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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浸月顿了顿。
她可是很少给李宗煜夹菜啊,李宗煜绝对不正常,竟然都没有意外的看看她。
好一会,江浸月放下了碗筷。
“吃饱了?”
李宗煜倒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样,看了过来,眼睛还是红的。
江浸月忍了忍,最后没忍住,小声的问道:“王爷今天哭的很凶?”
“。。。”
李宗煜愣了一下,连忙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问江浸月:“我眼睛还红着?”
“嗯。”
江浸月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王爷从刚刚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红着,还带着一点肿。”
样子倒真的有点惨。
李宗煜用手背抹了两下,眼睛却越抹越红。
江浸月更是惊讶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里想着,李宗煜这厮什么时候对老皇帝有这么深的感情了?那他在听自己说老皇帝死因的来龙去脉时候,心里应该是怎么想的?
“王爷。”
江浸月有些不安,开了开口想要问问李宗煜到底是什么态度。
结果半晌,李宗煜反而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小六从哪里撅的葱根,涂在眼眶上面一直辣到现在。”
“。。。”
江浸月到嘴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她完完全全的,想多了。
发现自从她跟李宗煜确认恋爱关系了之后,好像自己就突然魔怔了一般,满脑子满眼睛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她倒是知道李宗煜喜欢自己,原本还觉得自己混蛋,想要丢下李宗煜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结果这几天下来,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没魂了,估摸着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了一种自己难以控制的程度了。
行吧。。。
江浸月低下头,对着自己的空碗,默默的扒了一口空气。
完了,自己完了,中毒了简直。
李宗煜吃了一口白菜,转头问她。
“下午有没有什么事情?”
“事情?”
江浸月有点懵,看了眼刚进门已经在准备消食茶的绿萝,愣愣的说道:“原本想着,趁着雪还没化,去后花园里,把梅花上的雪收起来,听说那雪水化开了不管是做酒还是泡茶,都带着一股梅花香。。。”
“嗯,好。”
李宗煜又吃了一口菜,点了点头说道:“那吃完早点去,等下还能回来睡个午觉。”
江浸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附和。
顿了一下,她又突然转头,看着李宗煜,半晌问他。
“你。。。下午在家?”
“嗯。”
李宗煜点头,转而笑了笑。
“好多天没陪你了,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忙,你脚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完全好了,能走能跳。”
江浸月咧嘴笑了起来,一听说李宗煜下午在家,立马从凳子上面跳了下来,在地面上故意跳了两下显示自己完全没事,就差来点轻功上天去踏雪寻梅!
李宗煜笑,也没拘着她,匆忙的吃了两口,放下了碗筷就说道。
“那我们,去走走?”
“好呀,正好消食!”
江浸月笑的跟个小雪狐一样,扭头让绿萝别煮消食茶了,拿着毛刷和小瓶子,收拾下去后花园。
李宗煜也跟着江浸月高兴,见她顿时就要往外冲,一把就把人给拉住了。
“穿件衣服再去。”
“不,我不冷。”
江浸月摇头。
她一高兴,浑身火热,加上刚刚一碗黄芪鸡汤喝下去,这会都觉得要热了,再想想等下去接雪的时候又是一阵忙活,怕是要流汗的。
李宗煜不准,长手一伸,从架子上把江浸月的棉披风拿了下来,一丝不苟的站在原地,帮着江浸月把披风穿戴好。
江浸月抿了抿嘴,笑。
她无情无欲的过了一整个上辈子,到死也觉得自己心头空落落的,特工组织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却独独没有教会她去爱一个人,或者感受一个人的爱。
直到遇见了李宗煜。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书里面看似矫情的话其实说出来一点也不违和,甚至觉得很是贴合心境,她喜欢李宗煜,就会觉得眼前,脑海,耳边,手边,心上,都是这个人,只此一个人。
李宗煜也被江浸月这个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握拳轻咳了一声,顿了一下,对她摊开了手掌。
“走吧,我的王妃,我的妻子。”
“嗯。”
江浸月笑的眉眼盈盈,伸出了手,紧紧的握住了李宗煜的大手掌。
她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会变心的话,她一定要跟李宗煜,这么一辈子走下去。
第614章 下棺
江浸月第一次实打实的拿着毛刷去梅上取雪。
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这个情节的时候,就觉得又美又不真实,二十一世纪高楼大厦太多,冰天雪地里寻一株梅花都很难,更别说谁会有功夫真的拿着毛刷子站在雪地里细细的扫梅花上面的雪。
因为下雪的时候没刮多大的风,这些天又一直落雪,气温没有回升,等江浸月到了后花园的时候,只觉得入眼都是枝头一块块白梅。
雪花在落下的时候找到了依仗,不管愿不愿意,都压在了红梅上面,凝结成了一个小块,把梅花层层叠叠的抱在其中。
绿萝也是入京之后第一次看雪玩雪,东西往雪地里一放,眼神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江浸月拿过瓶子,察觉到了绿萝的心不在焉,噗嗤一笑,对着她说道。
“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想玩就去玩,等到我们去了江南,怕是多少年都难得一见雪花了。”
“嗯嗯嗯。”
绿萝捣蒜一般点头,双眼亮闪闪的看着江浸月,殷勤的把东西往江浸月脚底下放了放。
李宗煜也微微的笑,拘了一块没人踏足过的白雪,对着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叫了一声。
“小七。”
小七这会一身白,像是一片雪花一般,立马落在了李宗煜的身旁。
有了雪花的冰镇,李宗煜的眼眶总算好受了一些,放下手之后对着小七说道:“和小六一起,带着绿萝去玩吧。”
话刚说完,墙角就飞下一个人,小六乐呵呵的就上来了,对着绿萝挤眉弄眼的说道:“跟着六哥去飞一圈?”
绿萝一愣,抿了抿嘴,没说话。
小七转过头,慢慢的说道:“冷。”
“啧,怎么回事啊小七?”
小六挑了挑眉头。
小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没搭理。
绿萝揉了揉有些微微发红的鼻头,却直接跑到了小七身边,故意气小六一样。
“七哥,我冷死了,我们去打雪仗吧?”
“嗯。”
小六:“。。。”
打雪仗就比看雪景暖和了?
小六挠了挠头,看了看李宗煜亦步亦趋的跟着江浸月,再回头看见小七牵着绿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花园里面的小路上走。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寂寞了。
“等我呀!”
顿了下,小六还是追着小七和绿萝走的方向去了。
没了几个人的吵嚷,两孩子也没在身边,江浸月一手捏着毛刷,一手拿着小壶,脚踩在雪地里,那深一点的地方,雪都没过了脚腕子。
李宗煜就跟在身后。
他倒是两手空空,就摆足了一副过来作陪的模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有些江浸月够不着的地方,他偶尔伸手,弯枝把整个雪花连带着梅花都送到了眼前。
江浸月抿嘴笑。
她没试着约会过,如今李宗煜跟在身后,举止亲昵,冰天雪地里,就徒生出了一些些暧昧的味道。
未免尴尬,江浸月一边收雪,一边开口,准备跟他闲聊。
“慧皇后娘娘现在关在宫里?”
“嗯,进了冷宫。”
李宗煜慢慢的,把手里的那支红梅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江浸月停下了手,回过头不解的看向李宗煜。
李宗煜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也没有遮掩,慢慢的说道:“京城内有许多还没有查出来的势力。”
江浸月神色一肃。
她想起来了江老太太。
那样的老婆子,几乎都没什么理由进京城了,最后却能上京城,江浸月也差点着了道,想想也觉得惊悚,慧皇后盘桓京城太多年了,这京城内外谁也说不准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总要给李宗煜和九王时间来慢慢的查出来铲除。
“六哥与八哥进皇陵,与父皇一起。”
李宗煜不紧不慢的,把头顶上端的一个枝丫压到了江浸月的面前。
“啊。”
江浸月应了一声。
这个结局可想而知,就算造反了,如今决定了九王登基,这些人就会变成了一种掩饰太平的工具,没有给两个有封号的王爷另外陵墓安葬,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可怜了那江清歌,争了一辈子,最后一个侧妃的身份也进不了皇陵,还得送回江家祖坟里。
“父皇今日下棺了。”
李宗煜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浸月一愣,又看向了李宗煜。
这个葬礼,对于一个开国老皇帝来说,有些仓促了。
这也难怪李宗煜要下点狠手把自己的眼眶弄的这么红。
李宗煜手指还拉着那跟雪梅,声音低低,垂着眼睛说道:“其实父皇死了,我一点也哭不出来。”
江浸月提着小壶,就听见李宗煜继续说道:“他算是一个好的开国皇帝,但上位坐的多了,人很容易被权势迷了心智,到了这些年,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人的意见了,做的错事也就越来越多,朝局三局鼎力相互拉扯的原因,全是因为他的贪心,他想要八哥制衡,想要我征战,舍不得下狠手杀了我们两人,才导致他横死深宫,落得这么个下场。”
即使老皇帝未必对李宗煜有什么感情,但到底是父亲,江浸月有些明白李宗煜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的看着李宗煜。
李宗煜伸手,摘了一团雪放在掌心里慢慢的捏着,语气里也一片冷清。
“所以我哭不出来,即使想到他是我的父亲,也想不起来任何他疼爱过我一丝一毫的回忆,更多的时候,我只能想到我站在一边看他玩棋,天下人都是他的棋子,我在他的心里,已经看不见任何的关于怜悯或者疼爱的感情。”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用温暖又干燥的手想要来牵江浸月,似乎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江浸月连忙拿开了手里的毛刷,伸过手去。
江浸月的手指冰凉,触及李宗煜的手掌,两人都紧了紧彼此的手。
“浸月,我一想到他是我的父亲,我就会觉得悲伤,可他死了,躺在黄金珠宝堆砌的白玉棺材里,我又觉得轻松,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可怕了。”
李宗煜说话的时候,一直垂眼在看江浸月和他交握的手。
江浸月迟疑了一下,缩回了手。
李宗煜眼中的光芒,突然的就黯淡了下去。
第615章 李宗煜,我喜欢你
“没事,我也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没关系的浸月,你可以。。。”
李宗煜怕自己的失落太过明显,连忙解释说道:“我们慢慢来,我对父皇的感情复杂,但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
李宗煜说的有些难堪,连他自己这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天气没有清朗,天光偶尔落在了雪地里,脚下的雪花晶莹剔透,此刻后院里又美又冰冷。
半晌,李宗煜终于调节回了原本的模样,垂着眼睛不咸不淡的问江浸月:“待在这样冷血的我身边,你害怕了?”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突然一暖。
江浸月手里的小壶和毛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整齐的放在另一边的雪地里,她穿着白色滚毛边的披风,今日因为有些风,所以披风的帽子还戴在头上,江浸月就跟一只兔子一般,毛茸茸的撞在怀里。
李宗煜愣住。
“李宗煜。”
江浸月头埋在李宗煜的怀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瓮声瓮气如同一只小猫,她在叫他。
“不害怕,也不是想走,我和你说过,不走就会走了,我就是想抱抱你。”
老皇帝对李宗煜的态度,江浸月比李宗煜看的还要透彻,对于老皇帝来说,自己的每一个儿子,都是为了六王成皇之路的垫脚石,甚至可以说是棋子,哪里需要就摆在哪里,从来不会给自己这些儿子任何关于一个父亲的责任。
偏心是人之常情,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父亲的偏心,把全世界都偏向了一个人,就太可怕了。
李宗煜哭不出来多正常,若是江浸月,甚至会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尸体拖出来好好的鞭尸,让他只知道生不知道养也要付出代价的。
推心置腹换个角度,江浸月又想到了江有才。
这世界上死多容易啊,比死都难受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李宗煜相对于她,已经知道拿着�