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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楼城?”
“楼城还在,兵力都聚集在那关口,可小十一重伤,六王不擅征战,小十二你便领命去,杀的那狼子野心的突厥片甲不留!打退他们五百里,再也不得来犯!”
五百里!
李宗煜心下冷笑,突厥分为南突厥和北突厥,一直未统一,把突厥打退五百里,这是要把北突厥的人都打到南突厥的地界里,不说北突厥人民的家园不保会不会拼死抵抗,光是要打退,怕是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回不来京城!
三五年,京城早就变了天了!
江浸月猜错了,老皇帝见李宗煜起势太快,颇有压倒性胜利的趋势,所以准备弃了他!把权衡的赌注压在八王身上了!
第392章 李宗煜中毒
不得不说,老皇帝确实是一个标准的权谋家。
六王天资不高,又常年被老皇帝保护的单纯坦荡,所以一旦有什么计划,纰漏之处怕是多到没眼看,他在前线那么大的动作,老皇帝未必全部不知道。
相同的,八王府的动作,老皇帝也不会两眼一抹黑,楚晴晴的到来,就是老皇帝这盘棋的转机。
先是到了李宗煜府内,让楚晴晴有机会接近,再故意把楚晴晴留在十二王府一日,让外人揣测那一夜,李宗煜和江浸月到底对楚晴晴说了什么。
这是第一招,离间了楚晴晴和八王,顺带着让慧皇后也摸不准楚晴晴现在到底站在何处。
第二招,就是制衡,既然后宫有人牵制了慧皇后,江清歌又害死了武皇后唯一侄女的八王妃,失去了武皇后家族的支撑,八王的势头顿时就被打消了一大半。
八王那边解决了,唯一对六王有威胁的,就只有李宗煜了。
六王在前线惹出了这么大的动作,老皇帝一半教习一半推波助澜,助他控制住前线的全部局面。
最后一招,就是把李宗煜调去前线,要么人到前线就直接斩杀,要么就使一些绊子,打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老皇帝弥留,荣坤一朝变天,六王手握江浸月和白子昂白子荔,八王那边失去了武皇后这个唯一能打的将门家族支持,若是在这样情况下,六王都不能独当一面,那他确实是不适合做皇帝了。
好大一盘棋。
好精密的一盘棋,面面俱到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的愧疚怜惜。
应该是从老皇帝一睁眼醒过来,看见六王单纯模样就开始盘算的!
因为要把这个即将成为皇帝的儿子,培养的上进好斗,便让兄弟们用性命去教,一个个的踏进布好的棋局里,手把手的教六王如何斩杀自己的亲兄弟,真是一个慈父。
李宗煜合上了那份沾血的军报,面色平静又从容。
“父皇,如今正是十月末,突厥刚刚收成后的一个月,往年突厥来犯多数是在夏初那种青黄不接的时候,为何此次会来势汹汹?”
顿了下,李宗煜飘了一六王,拱手问老皇帝。
“十一哥骁勇善战,常年驻守在前线,又是为何突然重伤?”
李宗煜心中计较的清楚,可看着面前这对父子唱双簧,面色从容连番发问。
老皇帝面色不太好看,冷着声音回答。
“那狼子野心的突厥,怕是听闻了朕体有不适,又仗着自己尚有余粮。”
“父皇身体不适乃皇家秘事,突厥离我们足足上千城池,又如何那么快得知?”
老皇帝眉头一皱,直觉李宗煜话中有话,还未开口,六王就跳了起来,对着李宗煜说道,“小十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荣坤有内鬼不成?”
六王沉不住气跳脚,老皇帝顿时有些失望。
相对于李宗煜,六王的道行还差的多。
李宗煜脸上说不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颇有老皇帝那笑容意味,对着六王行礼,云淡风轻的说道,“六哥说笑了,十二只是觉得突厥此次来犯,不管是时间还是动机,都于理不合。”
“有什么于理不合?突厥想打便打了。”
六王自然最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索性耍赖起来。
李宗煜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的说道,“六哥有所不知,南北突厥多年未统一,南突厥地界小,两方边境地带更是摩擦不断,若是突厥有足够的余粮,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就近去拿了南突厥,我们荣坤物资充分,地形广袤,兵卒力量更是强悍,突厥此刻进犯我荣坤,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兵卒力量强悍?那庙城如何失守的?十一弟又是如何受重伤的?”
六王微微不屑,冷笑了一声。
李宗煜还是同样平淡的表情,从容又耿直,对着六王行礼。
“十二正是疑惑此点,突厥在粮食最为紧缺,拼死一战的时候没有拿下我们荣坤任何城池,偏偏在这种时候,十一哥重伤,庙城又破。。。”
李宗煜说着,又转头对着老皇帝郑重行礼。
“父皇!儿臣怀疑京城有突厥的内鬼!军士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于保家卫国,但不能死于权势争夺,不能死于政客斗争!若是京城有突厥内鬼,坏在根子里的东西,不拔干净,只能是坏的!”
李宗煜垂着头,双手握拳抵在额头,语气不卑不亢,沉稳有力!
老皇帝捏着奏折,眯了眯眼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一直知道李宗煜有些本事,却没想,他已经想明白了全部的棋局,棋子一旦挣扎起来,确实棘手。
而李宗煜这颗棋子,已非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吴下阿蒙了。
死于权势争夺,死于政客斗争,这句话分明是说给他这个皇帝听的!
六王急的跳脚,指着李宗煜大声说道,“十二弟你无凭无据,光是猜想,又怎么能确定京城一定有突厥的内鬼?”
老皇帝看了一眼心虚不止的六王,又看了一眼肃杀又从容的李宗煜,心下叹了一口气。
高下立判!
他总不能在弥留之际,承认自己废了半辈子的功夫去培养的皇帝,从一开始人选就是错的吧?
“行了,此事朕会着手去查,小十二明日便启程吧。”
老皇帝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怕李宗煜引着六王再吵下去,六王会不打自招。
“来人,上茶!”
这算是掐断了李宗煜接下来所有的话。
李宗煜垂下眼睛,对着御书房那张高高的案台行礼。
“儿臣领旨,必当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朕需你凯旋而归!”
老皇帝声音一厉。
李宗煜垂着头,就在小太监端着着老皇帝的茶杯疾步向前的时候,他一伸手,就着老皇帝的那一杯茶水仰头而尽,声音如同刀剑铿锵。
“儿臣定会凯旋!不破突厥终不还!如若失了楼城,儿臣便有如此杯!”
说罢,杯具落地,七零八碎,决绝又坦然!
老皇帝与六王心头俱是一松。
去了便好!
然而,这口气还没放到底,突然全部又提了起来!
李宗煜突然捂住了胸口,摇摇欲坠的跪坐在了茶几旁边,混乱里带翻了茶几上新换的热茶,泼了满身!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指着地上碎裂的茶杯,断断续续的说道,“父皇!这茶水。。。茶水!有毒!”
第393章 疑虑生
江浸月还在教孩子描画的时候,听见青伯急匆匆的来报。
“娘娘!宫内传消息过来,说是。。。”
青伯皱了皱眉头,顿了一下。
江浸月放下了细细的描画笔,了然的看向了青伯。
青伯连忙说道,“宫内来人说,王爷在宫内中毒了!具体是什么毒,御医还没查出来,皇上召您立刻过去!”
江浸月拍了拍白子昂和白子荔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
“在家乖乖的,等着娘亲和爹爹回来。”
“娘亲放心吧,子昂一定照顾好妹妹。”
白子昂起先是心下一跳,结果见着江浸月那一副慢悠悠的模样,顿时了然。
李宗煜这毒,一定是跟江浸月设计的,两人合起来又要演戏了。
江浸月嘁了一声,食指戳了戳白子昂的小脑袋瓜子。
“但是也别太淡定,搞的你好像很愿意给你两老爹奔丧一般。”
白子荔捂嘴偷笑。
青伯目瞪口呆的,等江浸月随意的把宫服最外面一套披在身上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这毒是江浸月跟李宗煜商量好要中的。
江浸月拉了拉发髻,又扯了扯衣服,转头问青伯。
“宫里人在哪里?”
“在大门口,我怕有假,便只在大门口设了茶桌。”
毕竟一个王爷,在宫内中毒的事情,很匪夷所思。
江浸月笑了笑,带着青伯往外走,等人到了大门口,江浸月三两步的冲到了宫内两个小太监面前的茶桌边,慌慌张张的满脸是泪。
“王爷。。。王爷他。。。”
嘴唇颤抖,连话都问不出口。
两个小太监见江浸月这样,哪里还敢用茶,纷纷放下了茶杯,对着江浸月行礼宽慰道,“娘娘先不用担心,奴才们出宫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是王爷虽然中毒昏迷了,但是暂无性命之忧,御医总管杨大人已经在查了,说是给了药暂时稳住病情。”
这个戏精,竟然还配合着装昏迷了。
江浸月抹了把眼泪,被绿萝搀扶着上了马车,虚弱的靠在了车壁上。
绿萝不知道,真是急的团团转,手指紧紧捏着袖口边,泪眼汪汪的看着“虚弱”的江浸月,艰难的开口。
“小姐。。。你放心吧,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
江浸月抿了抿嘴,竖着耳朵听着马车外面有没有跟着尾巴。
绿萝见一向有成算的江浸月这会慌乱的满脸是泪,又靠着车壁紧抿嘴唇不说话,顿时惊惧,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江浸月的手,用力的捏着江浸月的手指,郑重的说道。
“小姐!您还有昂哥儿荔姐儿,无论等下在宫内看见什么,还请您一定要想想他们!”
江浸月一愣,睁开了眼睛。
绿萝眼眶红红鼻头红红,严肃着一张小脸,特别认真。
江浸月那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眼泪差点就给绿萝笑了回去,走的时候绿萝刚好去拿画纸了,怕是这傻姑娘还不知道李宗煜中毒是假,正担心她挺不过去呢。
不过这是皇宫来的马车,江浸月也保不准这马车附近有没有耳朵,顿了下,也没解释,点头嗯了一声。
绿萝咬着咯咯作响的牙齿,更加用力的抓住江浸月的手,不敢再说话了。
快马加鞭的到了宫内,隔着很远,江浸月就听见老皇帝发火的声音。
“你们这一帮狗奴才!凡是经过这一碗茶水的,全部给我查!今天见过什么人,最近有什么异常,全部给我查出来!”
老皇帝下了死命令!
江浸月垂着头,迅速的收拾了情绪,一边抹眼睛一边等老皇帝召见。
老皇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着六王一起从御书房撵了出来。
六王灰头土脸的出了御书房,老皇帝直接把查内奸的事情交给了六王,不管是敲打他还是其他,反正事情落到了六王头上,就算是没有凶手,六王也一定交出一个来。
这凶手,六王最后定是会往八王那边攀扯。
总之,老皇帝走的每一步,都是利于自己利于他想要的局面。
六王出来没多久,老皇帝便把江浸月召了进去。
御书房有临时休息的床榻,李宗煜中毒的突然,别人不敢贸贸然的将他挪动太远,江浸月进门,匆匆忙忙的对着老皇帝行了一礼,而后跪到了李宗煜睡着的床榻旁边。
“王爷。。。”
江浸月此刻哭的完全六神无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李宗煜在昏迷,当然不会回应她。
江浸月又转过了身,对着老皇帝磕头。
“父皇,求您一定救救王爷,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他。。。”
“朕已经让杨御医来看过了,杨御医正在开药方,暂时压制住毒性。”
老皇帝被江浸月哭的心烦,最主要是,那碗茶水按照道理来说,是要送到他桌子上的,若不是李宗煜为了表忠心喝错的茶杯,现在躺在床榻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老皇帝本就多疑,忽的想起来了神医白术说的话,那时候她便说过,若无意外,他还能活五年,可这意外,来的竟然这么快,难道但是神医白术便在宫内看出什么了吗?
这么一连番的思虑下来,老皇帝忽然觉得冷汗涔涔。
皇宫是什么地方?在老皇帝的概念里,皇宫就是家,没有地方能比家更安全了,如今就在眼皮子底下就能有人替他中毒,看样子,他不得不重新筛查一次宫内了!
江浸月哭唧唧的还在一连串发问。
“父皇,那御医杨大人可说王爷到底中的什么毒?又是何时中的毒?可有解救办法?王爷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父皇。。。”
“行了!”
老皇帝本身就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