跑也不会了。不知是他实在没什么脸可以丢了,还是对自己产生了幻觉般莫名其妙的自信,居然还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面对方明目张胆的宣战。
烈风快速向前几步,飞起一脚踹在詹东廷的小腹上,那位整天浸在温柔乡里明显肾亏的菜秧子便跟落叶似的轻盈飞起,后背撞在粗大的梧桐树上,整个人又随即被反弹了回来,别说是惨叫,连个屁都没力气放出来。
他这‘一声不吭’倒是歪打正着地显示出了根本不存在的一点骨气来,被这一脚踹得蒙三诈四,手脚乱晃的詹东廷还没等扑倒在地,就紧接着被烈风扯着衣领单手拎了起来,整个人跟拆了骨头似的拖在地上。
烈风抬手又是一拳挥过去,如果刚刚那一脚是内伤,这一拳登时让他鼻口窜血,挂了个满脸彩,变得内外兼修、表里如一了。
詹东廷跟个死人似的仰在地上挺尸,一声不吭,周围的人也都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吓,鸦雀无声,就连那个不远处不知儿子死活的詹纪明也面色凛然地沉默着。
烈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弱成这样,他真想替詹家清理掉这个败类,再上前补两脚给他来个痛快的。这会儿突然从身后冲出一个身影来,一把将烈风给拦肩抱住。
“烈风!够了!”詹东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弟弟,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起来朝着隐蔽的小路弄了出去。
烈风余怒未消地推开詹东君,走到一边拉过冉云素紧紧地抱了下,然后俯身抱起秦昀朝停车场走去。
三人经过詹纪明身边的时候,隐约听见从那张嘴里淡淡吐出了一句,“抱歉。”冉云素一怔,没弄清他指的是今天的事儿,还是当年的那一桩。
小秦昀第一次见爸爸动手打人,虽然自己老爸轻而易举地k。o。了对方大获全胜,但小孩子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老半天才瑟缩地问,“爸爸,你为什么要打那个人?是因为他差点儿推倒妈妈么?”
“嗯,谁也不许欺负你妈妈,记住了吗?”烈风单手拖住儿子的屁股,腾出一只手来跟老婆十指交握。
秦昀懵懂地点点头,小胳膊紧紧扒住烈风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脑袋也拱了过来。
“那老头……你怎么跟他弄到一起的?”烈风感觉到了秦昀的紧张,声音尽量放柔和。
“那个爷爷也去嘘嘘,他说他认识我,还说他有个刻了我名字的飞机想送给我……”秦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赶忙辩解,“妈妈,我没有随便相信陌生人,他说他是外婆的朋友,他的手机里还有我们三个人的照片……”
“想骗走你的人,都会准备周全的,有照片也不能说明他是好人。”冉云素苍白地给儿子灌输安全知识,“他都带你去了哪里?后来你是怎么找到妈妈的?”
“我不能白白拿他的礼物,所以就折了个纸飞机送给他。然后他说我走开太久会让妈妈担心,就带我到处找你去了。”秦昀仍然执着于分辨这老头的优劣属性,“妈妈,那个爷爷是坏人吗?”
“嗯,应该……不算吧。”冉云素十分勉强地将她这个亲爹从坏人堆儿里扒拉出来,一大半还是因为希望儿子坚信世界是美好的这个理由。秦昀松了口气,自顾自地玩起那架飞机模型来。
☆、从此以后(八)
“爸爸,那个爷爷说这个是战斗机,打仗用的。”他指着尾翼旁篆刻的蝇头小楷,“‘秦昀’,你看,真的是我的名字。”
烈风瞄了一眼,“嗯,这个叫歼…20,是咱们国家自己研制的战斗机,特别厉害。以后你也能特别厉害,帮着爸爸保护你妈妈。”
他转头低声对冉云素说,“这么精致的限量版,还镶紫水晶的,一定不便宜,咱儿子挺会做生意的。”
冉云素抱着胳膊,尚未从刚刚的惊慌中缓过来,心说咱们家有你一个战斗机还不够吗。“都奔四的人了,当着儿子的面儿还这么不冷静……再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烈风转头看了她一眼,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果然没打错他!”
他听见素素那样肯定是对方带走了秦昀的时候,就立即猜到,当初素素在法国失踪,那个绑她的詹家人八成就是这个詹东廷,“真是揍得轻了,以后见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
“爸爸,老师说打架是不对的。”秦昀听见他爸这么死不悔改的宣言有点儿紧张,赶紧把老师给搬了出来。
“嗯,你们老师说得对——”不正的这根上梁突然有点儿良心发现了,不过也只是发现了一小下,“那种特别欠揍的,除外。”
冉云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詹家那么多保镖在呢,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又知道拦不住你。”
“那又怎么样?詹纪明还不是一样旁观他那个废柴儿子丢人!”烈风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慰地扫了扫,“别害怕,他们不敢的,你妈还在呢,又不是单单詹家有保镖。就那个roy,你看着他像个吃软饭的怂货小白脸,三四个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冉云素讶然,“他有那么厉害?”
“嗯。”烈风挑了下眼皮,“不然你觉得persephone品味就那么庸俗,放个中看不中用的蝴蝶犬在身边?咬人的狗从来不乱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夸人呢。你们村里都是这么表扬人的?
*
冉云素洗过澡,发现那父子俩不知又躲到哪儿玩去了,就往地下室去找。
果不其然,爷俩正跟一堆健身器材较劲呢。
大的那只正拉着单杠引体向上,手臂上肌肉紧绷,健美的肩胛和蝴蝶骨清晰可见,白色背心贴合地裹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精窄的腰线和平坦的腹肌,爆棚的荷尔蒙随着汗液挥发出来,画面燃到炸裂。
小的那只孙猴子似的攀在他爸的腿上,手脚并用。烈风怕儿子扒不住掉下去,还屈腿擎着他的大半重量。
也不知这样拉了多少个了,烈风已经满身满脸的热汗,“唔——”他喉间发出低吼,又继续带着拖油瓶拉了五六个才停下。
冉云素嘴角噙着笑意,坐在一旁三人站的座椅上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家男人的诱人身材。光是白看这种风景,给他当老婆就赚大发了。
从单杠上下来,简单放松了下,烈风又给儿子套上了儿童拳套,俩人煞有介事地钻进迷你擂台“打”了一场实力悬殊却战况胶着的boxing,看得场外观众引俊不禁。
“疯够了吗?臭死了,快去洗澡。”
“我不用妈妈洗,我是男子汉了,我跟爸爸一起洗!”秦昀跨着大步往楼上跑。
冉云素刚走近楼梯,脚下笃地一空,被烈风给当空抱了起来。
“喂,你一身汗呢,我都洗过澡了,放我下来。”
“没关系,弄脏了我再给你洗一次。”他低声在她耳畔说,“等我先把那个小崽子给弄睡了的。”
冉云素没有洁癖到真的再洗一次澡,烈风也没有他暗示的那么浪荡,两个人隔着倦极了赖在大床上四仰八叉睡过去的儿子互相望着。
“给我看看,你的手疼吗?”
烈风一手撑在脑袋下面,递过手去给老婆看,素素柔软的指腹扫过他坚硬的拳峰。“就他那种缺钙的贱骨头,再打十个我也不会受伤的。”
看来他电视里演过的那些拳脚功夫还真不都是花架子,“不许你再总想着那件事情了,我们现在好好的,连儿子也生了,你干嘛不肯放过自己呢?”
烈风抽回手臂,起身将秦昀托小狗似的捧起来放到床边,又拦了个枕头,随即整个人都凑过来,几乎和冉云素贴在了一起。
他将她搂在怀里,“不是我不肯放过自己,而是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素素,你的噩梦里有多少是梦到了那段日子,我入不了你的梦,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害怕。你什么都不说,我可能会想得比你经历的还可怕,你让我怎么放过自己?”
冉云素垂下眼眸,床头灯箱的柔光在她脸颊上打出了长睫毛的暗影,就像一只蝴蝶标本的翅膀般静默。“你要是真想知道,和你说说也没什么。”
“嗯,那个别墅的位置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里面似乎比我们家还大些,不过很空旷,可以推着轮椅在里面飙车。”
冉云素边说,边轻轻用指尖摩挲烈风的下颌,“别墅旁边有一个特别大的湖,比咱们小区里的那个还要大很多,然后平时也会有很多鸟类飞过来觅食,不是喜鹊,也不是鸽子,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别墅的院子里有很多高大的梧桐树,法国梧桐,秋天的时候特别美,我在一幅画里用到过那样的背景……别墅里面住着三个还是四个女佣,一个厨师,是拿了营养师资格的,还有一个司机还是保镖什么的人……”
烈风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在给我编童话故事吗?然后你就是这个城堡里的睡美人,说得好像你住进了一家豪华养老院一样,素素,别骗我。”
冉云素叹了口气,“其实……他们真的没有把我怎么样,只不过,那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连报纸也没有……想刷刷你的新闻、追追你的剧都没可能。
然后周围的人都讲法语,我跟她们说英文她们也听不懂,鸡同鸭讲,嘴巴除了吃饭完全就成了摆设。
于是我就每天画画,每天画画,不用担心浪费颜料和画布,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想画到什么时候就画到什么时候。
要是生病了,她们会请医生来看我,厨师和保姆也都很专业,除了她们做的中餐。
如果作为人质这种身份的话,我想我应该是古往今来待遇最好的一个了。”
烈风听得出来她避重就轻,干脆直接问,“他们……有没有……打过你,欺负你?”
“没有!你别胡乱脑补那些……”冉云素矢口否认,“当时,我只是感觉非常绝望,我妈又不要我了,那个关着我当筹码用的人竟然是我爸……”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烈风把她的手放在唇边,纷乱的呼吸吹在她指缝里,“还有我,对么?你觉得我也不要你了……素素,我不该恨别人,我只恨我自己……”
冉云素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烈风,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你跟别的女人一起过上好日子,我没有我妈妈那么伟大,刚离开你我就后悔了……我不该不相信你……
有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