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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可以置身事外,让她们错失这一次良机吗?
秦渊纠结了很久。
最终他低下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尖颤抖着,在个人终端上发出一串文字。
……
军区。
正是午饭时间,秦上将走出办公室,与人流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他神色严峻,目光深沉,仿佛在思考艰巨的军事战略问题。
见状,一路经过的战士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搅了秦上将的思路。
但实际上,秦老爷子心里想的是:
“我是不是对小渊太严苛了?”
刚才收到的邮件内容浮现在秦上校脑海中,那是一封定期心理测评的结果,秦渊的。
虽然结果依旧是“状态良好”,但在末尾处,咨询师给出了几点建议。
“秦上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不是孩子的。”
“哪怕秦渊从小耳濡目染,自觉以战士的职责要求自己,但他终归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恕我直言,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而且这份压力还在不断增强。哪怕我知道他是个坚韧的孩子,我依旧忍不住担心,这些压力某一天会压垮了他。”
“如果有合适的方式,请让他发泄一下吧。偶尔任性一次,哪怕冲他人发脾气也好,哭出来,笑出来,总比现在这样全在心里压着强。”
回忆着心理医师满满一页纸的建议,以及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担忧,秦上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任性一次吗……”
难,太难了。
秦渊从小就聪慧,觉醒之后面对军部的种种安排,更是乖得让人心疼。
他什么都不说,不哭,不闹,安静接受所有残酷的现实,但秦老爷子清楚地知道,青年把所有事情都藏在了心里。
曾经的梦想,前行的同伴,对战斗的渴望和浓烈到足以杀死一个人的强烈不甘……
像是一团炽热的、永不熄灭的火,积年累月舔舐着青年的心脏。
让他彻夜辗转,无法安眠。
“如果他真能提出什么任性的要求,倒还好说。”
秦上校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问题就在于,秦渊压根儿不提啊。
之前他也拐弯抹角问过秦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可换回的都是一声平静至极的:“没有。”
把对话直接堵死。
秦上将也不善言辞,憋老半天也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
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儿,秦上将的脸色愈发紧绷。
路过的战士见了,都禁不住把心悬了起来,心想前线又陷入危机了吗?
哪个军团又损失惨重了?
“嗡嗡——”
刚好这时,秦上将的个人终端响起。
他沉着脸点开,瞟了一眼。
神色倏地一变。
战士们眼瞅着他们不苟言笑的上将大人拿起个人终端,直勾勾地盯了半天,许久之后,竟极稀罕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
战士们一脸懵逼,纷纷抬手揉眼睛。
有人小声喃喃:“卧槽,我没看错吧,秦上将刚才是笑了吗?”
旁边的人呆呆点头:“你没看错……上将他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我们打赢了?虫族退兵了?”
“难道大萨利星系收复了?!”
……
远在元城高校内的秦渊,看着眼前发出的一系列信息,胸口砰砰直跳。
光屏闪烁,清晰地呈现出一行行小字:
【爷爷,我提出这个请求,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你说联邦的尖刀计划执行在即,而我无疑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但是,作为一个从未真正踏上战场的新手,我对自己能否顺利完成这一任务并没有充足的信心。】
【或许我曾经在模拟训练时展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但模拟仓和真实战区终究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这次校际联赛的地点选在威纶星,那里的环境与大萨利星系十分相似,对我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提高适应性的机会……】
洋洋洒洒几大段文字,从各个方面剖析了“秦渊参加校际联赛”的必要性。
还有保密性的部分。
【“秦渊”不是个罕见的名字,联邦信息库中叫秦渊的年轻人足有几千万。】
【我已经三年没怎么露面,大多数学生应该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即便他们记得,我想对联邦的计划也并不是阻碍,而且恰恰相反,有他们作证,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废掉这一口径可以得到更好的证实。】
【而且隐藏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放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应该是把它伪装成真正的垃圾,放在人人都能见到的角落。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吗?】
这些话秦渊已经想了很久。
万万没想到,消息才发出去没多会儿,秦渊就收到了回复。
【一定要去?】
【按照你的想法,这的确是一次坐实你“觉醒失败”的机会。我可以对外说是想给你走后门,但是小渊,你要想好,如果真的这么做,你的名声或许会变得更臭。】
【这样也没关系?】
秦渊抿着唇,慢慢敲出回复。
【没关系。】
他已经想好了。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名声对他有什么用?
不过即使这样,秦渊对于成功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知道自家爷爷有多严苛。
仅仅是想……最后做一次尝试。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秦老爷子的回复依旧迅速,只有两行字,干脆利落:
【可以。但是记住,坚决不能动用精神力。】
【能做到就去吧,军区那边,我去谈。】
秦渊愣住了。
青年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又忍不住退出去查看发件人。
——头像是个一丝不苟的老爷子。
没错,就是他爷爷秦栋梁。
怎么回事?
答应得这么爽快?
虽然心中疑问诸多,但看到回复的刹那,秦渊心中骤然一轻。
他来不及细想,倏地抬起头,冲不远处正打算打道回府的顾琼生喊:“等一等!”
顾琼生疑惑地回过头。
香樟树哗啦啦地响,树下秦渊向她走来。
青年的笑容前所未有地开怀,朗润的眸也满含笑意。
他说:“我跟你们一起。”
第34章
首次试点的校际联赛; 联邦显然十分重视,运送学生们前往威纶星的是一艘小型战舰——还是功勋累累; 从战场上退下的那种。
这是一场恰到好处的“历史课”; 光看战舰外壳上各种显眼的修补痕迹,就能想象出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董教官站在战舰入口的最前端,双手抱怀; 神色严肃。
“快点上船,不准喧哗!”
他的气场十分强大; 精神力带着如有实质的威压。
正排队上船的学生们本来兴致勃勃; 正到处乱瞄,叽里呱啦聊个不停,结果听了董教官这一嗓子,活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琼生排在后面,好奇地踮脚看着:“这人是谁?”
秦渊轻声说:“第一战争学院的魔鬼教官,不出意料应该就是咱们这轮的主考官了。”
“小心点,别总盯着他看,精神力高的人冥冥会有感应; 我听说被他盯上的学员,无一例外都在训练中累得脱了好几层皮。”
顾琼生心神一震:“这么可怕?”
他们一路安静地低着头,随着大队伍拾阶而上。
飞船的内部空间很大。
运输区、仓储区、活动区……尤其是一条长长的舰桥; 头部封闭作为考官们的休息区; 后半部却对考生们开放。
透过窗户; 能看到飞速掠过的红色微光和泛着金属光泽的舷窗,而当飞船穿过这片区域; 浩渺宇宙骤然呈现在顾琼生眼前——
无数繁星洒落在暗沉的天幕上; 泛着银白色星光; 闪烁着照亮四野,不时有星芒拖着纤长耀眼的尾与舷窗擦肩而过,碎石落在飞船的防护罩上,摩擦出一片五光十色的火花。
顾琼生定定地站在窗边,有些沉醉地看着。
虽然原主乘坐过很多次飞船,但对顾琼生而言,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弘壮丽的景色。
原来宇宙中有这么多漂亮的星辰,圣辉般熠熠闪烁,美丽得让人心神震颤。
等顾琼生回过神,才发现秦渊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见她的目光终于从漫天星辰上移开,秦渊笑着说:“很漂亮吧。”
顾琼生点点头。
秦渊也抬起头,眺望遥远的星系,嗓音清冽而富有磁性:“我也是。无论多少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都会像第一眼看到一样震撼。”
“看得越久,越感到在这样庞大的宇宙,人类中真的是非常渺小的存在。可转念一想,数量如此众多的行星中,只有不到亿万分之一的星球上能诞生生命,其中就有我们。”
顾琼生感慨:“是啊。”
“人类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说话间,飞船穿过星群。
斑斓彩光呼啸盘旋,无数碎石噼里啪啦砸落,又纷纷被飞船的防护罩弹开,火花迸射,像是宇宙中一场美妙的烟火。
秦渊解释说:“天元星外是一片尘埃区。”
小队的其他成员没怎么见过这种景象,这时也纷纷围在舷窗前,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忍不住地赞叹。
卢元基从舷窗经过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琼生。
他现在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看到顾琼生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嘲讽地自言自语:“还真是一群土包子,尘埃区都要看那么久。”
他的声音不大,顾琼生还没听清楚,倒是秦渊若有感应似地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卢元基脸上。
卢元基看清秦渊的脸后,愣了一瞬。
虽然不认识,但莫名地感觉……有点眼熟?
他伸手拽了拽旁边女生的袖口:“赵青可,你看看,那个人是谁?”
赵青可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或者说自从发现顾琼生小队踏上了飞船,她的脸色就难看得像锅底一样。
现在被卢元基扯着,她不情不愿地瞥了几眼:“唔……谁啊?”
“认不出来,以前见过吗?”
秦渊跟以前的变化太大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颗锋芒毕露的星星,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清瘦得像一株杨柳,安静地站在舷窗旁时,背影单薄,衣衫宽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脸色也是,柔和又苍白,彰显着主人此刻的脆弱。
卢元基隐约想到了一个人。
可气质差的太大了,他完全不敢信。
或许是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吧……
卢元基一边想着,一边小声嘀咕:“不管怎么说,连这种一看就很废的人都拉进队里,看来是真的找不到人了——喂,顾琼生,找这种病秧子入队,你是想碰瓷其他队伍吗?”
这几句话,他用了大嗓门,一时间不止顾琼生,周边路过的几个学生都纷纷看了过来。
顾琼生毫不客气道:“抱歉,我想不出谁会去碰瓷一条疯狗。”
卢元基的怒意蹭一下涨了上来。
可没等他说话,顾琼生又说:“舷窗离指挥区可近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吵架骂人,让考官都听见?”
“你说,他们会不会以扰乱纪律为由,先给你扣上一笔?”
卢元基:“……”
卢元基胸口起伏,压着怒意:“扣分也是双方一起扣。”
顾琼生笑了。
“哟,那来呀?”她笑盈盈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哪怕扣分,也不过是回F班去。你们呢?”
“空手来,空手走,丢的起这人吗?”
卢元基:“……!”
……
气呼呼走回休息区,卢元基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抓起起桌上一杯气泡水,撒气似的咕噜噜一口饮尽,随后抹了抹嘴角:“什么玩意儿,这么嚣张,早晚在考场上撕了她们!”
“谁啊?”
盛章好奇地抬起头,一看卢元基这副气到魂魄出窍的样,立即心中了然:“又是顾琼生?”
他乐呵呵地给卢元基又倒了一杯气泡水,随口说:“你怎么老跟她过不去啊?关键是每一次,都没讨到好……”
卢元基:“……”
丫的,扎心了。
见他脸色变得更加差劲,赵青可忙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们在舷窗,看见顾琼生小队换了人,应该是他们的替补队员。”
“那个人病恹恹的,脸色也不好,恐怕是从f班随便拉过来的,肯定厉害不到哪儿去。”
聊起这个,卢元基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他咂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就是!”
“一看就是个垃圾货色……说起来,我看那家伙长的有点像秦渊?”
“你们知道吧,就前几年那个“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