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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王府的暗卫一直到死后三天,我才收到消息。”
李宗煜端端正正的坐在对面,开始强制给江浸月心里加属于自己的重量。
江浸月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收到李宗煜的消息,不就是暗卫死了的原因?
她那时候还说不知道离源的暗卫什么时候到的她身边,当时混乱也没有多想,此刻安静下来认真的想了一想,确实是离源来过那天开始,她就跟李宗煜失去了联系。。。
“那你。。。给我传过消息?”
江浸月只想敲爆自己的脑壳子。
离源那个人谁都不了解难道她还不了解?他的暗卫既然能留在江浸月的身边,那就万不可能有一山二虎的情况发生,多半那暗卫当时就被离源的人取代了!
“从我给父皇传假消息开始,一直到玉玺丢失,我都有给你传消息,让你带着孩子找借口先离开京城,京城即将大乱。”
“。。。”
江浸月这会要不是顾忌自己那点仅存的淑女形象,非得现在就冲到大漠去,把离源那狗崽崽大卸八块了去!
这小王八犊子,要是江浸月能早点收到李宗煜的警告,她完全可以完美的避开这场动荡,哪里需要经历这么多的凶险,游山玩水的日子,它不香吗?
“后来发现你收不到消息,我也试图给老夫人传过。”
李宗煜坐在对面,眉目沉了下来,说的认真。
期间他也一直给远山候府传消息,不过宋子杭那边收到了也只是压了下来,到了之后,李宗煜发现江浸月还是一无所知的时候,才慢慢明白了宋子杭的用心。
他不能说宋子杭有多卑鄙,严格来说,江浸月原本是宋子杭的未婚妻,还是李宗煜从宋子杭手里抢的过来。
但是宋子杭眼睁睁看着江浸月往火坑里跳,在老皇帝面前稍微不注意就能掉脑袋的事情,也是李宗煜所不齿的。
这其中的关系太过复杂,早就牵牵扯扯理不清了,他只能避开了宋子杭这边的话题。
他在前线,那几天确实是着急了,病急乱投医直接给老夫人传消息,也忘记了还有一个八王侧妃江清歌的亲生父亲江有才,这才有了他要回来的消息提前被八王知晓了的事情。
若是一点点消息没有露出来,八王未必那么着急就在这段时间动手,白子昂也不会直接下药把老皇帝毒倒,李宗煜带着精锐兵长驱直入,谁也阻拦不了,要比今日轻松的多。
江浸月手指绞在了一起。
对啊,她那时候只陷入了李宗煜要牺牲她们,走上那个权高却又孤独的想法里,满心只有一种被辜负的背叛感,怎么就没细想想这些细节?
从离源把她身边的暗卫换掉就不对,而后就是江有才那边,若是李宗煜不想给传消息,怎么会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定国候府?
李宗煜见江浸月也不说话,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知道你前两天想要走的事情,也知道你尽了你最大的能力帮我盘算好了后路,我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为难,我只是怕你因为误会,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决定。”
“我以为。。。”
江浸月嗓子都哑了,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毕竟她只是稍微抓住了一点李宗煜即将辜负她的苗头,就立马不管不顾要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若不是李宗煜此刻格外坦诚的交谈,她甚至永远也不会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
李宗煜点了点头,接过江浸月的话,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们相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让你对我有了误解,我也知道你的想法,我以后一定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跟你说,让你不用再自己猜测。”
“。。。”
听着李宗煜说着的这话,江浸月心口一下子就酸涩了起来。
李宗煜拎着茶壶,把江浸月碗里的凉水兑到温度刚刚好,末了,又把茶碗推了过来,小声的请求。
“江浸月,给我一次机会,暂时不要走好不好?”
第604章 不愿走太远
江浸月也不知道李宗煜是不是太会抓人心了,还是说这句话只是刚巧撞到了这个点上,此时此刻,她心头翻涌上来许多复杂的情绪,后怕,愧疚,庆幸,还有淡淡的害羞。
“王爷。。。”
江浸月想要开口说话,这一张嘴,嗓子里语气吓了自己一跳,连忙又闭上了嘴巴。
李宗煜垂着眉眼,声音越发的沉。
“我想让你留下来。”
“。。。”
江浸月抿了抿嘴,生怕自己的情绪要从嘴巴里全部跑出来,只能看向李宗煜。
李宗煜垂着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半冷的茶杯,忽然说道。
“你若是真的向往江南的生活,要走的话,那就带上我吧。”
“啊?”
江浸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李宗煜这话的意思。
李宗煜抬起了眼睛,目光清亮,定定的看着江浸月。
“浸月,你不想过这种争斗的生活,我也不想,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善后结束了,我陪你去江南,你说好吗?”
李宗煜说着,微微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虽然是去过不少次江南,但是从未在江南有如何的停留,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急匆的走路,很少去看江南的风景人文,等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逛那水乡,吃莲子,逛成衣店,流连各种各样小摊贩,再也不要了这种日子,只过活我们想要的那般,如何?”
“。。。”
江浸月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明白了李宗煜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几乎要跳起来,惊讶的问李宗煜。
“李宗煜,你。。。疯了吗?你不想当皇帝吗?”
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李宗煜会当皇帝,此时此刻李宗煜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江浸月,都没想过李宗煜会放弃这个位置。
古往今来,男人生性好斗,多少想要走上这个位置而万千尸山堆积出来也不会后悔,可等到皇位就在李宗煜触手可及位置的时候,李宗煜突然告诉她,他不要做皇帝了,可想而知江浸月如何的惊讶。
李宗煜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微冷的白开水,点了点头。
“以前的争斗,我只为活着。”
江浸月猛然间想起来了,自己有一段时间特别想问李宗煜到底想不想做皇帝,不过那时候两人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算是夫妻,这事情被她磨磨蹭蹭的后来都没问出来,但是也不难想。
李宗煜这些年活都十分凶险,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是为了活下去。
江浸月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那。。。谁能让皇帝?”
“九哥这人性情沉稳,堪当大任。”
李宗煜丝毫没犹豫,看样子这个事情他也想了很久。
半晌,她不得不也坦诚的说道。
“王爷。”
她一开口,嗓音里就全是软意,竟然有了一点委屈的意思。
“你不要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追逐。”深吸一口气,江浸月一句话说到底:“实话实说,我想带着孩子走,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怕王爷做了皇帝。”
“这个位置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有许多身为帝王的无可奈何,一旦你做了皇上,子昂的压力要比现在大很多,我不舍得,也不愿意。”
江浸月看着李宗煜,顿了一下说道。
“但若是王爷选择,我愿意跟着王爷。。。”
“浸月。”
话还没说完,李宗煜突然开口,打断了江浸月的话,他伸手,覆盖住了江浸月因为微微紧张而蜷曲放在桌子上的那只小手。
江浸月心下一颤。
李宗煜双手握住了她的那只手,低垂着眉眼,慢慢的说道:“浸月,帝王这条路太长了,我自己都没有能走到什么样位置的打算,一个人一旦坐的高了,许许多多的声音也就听不见了,许许多多的人也会看不着,权势会迷人眼,这京城的浮华也会腐蚀人心,我不是圣人,也无法保证自己做出来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
顿了一下,李宗煜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说道。
“重点是,我不愿你受任何委屈。”
“。。。”
江浸月忽然眼眶一热,心口里翻涌出无数又酸又软的情意。
李宗煜就坐在对面,骨碌碌往上冒水汽的茶壶放在旁边,有水汽萦绕在两个人的身上,显的格外有烟火气。
“你看我做王爷,就得不得不出兵打仗,有人想要害你,我方寸大乱,你也受委屈,这种权斗我不想再参与了,江南很好,我也向往那种慢悠悠的田园生活,若是你觉得可以,我还可以在院子前面翻开一块地,里面种你喜欢吃的菜,逢年过节带你赶集。。。”
李宗煜声音慢慢,似乎满是引诱人的蛊惑,又格外的真诚。
江浸月只觉得自己被李宗煜捉住的那只手特别暖,暖的她连抽开都不愿意了,水盈盈的看着李宗煜,小声的问他。
“王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不做皇帝的打算?”
“一直都有,也一直在犹豫。”
李宗煜唇角染上了笑意,握着江浸月的手凑更近,声音小小又坦荡。
“男儿心中多少都会有几分争斗豪气,我也不例外,也会被这个位置所吸引。”
江浸月看了过去,就见李宗煜垂着眉眼平静的看着她,轻声说道。
“但是在昨夜,你不忍心活活烧死那个小太监开始,我彻底放弃了那个位置。”
“。。。”
昨夜李宗煜在城门口,喃喃说的那句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江浸月恍然。
李宗煜看着江浸月,继续说道。
“浸月你独立且坚强,你有能力做一宫之后,但是你不愿意也不忍心,我也不愿意。”
这是江浸月目前为止听见的对自己最高的评价。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在听见自己不愿意不忍心害人的时候,会不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但此时此刻,江浸月眼眶发热,只想握着李宗煜的手,好好的哭一场。
这个男人,也太戳人心窝子了。
她会沦陷,完全有道理。
江浸月看着李宗煜,看着看着,眼眶红红骤然就笑了。
“李宗煜,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我这人自私自利多数时候只想着自己,非常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还有,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接受你有别人,妾室姨娘你通通不准有。”
江浸月笑着笑着,抹了一把眼睛。
太丢人了。
这样感动的场面,被她自己破坏的跟哭丧一样。。。
李宗煜握着她的手,缓慢而坚定。
“嗯,绝对不会。”
第605章 情话
宫内的事情不可能一两天就结束,两人话才说完没多久,正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的时候,宫内就传人过来了。
老皇帝要发丧了。
但是发丧之前,要李宗煜去宫内主持大局。
这不是小事情。
李宗煜没耽搁,放下了江浸月的手,去厅堂门口穿棉披风大氅。
屋外雪还没停,天也阴阴沉沉的,但似乎不怎么冷,雪花落在檐角上,又纷纷扬扬的落到了廊下的地上,砸了好大的一朵大雪花出来。
这李宗煜都得走了,江浸月不起身送也有点太不像话,顿了一下,站了起来,垂着手跟在李宗煜的身后。
门开了又关,李宗煜回过头,看着江浸月,柔声问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做你恋爱的小尾巴?
江浸月愣住,抬眼茫然的看着李宗煜。
“三从四德?你走了我送送。。。”
可怜她一精神自由且独立的二十世纪女人,竟然有一天能从嘴巴里冒出了三从四德这几个字来。
“不用送了。”
李宗煜推了下她的脑门,声音里染上了笑意。
“你家不能有这么多的规矩,所有的规矩都你来定。”
事实也确实如此,江浸月从来都不是一个在乎虚礼的人,若是心怀敬畏,便是不行礼她也无所谓。
江浸月抿嘴一笑,捂着脑门,此时此刻的内心是痴汉笑。
“我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李宗煜拉好披风的系带:“你在家没关系吧?”
“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好吧?”江浸月捂着脑门,对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痴汉笑翻白眼,故意粗着嗓子扭头回答李宗煜。
“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平日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在拆家不成?”
江浸月想起来了那一排被烧到乌漆嘛黑的院墙,顿了一下。
事实上,拆家也不是没可能。。。
“这不一样,或许你没有感觉,但是对我来说,完全不一样。”
李宗煜系好了披风,侧目看向江浸月,高高大大的身影几乎把门口的光都拢了起来,留给江浸月的只有那一小块让人安心的阴影。
“若是我都回来了,还让你担心受怕,那就是我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