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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处置夏姨娘,还是张似锦的事情更要紧一些。
绿萝手脚利落,院内的下人也都知道绿萝在江浸月身边的位置,也都知道江浸月在侯府这边的位置,所以指挥起来额外顺手,等到大家到待客厅的时候,屋内炭火已经升了,还贴心点了熏香,一时暗香浮动。
江有才和江梓对待张大人都格外热情,丫鬟们如同流水一般上点心茶水,几番寒暄之后,张大人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张大人的性格不同于张夫人那般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只听叹气,等到江浸月试探着问什么的时候,张大人又是摇头。
江浸月只能耐心的陪着,具体不知道张似锦出了什么事情,能让张大人亲自上门。
江有才长袖善舞,最初的尴尬聊着聊着就已经不见了,拉着张大人侃大山,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再偶尔点缀两句朝局见解,气氛也没有尴尬的死寂下来。
又等了一会会,绿萝往江浸月身边站了站。
江浸月顺着绿萝的眼神看过去,门口的绿意恭恭敬敬的站着。
已经到了午饭点了,江浸月就算关照过老夫人说不去吃午饭,但是如今来了张大人,江浸月现在陪着坐已经是不合规矩了,更别提跟张大人同席吃饭了。
可张大人现下来,一定是有急事,再等到吃完了饭,谁知道还来的来得及。
要说这荣坤,坏就坏在这点不好,除去家人,男女不能同桌而食,要是放在现代,推杯换盏三言两语就能让张大人轻松的张嘴。
又聊了好一会,前院下人传话过来,饭菜已经摆好了。
江有才看了一眼江浸月,又看了眼张大人,呵呵的陪着笑了两声,站起来,打算邀请张大人去吃饭。
结果,还没等到江有才说话,江浸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张大人行礼。
“伯父。”江浸月不再客套寒暄,顿了下直接开口说道,“伯父,我与似锦乃是至交好友,若是有什么难处,请伯父不要跟我们客气,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忙,就算不能帮忙的,众人拾柴火焰高,便是想想法子,也能比伯父一人干着急要好,还请伯父不要绕弯子了。”
张大人被江浸月这一声伯父弄的顿时有了亲近感,看着江浸月的神色里,也带了一丝丝的感激之意。
江梓看了看江浸月,想了下,直接就长衫一摆,跪在了地上,对着张大人行起了跪拜大礼。
“张大人,后生并不是能言善道之人,但对似锦之心,昭昭赤忱。”
“贤侄。。。快快请起。”张大人连忙要去扶江梓。
江有才或许是心里本就对张家有愧疚,这会一把拉住了张大人的手臂,笑呵呵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若是。。。日后这小子跪您跪的要多的多。”
江家众人如此热情,张大人就算再绵软再磨叽弯弯绕绕的性格,也终于败下阵来。
“贤弟,贤侄,娘娘。”张大人拱手,对着三个人低低的说道,“实不相瞒,若不是似锦。。。我实在是喜欢贤侄,今日也不会上这趟门。”
张大人叹了一口气。
然后。。。顿了好久,都没说话。
江浸月三个人翘首以盼望眼欲穿,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张大人嘴里再吐出什么声音出来。
江有才搓了搓手,大概也是长时间的等待里有些尴尬,不得不开口问道:“张大人您但说无妨,我们侯府在京城虽然不能说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但对方多少会卖几分薄面,到底是什么事情?”
“哎!是关于,小女的婚事。”张大人连着唉声叹气了好久,磨磨唧唧的简直跟个扁嘴兽一样,半天还是没说出来张似锦的婚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浸月抓心挠肝的,一边担心的恨不得立马伸手进张大人嘴里掏答案,一边还得尽量保持礼貌,耐心的等着。
终于也明白了,张夫人为何那样火爆的脾气,遇上张大人这种的,不干脆利落点说话,永远都说不到正题上。
江梓那样板正绵软的个性,一听是张似锦的婚事,连他都着急了,眼见着张大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对着张大人拱手弯腰行礼,接着就要往外走。
“三哥你去哪里?”
要不是顾着礼仪,江浸月都想捂脑袋。
江梓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伯父事出有因,有难言之隐,江梓明白,似锦有难,我当义不容辞!”
“哎哎。。。”
张大人也终于着急了起来,拦住了江梓,斟酌了一下说道,“是八王!我刚从八王殿下的府上出来,八王殿下有意,想要给似锦和他手下的一个文官说媒。”
第465章 还是被算计了
“八王殿下?”江梓呆住。
连着江浸月都有些莫名,张似锦的婚事跟八王有什么关系?八王平白无故的过来插一脚算什么?
像是张大人这样尴尬的处境,谁也不知道日后发展成什么模样,但刚调回京城,受老皇帝额外注意是肯定的,这时候京城里面的皇子势力,谁也不敢往这些人身上伸手,稍有不查,很可能就落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像是江浸月这种,拐着弯的结亲戚,再加上江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老皇帝就算抓李宗煜把柄,也抓不到这个头上。
“是的。”张大人又叹了一口气,兀自坐了下来,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说道,“今日八王殿下专门让人传话,到我当值的地方传唤我,我便去了八王府,八王殿下亲自接待的我,跟着八王殿下身边的,是司隶校尉阳大人,殿下专门问了许多关于小女的事情,那阳大人听了一会会,不住的点头,之后又莫名其妙的介绍了不少自己的情况。。。”
江浸月听出意味来了,沉思着没说话,继续听张大人说。
张大人性格软绵,说话也温柔,不过还算条理清晰。
“我那时候也没明白八王殿下是什么意思,估摸着八王殿下误以为我在打太极,再说了几句,就说以后再接触之类的话,便放我回去了,我出了八王府,就给家里递了消息,一直到路过侯府门口,才反应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张大人连拜帖都没来得及递,就进了侯府的门。
张大人爱女,人尽皆知,张家门上只有张似锦这么一个独女,可以算是得天独厚要风得风,江梓前段时间在张府摔的事情,张大人定是知晓的,也肯定知晓了,张似锦与江梓情投意合的事情。
如今他来侯府,一来,是想看看,江家到底是什么想法,江家家里人到底如何看待张似锦,是不是真的如张夫人所说的那样,以后张似锦嫁过来没有好日子过。
二来,也算是给江家透个底,他们张似锦,不是没人要的,江家要有点压力了。
三来,也是提前给江有才打个招呼,就算日后张似锦真的嫁给了那个什么司隶校尉,两家还可以做亲戚朋友,毕竟八王那边跟侯府,也是沾亲带故的。
江浸月看向了张大人,不禁有些好笑。
远山候爷宋清是刚正不阿,江有才是圆滑世故,眼前的这位张大人,倒是个妙人,扮猪吃老虎。
也对,能从一介小小外放官员爬到如今位置,全凭运气或者财力,可是说不过去的。
张大人的意图是明白了,可是八王的意思是?
江梓听了有些着急,不过到底是多年的礼义廉耻四书五经灌输下来,此刻还能站在旁边,紧抿着嘴不说话。
江有才这是更尴尬了,呵呵的笑了两声,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夏姨娘从中捣乱,江家与张家应该已经交换了生辰帖过了聘,但是话说回来,江浸月这边是女儿,可八王那边也是女婿,况且江清歌还怀了孕,两边几乎是同等比重,江有才不知道是说那司隶校尉不好,还是说那八王爷不好。
“谢伯父今日提的这醒,我们侯府记住了,还请伯父千万要留下来用饭,我们江家日后定会给夫人那边,一个交代。”
这个时候不表诚心更待何时?
江浸月微微屈膝,郑重的给张大人行了一礼。
张大人连忙摆手,不敢受下这礼节。
江梓也明白了大半,拱手对张大人行礼,让他一定要留饭。
如今的情形,张大人既然能登门,一来,是爱女心切,二来,也是偏向于江梓的,可张夫人那边,是咬死不可能让张似锦稀里糊涂的嫁过来,张似锦就不用说了,这个朝代,就算是张似锦那般大咧独宠的人,未出阁的女子对夫婿的话语权,都几乎为零。
张大人推辞了两句,江有才甚至把自己珍藏了多少年的窖藏冬酒都拿出来了,张大人这才应了下来。
一行人往饭厅走,江浸月是女人,不太方便,便在中途,对着张大人告退。
张大人对着江浸月拱手,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侯府夫人在何处?”
“。。。。”
江浸月掀起眼帘,看向了张大人。
张大人也意识到这问题问的有点尴尬,连忙拱手解释,“我并非有意冒犯,还请贤弟贤侄,娘娘恕罪,就是刚刚在出八王府的时候,八王殿下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说贵府的大夫人有了身孕,我也是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才冒犯的问了一句。”
“。。。”
张大人满面尴尬。
江浸月抿了抿嘴,顿了下笑着说道:“母亲身体底子薄,怀了孕,害喜的厉害,大夫调养了多时也没见好,如今已经是不太能下床了。”
“是了是了。”张大人连忙点头,笑眯眯的说道,“大夫人心软,听说这次八王侧妃有孕,全靠大夫人找了独家药方在其中张罗。”
“是的。”江浸月忍着恶心,点头笑了笑,跟张大人道了别。
一直到张大人走的远了,江浸月才看着时机回头去了前院。
“妈的!”江浸月沉着脸,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江清歌!还以为八王看管了起来,她在那边自身难保,当然就救不了夏姨娘,没想到八王也插手其中,还搅浑了这一池水!
张家并不知道江浸月与夏姨娘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夏姨娘跟江清歌中间还有其他关系,张大人就算知道当时是夏姨娘从中作梗了婚事,概念里也只会是训斥两句的惩罚,绝对不会想要喊打喊杀。
如今张大人知道了夏姨娘怀孕,又被八王从中传了话,江浸月若是今日收拾了夏姨娘,张大人未必敢把张似锦嫁过来,再有,张大人又知道了江清歌怀孕的药方是夏姨娘给的,一旦动了夏姨娘,张家难免会嘀咕,两王之争会牵连到侯府之类的。
总之,江浸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让夏姨娘消失的想法,彻底不可能实现了。
恰好相反,如今一旦夏姨娘出了什么事情,侯府这边还得办丧礼,夏姨娘已经算是江梓嫡母,这守孝三年不能成婚,谁愿意白白等江梓三年?
江清歌!果然是好手段,好盘算!
第466章 处置绿湖
江浸月返回前院的时候,金发钱几个人还在院中等江浸月接下来的指示。
夏姨娘被捆着放在了地垫上,从刚刚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能动弹。
眼见江浸月进了屋内,夏姨娘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一个劲的摇头,呜呜咽咽的发着颤音,却又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江浸月扫视了一圈屋内,没管蜷缩在地上的夏姨娘,转而看向了夏姨娘身边捆成一团的四个丫鬟。
那个送信的丫鬟江浸月还记得,还没逼问就招出了怀里的信件。
江浸月眯了眯眼睛,慢慢的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被江浸月看的,慌乱的连眼睛都不敢抬,满脸的忐忑。
“叫什么名字?”江浸月翘起二郎腿,旁人看见了,怕是要笑她嚣张不可一世。
那小丫鬟左右看了看,确定江浸月是在问她之后,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绿河。”
“绿荷?”江浸月挑了挑眉。
原本苏若水身边,可是有个很得力的绿荷,夏姨娘这是铁了心的要走苏若水的老路了。
那小丫鬟连忙继续回答:“是河水的河,原本娘娘还在侯府的时候,奴婢是前院的扫水丫鬟,后来被夫人提携上来。”
没等江浸月问,绿河已经吓的,把能说出来的全说出来了。
江浸月点了点头,问她,“你知不知道,你们夫人,当初是让谁跟张家小姐,或者张家夫人说什么的?又说的什么话?才让张家如此避着侯府?”
“奴婢。。。”绿河还没回答,身边另外一个丫鬟铆足了劲撞了过去,把人撞的一趔趄,恶狠狠的瞪着绿河。
绿河给撞的一激灵,呐呐的,顿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浸月脸色一冷,看向了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恶狠狠的丫鬟。
那丫鬟被江浸月盯的心下一突,但还是微微扬着下巴,抿着嘴倔强的样子。
“金总管,把她们几个的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